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子嗣与银行,提利昂与泰莎的重逢(万字更新达成)(2/2)
这一点他几乎可以肯定。白袍、誓言、御林铁卫的荣耀。在伟大的泰温大人眼中,那些从来都不是不可撼动的东西。只要形势需要,誓言可以被重新解释,荣耀可以被重新定义,白袍也可以被脱下来、叠好、锁进箱子里。
而一旦詹姆重新成为继承人,那么他提利昂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战略价值”,也就彻底消失了。
提利昂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的难民。
破旧的披风、磨损的农具、抱著孩子的妇人、神情麻木的老人——这些人没有阵营,没有旗帜,也没有人会为他们写史书。他们只是被战爭碾过去的痕跡。
而现在,他和他们站在了一起。这让提利昂感到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而现在,他和他们站在了一起。这让提利昂感到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至少在这里,没有人会专门找一个侏儒,给他套上锁链,或者押去当筹码。难民不问出身,只在乎下一个落脚点有没有水、有口吃的。
“也许我该感谢史坦尼斯。”他想,“至少他的信徒杀人时不怎么挑对象。”
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咒骂,还有人慌乱地后退。提利昂竖起耳朵,听见断断续续的词句——
“…城里不收人了…”
“…怕间谍…”
“…要查出身…”
提利昂的心微微一沉。
他本能地压低了兜帽,把脸藏进阴影里。此刻的他没有狮子披风,没有隨从,没有金幣,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谎言可以隨手拋出去。
第一次,他清楚地意识到:兰尼斯特这个姓氏,不再是护身符,而是绞索。
他慢慢往队伍边缘挪去,远离那些可能需要“登记”或者“审问”的地方。小恶魔的脑子在飞快转动,这一回不是为父亲,不是为家族,而是为自己。
“好吧,提利昂,”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假设你真的自由了。没有父亲,没有兄长,没有责任,也没有人等著你回家。”
这个念头本该令人恐惧,却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轻鬆。这种名为自由的感觉,让他十分舒服,甚至比逛10家妓院都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不远处一个女人身上。
她裹著一件不合身的斗篷,头髮乱得几乎遮住脸,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像是在隨时准备逃跑。她的眼神警惕、空洞,却又带著某种熟悉的东西。
提利昂在那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一阵熟悉,身体不受控制地靠近。女人似乎也有所感应,转过头来,二人四目相对之时,小恶魔只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顿。
“泰莎...”这个名字早已被他埋进心底,用酒精、讥讽和权谋层层覆盖。他以为自己早就把它当成一场荒唐的骗局,一段被强行修正过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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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罗伯特火烧蓝礼大营后,泰莎就跑了。藉助信息差,她利用罗伯特侍女的身份,把那段岁月所有的首饰、服饰全部换成金龙。
可局势让女人感觉一阵绝望——她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河湾地效忠蓝礼,想要找到罗伯特得从北向南贯穿整个南境才能到盛夏厅。
“往北吗?”绝境长城的风似乎又一次吹拂著泰莎的脖子,让她感到发自骨髓的寒意,可她没有选择。被史坦尼斯控制的东河间是其唯一可去之处。
泰莎沿著国王大道北上,路上到处是不怀好意的眼神。万幸那帮战士之子还算有骑士精神,看见她一个弱女子上路,总愿提供一些庇护或其他力所能及的帮助。从他们口中得知,自己侍奉过的罗伯特.李已经称王,打算北伐,史坦尼斯国王召集维斯特洛愿意为七神而战之人云集君临。
战乱让农田荒芜,泰莎携带的首饰、珠宝贬值极其厉害,乾净的食物与住宿反而十分昂贵。很快泰莎的盘缠所剩无几。
她动过用最后一点金龙僱佣几个流浪佣兵的念头。隨即又將这个该死的想法拋在脑后。和平时期还有可能,战爭期间这帮兵痞洗劫她、蹂躪她的可能性比老老实实接受僱佣更高。
“至少没人再管我叫『<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了。”她苦涩地想,脑海里闪过那些陈年旧事。那些事本该被埋葬,却总在最不该的时候爬出来,咬噬她的灵魂。
前方队伍忽然骚动起来,有人哭泣,有人咒骂,泰莎本能地缩了缩身子,目光四下扫视。她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人群边缘挪过来,兜帽压得极低,像个鬼祟的影子。起初她没在意——难民里什么人都有,乞丐、逃兵、疯子。但那身影走近时,她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无形的手攥紧。
他抬起头,四目相对的那瞬,泰莎的呼吸骤停。世界仿佛静止了,只剩心跳如战鼓般擂响。
“提利昂...”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的丈夫出现在自己眼前,泰莎只觉得诸神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他变了,此刻小恶魔满脸血污和疲惫,眼睛里没了那股玩世不恭的锋芒,只剩空洞和震惊。但那双异色的眸子,还是那么熟悉,让她想起那些被强行抹去的夜晚——那些她人生中第一段也是最后一段,不为庇护、金钱或者其他任何目的,只为爱情和一个男人在床上的岁月。
恨他吗?当然恨。恨他把她当玩具,恨他让兰尼斯特的铁手毁了她的人生。但更恨的是自己——为什么看到他时,心底竟有股暖流?为什么那该死的温柔,还像藤蔓般缠绕不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二人异口同声,隨即是漫长的沉默。
“附近有一家旅店,据说是当年托伦.史塔克向征服者伊耿屈膝的地方。”良久,提利昂缓缓开口:
“这里说话並不安全,如果你愿意...陪我这个侏儒聊聊,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包一间房,说一下彼此的故事?”
泰莎本想拒绝,可是身体已经开始行动,她重重地点了头。
“这里是史坦尼斯的地方,我若是可以弄清楚一个兰尼斯特故事...也许雄鹿国王或北境守护会给我庇护。”这是一个不错的理由,至於结果如何,泰莎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