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课业 下(1/2)
李安在旁边站著,看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说:“殿下,要不先歇歇?明天再写?”
“不行。”李恪摇头,“今天的功课今天做完。”
他又写了一百多个字,总算凑够了三百字。字跡歪歪扭扭,內容狗屁不通,但他实在没有力气改了。
他把纸放在桌上,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殿下?”李安小心翼翼地说,“您还没用晚膳呢。”
“不吃了。”李恪的声音闷闷的,“让我趴一会儿。”
李安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李恪趴在桌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前世——医学院的时候,也是这么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中间全是课、实验、实习。他以为那是人生中最累的时候。后来工作了,进了icu,才发现读书时候的累根本不叫累——icu的累,是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是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之后还要写病歷,是看著病人在你面前死去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但那是他选的路。他喜欢医学,喜欢治病救人,再累也心甘情愿。
现在这个——他抬起头,看著桌上那张写得乱七八糟的“论仁政”,苦笑了一下。
他不想当政治家。他不想学经史,不想学政务,不想学骑射。他只想学医,只想救人。
但他是李恪。大唐的皇子,李世民的儿子。他没有选择。
他想起李渊说的话——“你是李家的子孙,是要担天下的人。”
他想起李世民看他的眼神——不是严厉,是担忧。是一个父亲在为自己的儿子谋划未来。
“算了。”他对自己说,“学就学吧。”
他重新拿起笔,把那张“论仁政”又看了一遍,摇了摇头,团成一团扔了,重新开始写。
这一次,他写得很慢,但比之前认真了很多。
第二天,李恪又去了大安宫。
他带了一副新做的麻將牌——比之前那副更精致,是他让李安找工匠重新做的,牌面上还刻了花鸟鱼虫的图案。
李渊看到他,皱了皱眉:“怎么瘦了?脸都尖了。”
“没有。”李恪笑了笑,“可能是最近课业多,吃得少。”
“课业?”李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爹又给你加功课了?”
李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父皇只是让孙儿多学些东西。经史子集、骑射武功,都是皇子该学的。”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著李恪脸上的疲惫,看著他瘦了一圈的小脸,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那天他跟李世民说的话,本意是让李世民重视这个孩子的教育,不是让李世民把这孩子往死里逼。
但李恪没有抱怨。他只是笑著说“多学些东西”,像是加功课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你爹……”李渊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皇祖父,”李恪把麻將牌拿出来,岔开话题,“您看,这是孙儿新做的麻將。比之前那副好看多了。”
李渊低头看了看那些牌,没有接话。
“恪儿,”他说,“你累不累?”
李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累。”他说,“孙儿还年轻,累一点没什么。”
李渊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跟你爹一样,”他嘆了一口气,“都是犟脾气。”
李恪嘿嘿笑了笑,没有反驳。
两人打了几圈麻將,李恪的状態明显不如以前——出牌慢,反应慢,好几次李渊都等得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李渊把牌一推,“不打了。你回去歇著吧。”
“皇祖父,孙儿没事——”
“朕说回去就回去。”李渊的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
李恪看著李渊的脸,知道他是真的担心了。
“是,孙儿告退。”他站起来,行了个礼。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渊忽然叫住他。
“恪儿。”
“在。”
“你爹给你加功课,是为了你好。”李渊的声音很低,“你別怨他。”
李恪回过头,看著李渊。
“皇祖父,”他说,“孙儿知道。”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李渊看著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张德。”他叫张太监的名字。
“在。”
“去御书房传个话。就说朕说的——课业要加,但別把孩子累坏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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