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洛恩河战役(四)(1/2)
厄斯索斯大陆,瓦兰提斯境內,橙色海岸以北
洛恩河的暴涨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罗伯特虽有预料,可一支军队不是一个人,命令的传达往往滯后。结果许多人根本没有来得及撤出。
洛恩河不是缓慢的涨潮,而是像被什么无形巨手突然撕开闸门。河水从上游奔腾而下,夹带著泥沙、浮尸、断桅和破碎的船板,发出低沉的咆哮,像狂战士在喉咙里翻滚的怒吼。千年前娜梅洛斯引发的洪水带著灰鳞病的诅咒,能让活人慢慢腐烂成灰。如今的洛恩河水虽已洗去那份巫术的恶毒,却依旧致命。水势太急,水量太猛,任何试图逆流而上的船只都会被瞬间吞没。
瓦兰提斯舰队在旗语兵的指挥下,第一时间下令撤离。船只在仓促之间转向,结果彼此碰撞在一起,反而加速了河道的堵塞。
河道中段的战舰最先遭殃。
那些掛满鱷鱼皮的投石舰、床弩运输船、长船护卫舰,在湍急的水流中像玩具一样被拋起、撞击、翻滚。船身互相碰撞,木头断裂的脆响混著铁钉崩飞的尖啸,甲板上的士兵被甩进河里,铁甲瞬间变成棺材。有人试图拋锚,有人试图用长杆撑岸,却被水流直接扯断杆子,连人带杆捲走。几艘大舰的桅杆折断,像折断的脊樑,带著帆布和绳索砸进水里,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下游的浅滩更惨。
那些被毒矛擦伤、刺伤的铁民,在狂热消去后,连叫喊都发不出声。毒液顺著血液扩散,肌肉痉挛,喉咙像被无形的铁手扼住。他们倒在河滩上,眼睛睁得极大,却发不出声音,只剩身体抽搐,像被钉在地上的活虫。环锁甲和鳞片甲挡不住毒液渗入伤口,挡不住那种从骨髓里烧起来的痛。
维克塔利昂站在一艘勉强靠岸的长船甲板上,战斧插在脚边,斧刃上还滴著血。他眼孔头盔下的眼睛盯著河面,看著一艘又一艘战舰被水流撕碎,看著自己的兄弟被毒液折磨得无声惨死。
铁种不怕死,可死於毒药太过窝囊。他们取代白骑士的位置,是希望洗刷污名,但不愿意付出这种代价。海怪起身走向龙王的大帐,跟隨那位这么久,他很清楚罗伯特.李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手段。
路上他经过狼群团的营地,相比之下,北境人的情况好上不少。
狼群团的弓手们围坐在火堆旁,有人用匕首削箭杆,有人用破布包扎伤口,有人低声唱著北境的輓歌。火光映在他们脸上,鬍子结著血痂,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夜的狼。乔拉·莫尔蒙坐在一块破船板上,左手拄著“长爪”,右手握著一只从死去兄弟手里捡来的鱼梁木长弓,弓弦已断。他看见维克塔利昂走来,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起身。
“铁种。”
乔拉的声音沙哑,却带著北境人特有的平静。
维克塔利昂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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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礼。
只是低头,看了看乔拉脚边的尸体堆——多斯拉克轻骑的尸体居多,箭矢从眼窝、喉咙、胸口贯穿而过,箭尾的鱼梁木羽箭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你们打的很不错,狼崽,这些马人不好对付。”
维克塔利昂的声音从头盔里闷闷传出,像从铁罐子里挤出来。作为铁群岛人,他不喜欢一切青绿之地的人,包括北境人。作为战士,他骨子里钦佩一切能打的男人,包括北方人。
乔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漂亮?不,他们用尸体填平了拒马。我们…也用尸体填平了拒马。”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维克塔利昂。
“你的兄弟们…中毒了?我听瓦兰提斯的医师说起过,他们可以解毒,但之前没有想过有人会在战场上大面积用毒,只带了金创药。现在河水暴涨,我们与瓦兰提斯的连接被切断了。他们缺乏配置解药的材料。”
维克塔利昂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战斧上的血跡。
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却带著一种铁与火的质感:
“铁种不怕死。但…不该这么死。”
乔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长爪”插进泥土里,支撑著站起身。
“你想求助陛下吗?”
维克塔利昂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总有办法。他要是没办法,否则,我们早就死了。铁种为他流过太多次血,也是最早跟隨他的维斯特洛民族。魔龙应该给一个奖励了。”
“他总有办法。他要是没办法,否则,我们早就死了。铁种为他流过太多次血,也是最早跟隨他的维斯特洛民族。魔龙应该给一个奖励了。”
言罢,继续向大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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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摇曳,火苗被从缝隙里灌进来的风与热气吹得忽明忽暗。罗伯特站在地图桌前,双手撑著桌面,银髮垂落遮住半边脸庞。
帐篷简陋得近乎寒酸:没有金丝绣边的帷幔,没有镶嵌宝石的烛台,甚至连地毯都是从瓦兰提斯仓库里翻出的旧羊毛毯,踩上去还有股淡淡的霉味。有著心火能力的龙王可以直观感受部队士气的高低。平时搞点排场可以体现严密的阶级性,但这个时候这么做会起到反作用。
“真相”与“星泣”搁在桌上,剑身映著油灯的火光,瓦雷利亚钢独有的纹路泛著蓝色的光芒。
雷妮丝坐在一旁,手掌覆在小腹上,眼睛红肿,却没有泪。
杰妮娜拉站在父亲身后,银灰色的长髮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沾著河滩的泥和血。
维克塔利昂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卫兵没有阻拦。
海怪没有行礼,只是把战斧往地上一插,瓦雷利亚钢的斧刃轻鬆入土三寸,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他摘下眼孔头盔,露出那张被海风和战火磨礪的脸。
鬍子结著血痂,眼睛红得像熬了整整三个日夜。
“陛下,我的兄弟们中毒了。他们不该这么死。”
没有煽情,没有雄辩,海怪也不是那方面的人才。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表明葛雷乔伊並不是那么平静。
雷妮丝立刻站了起来,“葛雷乔伊大人,铁种们加入瓦兰吉的那一天,就誓言为王室而死。今天只不过是履行誓言而已!”
王后知道丈夫的能力,也知道丈夫救下他们的代价,而这个成本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受。
话音未落,维克塔利昂的呼吸骤然加重,像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眼孔头盔早已摘下,那双眼睛直直盯住雷妮丝,里面翻滚的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野兽的痛。
“王后,我知道誓言。”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铁锈摩擦:
“我知道铁种生来就是为了死。可我们不该是这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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