第十六章 憋屈的灰仙(1/2)
南市,漕帮堂口深处,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倒座房里。
“咔嚓、咔嚓……”
那尊黑木神龕前,两只刚刚被拧断脖子的老母鸡,正被一团灰色的影子撕咬。
鲜血溅了一地,连带著带血的鸡毛在穿堂风中乱舞。
“呼哧,呼哧……”
灰狗站在三步开外,脸色铁青。
“大爷,您慢点用。这已经是第六十八只活鸡了。”灰狗压著嗓子道。
“吱——嘻嘻嘻……”
那团灰影大口吞咽著血肉,猛地转过头。
借著烛光看去,赫然是那只半人高的无毛老鼠。
“没用的废物。”
“你这瞎了眼的东西,怎么没提前查清那小戏子手里有带虎煞的法器?!那块破布上扑出来的虎威,差点把本大爷修炼了六十年的魂底子给震散了!”
“这几天要不是有这些活血吊著,本大爷就得折在那破戏园子里。”
灰仙一边咒骂,一边舔舐著嘴角的鸡血。
灰狗被骂得抬不起头,他心里也憋屈啊!
谁他娘的能想到,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下九流戏子,一夜之间不仅变得力大无穷,手里还捏著能克制邪祟的虎皮皮影?
“大爷息怒,这事儿是我大意了。”
灰狗强忍著怒火,咬牙切齿道,“您放心,那小子蹦躂不了几天了。我这就去前院点齐三十號弟兄,带上洋火和喷子。”
“他就算是个铁打的金刚,我也得把他那破戏园子烧成灰,把那地契给您抢回来当垫被!”
说罢,灰狗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几天他一直窝在后院伺候这头畜生,前院堂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看他的笑话了。
漕帮的规矩森严,堂主潘九爷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要是连个破落戏班子的地契都收不上来,他这个“红棍”的位子也就坐到头了。
就在灰狗的手刚碰上门栓的剎那。
“篤篤篤。”
门外突然传来三声叩门声。
灰狗浑身一僵,手瞬间摸向了腰间的铁八音。
这倒座房是堂口的禁地,寻常弟兄根本不敢靠近,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谁?”灰狗低喝一声。
“灰二爷,別紧张,是客。”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紧接著,门栓竟“咔噠”一声,自己滑开了。
风雪卷著一个穿著青衣短打的汉子走了进来。
这汉子面上带著客客气气的笑,但眼神却像是在看一条案板上的死鱼。
“你他妈谁啊,敢闯我漕帮的香堂?!”灰狗怒目圆睁,腰间的枪已经拔出了一半。
角落里正在啃食死鸡的灰仙也停下了动作,一双小眼睛死死盯著来人。
青衣汉子也不恼,隨手將门掩上,隔绝了外头的风雪,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牌子,在灰狗眼前晃了晃。
那牌子上,雕著一只回眸望月的狐狸。
隨著牌子一出,一股狐骚味在这房间里瀰漫开来。
“吧嗒。”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灰仙,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竟然嚇得连嘴里的鸡腿都掉在了地上。
它浑身颤抖,发出一声尖啸,隨后化作一道灰烟,缩进了神龕最深处,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灰狗见状,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拔枪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仙门规矩,在这片地界上混的,谁人不知?
胡、黄、白、柳、灰。
这是保家仙的五大门阀。
其中,胡门和黄门是当之无愧的顶层,修的是大气候。而他供奉的灰门,不过是些偷鸡摸狗的下三滥,地位最低。
更何况,一物降一物。
真要论起来,狐仙要弄死一只老鼠精,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你……你是胡门哪位大仙座下的?”灰狗咽了口唾沫,声音瞬间矮了八度。
青衣汉子收起牌子,脸上的笑意收敛。
“我家大爷的身份,你不配知道。”
“我今天来,只传一句话。”
“南市福聚班那个叫陆观的小戏子,是我们大爷看上的『东西』。最近这段时间,你,还有你手底下那帮漕帮的狗崽子,把爪子给我收好了,谁也不许去碰他一根汗毛。”
灰狗闻言,脸色涨得紫红,急道。
“这位爷,那小子杀了我手底下的兄弟,福聚班的地契也是我们潘九爷定下要的……”
“那是你的事。”
青衣汉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等我们大爷把那小子『用完』了,剩下的骨头和尸体,隨便你们怎么处置,地契也归你们。但在这之前,你要是敢坏了我们大爷的兴致……”
“你这神龕里供的那只灰皮子,明天就会变成我家大爷脚下的一张垫垫脚的毛毯。”
“至於你灰狗,我保证你全家老小,会在津门卫死得乾乾净净,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灰狗额头上的青筋暴跳,肺都快气炸了。
在南市这片地界,除了潘九爷,谁敢这么指著他灰狗的鼻子骂?
但他不敢动。他太清楚这帮供奉高阶仙家的“弟马”有多恐怖了。
真惹急了对方,人家下个降头或者放个迷魂咒,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我灰狗认栽。”
“在你们大爷没发话前,我不动他。”
“懂规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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