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破盾(1/2)
就在林宿错神之际,一旁的韩向隅以精血催动力气,將玉简奋力掷入高空,而后一掌將他震退:
“还你!”
见玉简被拋走,女执事瞪了韩向隅一眼,同时周身灵光涨起,纵身直追而去。
林宿在十丈外踉蹌站稳,並不知道韩向隅究竟要做什么,他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这短暂的间隙里,韩向隅目光越过雨帘,望向满脸惊疑的林宿。
那眸光淡然无波,里面藏著一丝难掩的不舍。
下一刻,玉简刚入手中,女执事便察觉到一股可怖的悸动在下方匯聚。
她心头大惊,这猾徒竟然要以精血魂魄为引,自爆激发蚀神蛊的本源秽力?!
只见韩向隅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了进去,一点点地向內瘪塌。
仓促间,女执事结出灵力护盾,堪堪成型之际,一道污浊黑雾便如电而至。
这护体屏障原本可抵住炼气期修士全力一击,在遭那黑雾触及时,居然瞬间崩裂!
本源秽力透过护盾裂痕渗入体內,她一身真元瞬间被侵污大半,隨即便陷入了运转艰涩的境地。
“噗!”
她一口鲜血喷出,那层防御罩上的光淡了下去,虽未破,却已是形同虚设。
裹著韩向隅执念碎片的秽力,大部分扎入了她的识海,直取其神魂。
几乎同时,一些零散的碎片也衝进了林宿的脑海里:
“血矿、生祭……中域有清风……勿轻信人……”
林宿只觉眼前发黑,一时间天地顛倒,只剩下朦朧的光影和气味在他感知边缘飘荡,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仿佛一切都变得遥远起来,只剩下无尽的疼痛。
他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是韩叔,在很远的地方喊著:
“走……走啊……”
他想说“韩叔,我们一起走”,但是喉咙仿佛已被堵住。
紧接著,更强烈的感知席捲而来。
灵力尖啸,蛊虫嘶鸣,血肉崩解,雨滴汽化……
这些感知一遍遍地冲刷著他的灵觉。
连带著那女执事身上的异样,一併传了过来,像是抚琴时琴弦之间的相互影响:
一弦响,余弦颤。
转瞬之间,他仿佛“听”到了!
就像小时候,母亲弹琴时,他將手放在琴身上,弦的震动便会传到指腹那样。
女执事的护盾裂开缝隙,不停地震颤著,像一根崩到极致的弦,隨时会崩断。
韩叔的残魂摇曳著將要散去。
那蚀蛊的本源秽力,在不停地翻涌著……
此时林宿的魂魄仿佛已被勒住,耳目止不住地往外渗血。
恍惚间,一只温暖的手覆了上来,轻轻拢住他的手指。
耳边,是母亲的声音:
“弦弦同频,能动天地。”
那时的他听不懂,直到死亡已经逼近了眼前,终究还是没能明白。
剧痛在颅间愈来愈烈,林宿胡乱翻出棲凤琴拄在地面上,勉强托住了身体。
那护体屏障传来的颤动,在他此刻的感受中,竟与白玉简上的那个崩断节点一般无二。
只是护盾上面的余颤更为狰狞狂暴。
不及多想,林宿右手虚按琴面,指尖循著记忆轻轻一拂,便已搭上了琴弦。
而后,名、中、食三指疾速轮动,琴音錚然迸落,似那珠碎玉盘。
锁灵符锁得住他体內灵气,却锁不住琴腹深处的那缕温存,那是母亲早年渡入的旧灵,早与木胎融为了一体。
灵力附音而去,不奔不涌,如游丝探穴,悄无声息间便缠上了那护盾裂痕。
琴音触上裂痕的剎那,护盾上的余颤陡然加剧。
就在这时,一股反衝而来的酸麻,顺著指尖直直倒窜上去,震得林宿整条小臂突然绷紧。
轮指未完的余力,与这下意识的绷劲绞在了一处。
林宿將三指猛地扯向身侧,对著那最近的七弦就是一通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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