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齐大勇上门(1/2)
林诺扛著麻袋往家走。
走到院门口,他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脚步顿了一下。
赵秀英的声音:
“一只鸡两块七?怎么不去抢!两块七,一斤多肉的钱,就买一只鸡?那鸡是人参餵大的?”
林江闷声说句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林诺推开门,迈进院子。
赵秀英站在堂屋门口,看到他没好气的开口:
“这么晚回来,去哪逛到现在。”
她说这话的时候,死盯著林诺。
她是真怕林诺又出去玩牌,不学无术。
林诺没说话。他把麻袋从肩上放下来,往地上一放,蹲下来解绳口。
边解边说:“娘,刚才遇到大爷,他说老三传信,过年不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手指在绳结上抠了两下,绳结系得紧,指甲抠不进去。他用力扯了一下,绳结鬆了,麻袋口张开。
赵秀英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腊月二十七了,说不回来了?”
“嗯。”
林卫国从堂屋里出来,站在门槛上,两手抄在袖筒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麻袋口一松,一只野鸡扑棱著翅膀从里头蹦出来。
林诺一把攥住它的翅膀根,提溜起来。。
赵秀英的眼睛亮了。
“活的?”
“嗯。”
“哪来的?”
“谷垛里摸的。”
赵秀英凑过来看,弯著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脸凑到野鸡跟前。
野鸡三四斤重,羽毛油亮,精神头足得很。
“这玩意儿值钱。”
赵秀英的声音压低:
“镇上活野鸡五块钱一只,紧俏得很。你去卖了,再买只鸡,两块七,还能剩两块三。”
她说完,等著林诺点头。按照她的算法,这是最划算的买卖。野鸡卖了,家鸡买了,白赚一只家鸡还倒找两块三。
林诺摇摇头。
“费那个功夫干啥。燉了,给家里人补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草纸包打开,露出榛蘑。
“反正榛蘑也买了,燉野鸡正好。”
赵秀英愣了一瞬,然后没有任何犹豫,一巴掌拍在林诺胳膊上。
“你个败家子!”
赵秀英的声音拔高:
“五块钱的野鸡你不卖,非要去燉?燉出来能多长块肉?人家两块七的鸡也是鸡,吃到肚子里一样香!你以为钱是大风颳来的?你昨天卖地羊那点钱,这么造,几天就没了!”
在她眼里,老二这是疯了。
多两块钱呢。
林江蹲在墙根,两只手抄在袖筒里,缩著脖子。他闷声说了句:
“听娘的。”
苏晚晴站在西屋门口。
她看了林诺一眼,没说什么,然后低下头,扫起雪。
林诺嘿嘿一笑。
他把野鸡塞进赵秀英手里,凑到她耳边。弯著腰,用手挡著嘴,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赵秀英先是皱眉,不知道林诺说了什么,她愣了一下,隨后直接伸手把野鸡接过去,嘴里还小声嘟囔一句。
“行吧……燉就燉。”
她提高声音,朝堂屋里喊:
“老头子,出来收拾野鸡!”
林卫国听了半天,才从屋里出来。
“公的?”他问。
“公的。”赵秀英说。
“肉结实。”
林卫国点点头,从赵秀英手里接过野鸡,拎著翅膀根掂了掂:
“三斤半往上。好鸡。”
林江蹲在墙根,摸摸脑袋。他的头髮短,摸上去扎手。他一脸困惑地看著林诺。
“老二,你跟娘说啥了?”
林诺笑笑:“没啥。”
他刚才跟赵秀英说的是:
“娘,晚晴打去年冬天就一直咳,身子虚。这野鸡燉榛蘑最补,喝上几顿,把底子养好了,明年,您想不想抱孙子?”
赵秀英想,五块钱换一个孙子孙女,值。別说五块,五十块也值。
她这个当婆婆的,別的忙帮不上,燉只鸡还不简单?
她把野鸡递给林诺,野鸡已经被林卫国放了血,翅膀还在微微颤动,但已经不扑腾了。
“你拎到灶房去,褪毛收拾乾净。我先把面和上,一会儿燉鸡贴饼子。”
她又转头看林江:
“老大,你回去把安子平子叫来,晚上过来吃鸡。”
林江“嗯”了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赵秀英又喊了一句:“让你媳妇也来!”
林江的背影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摆摆手,意思是“听见了”。
赵秀英转身进了灶房,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林诺拎著野鸡往灶房走。
灶房里,赵秀英已经把火烧旺了。灶膛里塞了几根木头,火烧得噼啪响,火舌舔著锅底,发出呼呼的声音。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红彤彤的,把整个灶房都染成了橘红色。
她接过野鸡,翻过来看了一眼。
“公的,肉结实。燉的时间长一点,肉才烂。”
“娘,多燉一会儿,安子他们爱吃烂的。”
“我知道。”
赵秀英把野鸡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
“你去喊你大爷,看他晚上过不过来。叫他过来吃。”
林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与此同时,村西头,齐大武家。
齐大勇推开门的时候,把手里拎著的东西往桌上一扔,二斤猪下水,猪肝猪肺猪心,用草绳繫著,血水渗出来,在桌上洇出一滩暗红色。
“饭呢?”
他看了一眼冷锅冷灶,声音就沉下来了。
齐大武自己住的柴房里出来。
“嫂子说……我做的饭不好吃,不让我做。”
他的声音很小。
齐大勇把棉袄脱下来往椅子上一摔,大骂:
“她说不让你做你就不做?你是死人啊?不会自己看著办?老子累死累活在外面跑一天,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养条狗还知道在老子面前摇尾巴!”
齐大武低著头,没吭声。
这时候,他嫂子赵翠花从里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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