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虎啸(求追读)(2/2)
“我活了六十年,只见过一回老虎……这东西,轻易不出来,出来了准是山里出了什么事。”
几个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脸上都带著惊恐。
林诺没插嘴。他往村东头走了几步,果然看到村口停著那辆吉普车。
有两个人朝著吉普车走去。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矮胖的那个穿著深色夹克。瘦高的那个跟在后面,走路姿势好像不对。
两个人快步走上车。
吉普车一溜烟开出村口,碾过碎石路,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暮色里。
林诺有些不解,难不成老虎的事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诺揣上二百块钱,背上空筐子,去镇子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他先去北河乡韩德春那里拉鸡苗。五十只青年鸡,一块二一只,总共六十块。
剩下的钱还要买饲料、买疫苗。
班车在镇口停著,柴油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车身微微发抖。林诺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筐子放在脚边。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车子在往前停了一站。几个人上了车,有扛著行李的,有抱著孩子的,还有两个提著东西的。
林诺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就是他们。开吉普车那伙人中的两个。矮胖的和瘦高的。
矮胖的那个手里拎著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用旧布蒙著,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瘦高的那个跟在后面,脸色发白。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好心地喊了一嗓子:
“同志,东西可以绑在车顶,下面挤。”
矮胖的那个没接话,只是摇摇头。
司机也没多说什么。
车子重新开动。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
有人打起了瞌睡,有人靠著窗户发呆。一个老太太抱著包袱,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
林诺低著头,假装在打盹,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余光一直盯著那两个人。
矮胖的那个往瘦高那边凑凑,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但车里空间不大,林诺又离得近,他又是竖著耳朵在听,依稀听见几个词。
“妈的,冯瞎子……”
“臭子……”
“老三……折了”
瘦高的那个脸色更难看了,声音发紧,带著颤抖:
“那玩意要是追出来,咱们就完了。”
“闭嘴。”
矮胖的那个瞪了他一眼,目光凌厉,像刀子一样:
“已经够晦气了,等回去再说。”
两个人不再说话。
林诺的心跳加快。他想起昨天晚上那声虎啸,手在口袋里攥紧那沓钱,手心里全是汗。
好像这样才能有些安全感,不过右眼皮,还是跳了好几下。
就在这时候,车子突然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发动机噗噗噗几声,车身晃了两下,慢慢停了下来。
司机“嘖”了一声,拍了一下方向盘,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这破车,怎么又坏了?”
他拉开车门,跳下去。林诺侧过身子,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眼角的余光死死地锁著那两个人。
矮胖的那个脸色“刷”地变了。
好像担心什么。
瘦高的那个更不对劲,看起来浑身都在颤抖一样。
车厢里其他乘客没什么反应,显然是习惯了。
有人打个哈欠,有人伸个懒腰,还有人问了一句“师傅,多久能修好”,外面没回应。
这年头班车都是修修补补的开,经常坏。大家基本上都习惯了。
林诺低下头,把脸偏向窗户。
山林就在路旁边,离班车不到二十步。树密密匝匝的,林子深处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诺正想著这些事情。
突然。
一声虎啸从山林里炸开。
林诺第一反应就是虎啸,虽说上辈子没见过老虎,只看过纪录片,不过,这次倒是朕听到虎啸声了。
林子里的飞鸟“哗”地一下全飞起来了,还有几只说不清名字的鸟,黑压压的一片。
这声虎啸直接车厢里炸锅。
这年头,东北虎可是妥妥的童年噩梦。
老太太尖叫一声,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衣服和乾粮。抱孩子的女人死死地搂著孩子,孩子哇哇大哭。
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脑袋撞在行李架上,疼得齜牙咧嘴,嘴里骂了一声“妈的”,声音发抖:
“老虎!真有老虎!”
“我的天爷啊,快开车啊!”
“司机!司机呢!”
司机从车头下面钻出来,脸白得像纸。摇把还攥在手里。他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手脚並用地爬上驾驶座,赶紧关上车门。
他一把拧钥匙,发动机“噗噗噗”地喘了几下,没著。
他刚才就没修好,听到虎啸就跑进来了。
司机的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他的嘴唇哆嗦著,声音都变了调:
“妈的……打不著了……”
矮胖的那个脸色白得像死人,手朝著背包摸去。
瘦高的那个环抱自己膝盖,缩成一团,小声道:
“它来了……它来了……我们完了……”
可能是虎啸太近。
导致车厢里乱成一锅粥。有人要去开车门逃跑,被旁边的人拉住:
“外面有老虎!你下去就是送死!”
大家都在催司机“再试试”,有人哭出声,司机也尽力打火,就是打不著。
林诺心跳的厉害,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窗外。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把路边的灌木丛照得亮堂堂的,林诺能看见灌木的枝条在微微晃动,这灌木丛后面,有什么东西。
带条纹的,东北虎。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咔咔”的声响,和老太太压抑的抽泣。
矮胖的那个突然动了。他猛地弯腰,从座位底下把那东西拽出来。旧布滑落一角,露出一截乌黑的铁管,猎枪,他们果然有枪。
瘦高的那个抬起头,红著眼睛看著他:“你疯了?打不著它的!”
矮胖的那个没理他,把枪管从车窗缝里伸出去,声音很低:
“打不著也得打。总不能等死。”
林诺坐在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心在胸腔里擂鼓,但他没有动。他的手悄悄按在自己的火銃上。
又是一声虎啸,胆小的乘客甚至都哭了起来,东北虎,顶级掠食者,造成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林诺尽力按住自己的心口。他只想著尽力冷静下来,老把头说过,山林子遇到老虎,不用怕,看著它的眼睛往回退。
林诺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老虎怎么会主动跟著班车,在深山老林子不好吗,这不对劲。
除非,班车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