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奇怪的人(求追读)(2/2)
三个人身上都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们没往村里走,直接去村口的小卖部。
为首的那个人走进去,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声音不大:
“同志,来几斤饼乾,再要几瓶白酒。高度的。”
老板娘看见这几个人,心里有点发毛,手忙脚乱地从货架上拿下东西。那人没多话,付钱,拎著东西就上了车。
林卫东正好从家里出来,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那辆吉普车上停了一下,又看看那三个人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太合理。
“卫东叔,看啥呢?”老板娘探出头来。
“那几个人,你见过吗?”
“没有。头一回来,外面来的吧,买了点东西就走了。”
林卫东“嗯”了一声,没再问。他转身往林诺家走,心里总觉著哪里不对劲。
林诺正蹲在院子里洗脚,脚上全是泥。看见林卫东来了,忙站起来:
“大爷,咋了?”
林卫东蹲下来,压低声音:
“刚才村口来了辆吉普车,车上下来三个人,买了饼乾和酒就走了。我看他们不像好人。”
林诺愣了一下:
“大爷,您怎么看出来?”
“那几个人身上有股味,说不上来。”
林卫东当过公社会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他看人,十有八九不会错。
林诺皱起眉头:
“大爷,您觉得他们是干什么的?”
林卫东摇摇头,把菸头掐灭在鞋底上:
“说不上来。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你最近进山,小心点。叫上老把头,別一个人去。”
林诺点点头:
“知道了,大爷。”
林卫东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诺子,你让人注意著,那几个人要是在村里住下了,你跟我说。”
林诺答应,让刘建国他们注意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张把头就来找了,手里拄著木棍,站在院门口,朝林诺看了一眼:
“走。开春了,进山。”
林诺背上火銃,跟著老把头往老林子走。
开春了,山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黑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
张把头走在前面,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进了老林子深处。这里的树比外面的粗,枝丫交错。
张把头在一棵大树前停下来。
这是一棵老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树干上刻著一个图案,树根底下插著三支香菸,烟已经燃尽了,只剩下滤嘴,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张把头指著树干上的图案,声音低沉:
“白纳查。山神。以前的规矩,每年开春进山,第一只猎物,要献给白纳查。这是以前鄂伦春族人的规矩。”
他把木棍靠在树上,从腰里抽出菸袋锅子,按了一锅菸丝,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现如今,老一辈的人管不了下面小的。规矩也不讲了。但你以后来这里,拜拜就行。算是……对山的敬意。”
林诺点点头,走到树前。他弯下腰,把树根底下那三支烟滤嘴捡起来,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三支烟,点上,插在树根前的泥土里。菸头的红光在晨光里一明一暗,青烟裊裊升起。
张把头站在旁边,看著林诺的动作,没说话。但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满意。
林诺退后两步,对著那棵老松树,鞠了一躬。
然后转过身,看著张把头:
“张叔,接下来咱们往哪儿走?”
张把头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树根底下那三支熄灭的烟滤嘴上,眉头慢慢皱起:
“张叔,怎么了?”
张把头蹲下来,把那三支烟滤嘴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大前门。
老猎户不会拿烟拜山神。
“有人来过这里了,外地的。”
张把头站起来,目光往林子深处看了一眼。他把菸袋锅子叼在嘴里:
“走。往里面走走。”
两个人往林子深处走,脚下的枯草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松鼠从树上窜过。
张把头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慢了很多,时不时停下来,侧著耳朵听一听。林诺也有些不对的感觉,也很警惕的看著四周。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张把头突然停下来,蹲下身子,用木棍拨开一丛枯草。
草丛里,躺著一枚弹壳。
铜质的,在阳光下泛著黄铜色的光。
老把头把弹壳捡起来,没说话,把弹壳揣进怀里。
“张叔,这是什么弹壳?”
张把头没回答。他的目光往林子深处看了一眼,声音很低:
“別问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两百步,张把头突然停下来。他转过身,朝林诺使了个眼色,然后蹲下来,休息休息。
林诺也蹲下来,假装在休息。
就在这时候,他的余光瞥见,左前方,约莫五十步外,一丛灌木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支枪管从灌木丛里伸出来,黑洞洞的,正对著他们的方向。
林诺心里一惊。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火銃的扳机,但张把头的手按住他。
老把头没抬头:
“別动。”
两个人蹲在树根底下,谁都没看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那支枪管慢慢缩了回去。灌木丛后面传来极其微弱的沙沙声,像是有人踩著枯草,往远处走了。
张把头站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走吧。今天没货。”
他转过身,朝林诺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沿著原路往回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林子边缘,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张把头停下来,叮嘱:
“诺子。”
“哎,张叔。”
“往后,別一个人进老林子。也別往深处走。”
林诺愣了一下:
“张叔,为啥?”
张把头开口说道:
“別问为啥。”
他没解释。转身走了。
走几步又叮嘱:
“记住了?”
林诺看著张把头瘦削的背影,点点头:
“记住了,张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