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祭祀(2/2)
见太子如此,黄锦也不好再劝了,这几句话原本他都是不应该多嘴的,再说便要犯忌讳了。
“那不知裕王殿下可否要隨同景王殿下一同拜见万岁?”
裕王犹豫片刻但还是畏惧占了上风,只道:“课业未曾精进,便不去打扰父皇清修了,还请大伴代我向父皇问安。”
“诺。”
伺候完三位小爷用膳之后,黄锦便回返西苑去了,自东宫回西苑,这路程可不短,好在除了必须步行的区域外,黄锦可以乘马坐舟。
一路回到西苑,问过人后,直奔朝天坛,便见皇帝正在焚烧青词,除了严嵩徐阶等人外,李春芳严訥等精擅青词的翰林官员也在旁陪侍,所有人都静默的看著燃烧的青藤纸。
黄锦悄声走到一侧观望起来,火焰是否旺盛、笔直,烟雾是否裊裊上升、散成祥云状,纸灰是否轻盈盘旋,都被视为上天是否歆享的徵兆。
一次成功的焚烧,意味著皇帝或代笔大臣的诚心得到了上天认可,这次焚烧的青词,应当是徐阶所作,黄锦看了他一眼,瞧见那官袖下手正在微微颤抖。
徐阶的运气无疑不错,清风並未为难他,火焰呈三山状,烟雾繚绕间隱约可见祥云飘荡而散,纸灰近乎笔直而落。
嘉靖满意的点头,这在他看来,是上天认可了青词中所讚颂的功绩,也就是他的功绩。
作为大明至高无上的君主,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但作为天子,他尤为迫切的需要上天的认可,並期冀能够得到延寿长生的赐福。
等到仪轨终了,黄锦才向皇帝稟报宫中近况,不过自然是先捡好的说,將景王的康復和学业进步性子稳健说了又说。
嘉靖自然越加高兴,这都是吉兆啊,黄锦连忙將景王求请御前拜见的事说了出来,至於太子的態度,不是他能说的。
“宣吧。”嘉靖帝金口甫开,忽觉异样,竟只有一个儿子要求见,裕王也就罢了,素来怯懦不肯来实属平常,太子怎竟也没求见。
若非身体患疾不宜覲见,便是心怀不满刻意不来,皇帝利落的做出了判断,然后又迅速的將病疾排除掉,太子乃国本,稍有不適,太医便立刻要进稟,绝不敢隱瞒。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皇帝面上的笑意消散无踪,心怀怨望?
黄锦不敢抬头,在场眾人也没有一个是蠢笨的,自也是不敢多言。
在如此氛围之中,所有人都在揣测,皇帝会不会降罪太子,但谁都没料到,皇帝竟漠然开口道:“命太子代朕祭祀太庙,然后行冠礼,礼部加紧筹备。”
“吾皇圣明。”
意料之外,但还不等他们揣测上意,皇帝又继续道:“擬旨,太子冠礼,命太子太傅駙马都尉京山侯崔元持节掌冠,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严嵩赞冠,礼部尚书徐阶宣敕戒。”
“皇太子加冠礼成后,文武百官皆於奉天门行五拜三叩礼!”
“臣等遵旨。”
代皇帝祭祀祖宗,命重臣主持冠礼,令群臣大礼参拜,毫无疑问,皇帝是要明確太子的身份地位,更是昭告朝野,夏言之事,不会更不能动摇国本。
严嵩面色有些沉重,徐阶则是喜出望外,礼部尚书之位落入囊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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