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破盾(2/2)
“錚!錚——”
这两道琴鸣比方才轮指之音更亮数倍,鏗鏘之声裂空而去。
这一拨犹如挑灯,再一刺恰似破甲!
琴音震盪,护盾裂痕由內向外狂颤而出,在表层留下了道道纹路。
紧接著,整片屏障光幕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魂魄。
裂痕瞬间爬满了整个护盾表面,而后彻底化作了漫天飞溅的灵光碎雨。
此时,林宿扣琴而立,指下余音未绝,弦上的血珠滴滴落下。
屏障已无,秽力彻底暴走。
一股狂躁力道顺著女执事的真元反奔而来,如开闸泄洪般冲入她的气海。
隨即,她闷哼一声从半空坠落。
尚未及地,她倾尽全身力气探向腰间,扣住剑柄向外一抽。
“呛——”
一柄软剑应声而出。
双脚刚一落地,女执事便定住了身形。
她心知不能再动真元,但这练了二十年的剑法岂是白来的?
那软剑甫一弹动,剑身便绷得笔直,旋即穿过雨帘直直刺向林宿咽喉。
林宿眼前只剩下朦朧的雨幕,几乎分不清剑影人影。
但那破空而来的剑鸣传到他灵觉里,如弦在颤,余韵不绝。
就在剑尖即將刺中咽喉的剎那,林宿侧身让过,剑锋擦著衣襟削下了一缕布条。
女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少年明明双目近乎失明,竟能躲得过自己剑招!
灵觉如此之强?!!
她眉眼瞬间凝起寒意,手腕翻动,软剑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疾削向林宿脖颈。
林宿弯腰再躲,寒光在头顶一闪,一缕断髮便缓缓飘落。
女执事强忍著丹田里翻涌的剧痛,手背青筋暴起,软剑全力刺了出去。
灵觉感到剑尖逼近心口,林宿连退数步,剑锋却越来越近。
他心知这一剑避无可避,本能地举起棲凤琴挡在了胸前。
剑尖刺在琴身上,震得林宿虎口发麻。
模糊的光影里,他仿佛看见那剑尖刺进了琴身。
林宿脸上血色顷刻褪尽,瞳孔缩成一点,咬紧牙盯著女执事。
剑顿住,女执事忽然有些恍惚:
这少年,到底在乎什么?
这念头只一闪,她便要抽出软剑再刺,但那剑卡在琴身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
仔细一看,只见林宿的左手死死抓住了软剑。
血从他的指缝里渗了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顺著剑身往下淌。
“鬆手!”女执事面泛冷厉。
林宿仍旧抓著剑尖,半点不放,接著將棲凤琴往怀里收了收。
女执事发力抽剑,剑身在林宿掌心滑过,皮肉翻开,露出了里面的骨头。
雨很冷,血却很热,可林宿却如置身梦魘,半点也感觉不到。
几息过后,他才慢慢鬆开手。
身形隨之微微前晃,林宿猛地往后退去,转眼间便与女执事拉开了距离。
然后他摸出那枚三角符纸,紧紧地抓著……
雨打在手上,打在琴身上,林宿就这么立著。
此刻,仿佛只剩下了他的呼吸,其余一切声响尽皆湮灭。
女执事忍住身体与神魂的剧痛,那猾徒自爆的恐怖景象犹在眼前。
她將剑横於胸前,摆出一副强横的姿態,心头却是暗暗震惊:
这引气期少年竟能以琴音碎盾,灵觉强悍,手段诡异,心性之坚更是远超常人。
此时他手中握住的又会是何等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