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庙堂且安且行去(1/2)
水帘断,雾靄沉。
身躯重新被姜唤衣执掌,她一个“你”字刚到嘴边,缠在腰上的水链毫无徵兆地,“啪嗒”断了。
“哎呦!”
没人扶,更没风托著。
这位方士姑娘,实打实地摔了个屁墩儿。
姜唤衣疼得齜牙咧嘴,顾不得臀瓣酥麻,连忙手忙脚乱拢紧湿透的前襟,遮住一抹乍泄春光,才愤愤抬起头。
眼中有怨,有惧,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赌气。
这廝,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主儿!
“水君。”
她忍不住开口:
“以您的神通法力,莫说一方水君,即便去天河府爭一尊地祗之位,也非难事。
为何...为何偏安於此荒僻河湾,治下信眾,似乎仅有这一个赵家村?”
行走大虞以来,她见过的神祇不在少数。
许多神力远逊於眼前这位水君的所谓“正神”,治下动輒数万信眾,庙宇香火鼎盛,金身塑得比山还高。
而周淮,一身神力纯净浩瀚,却甘愿守著一个破庙,护著一个穷村。
这对比太过强烈,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周淮闻言,反问道:“姜监侯的意思是,我该广开庙门,招来信徒,將这云江上下,都变成我的香火私產?”
“难道不该如此?神道修行,香火为根,无有香火,便如无根之萍,神力难以为继。”姜唤衣一脸正色。
周淮望向被他神力安抚后,在母亲怀中安然睡去的婴孩:“香火虽好,取之却需有道,若要香火鼎盛,最快的法子,无非是与那些大妖为伍,为虎作倀。”
“它们屠戮生灵,我负责替它们擦拭血跡,再將它们的『供奉』,转化为信眾口中的『神跡』,如此循环往復,香火自是源源不绝。”
“我自认並非什么救苦救难的圣人,但也分得清善恶黑白,那等以万民为芻狗,以苍生为血食的勾当,周某,做不出来。”
一言既出,掷地有声。
姜唤衣娇躯一震,定定地看著周淮。
她原以为这世间的神,早已被浑浊的香火与贪婪的欲望浸染得面目全非。
不想在这荒江野水之间,竟真遇上了一位......还守著神明底线的存在。
“受教了。”
姜唤衣敛去所有探究与审视,深深一揖。
此刻,她才真正將眼前的青年,视作一位值得尊敬的“神”,而非一个需要警惕的“神道中人”。
周淮收回目光,一团愿力已完全融入神躯,温热的暖意让他思路愈发清晰。
眼前一潭水,混得很。
可他不过是个“野神”,保得住一亩三分地,护得住治下几个百姓,顺道让自己別成大妖的点心,便是极限了。
这时,姜唤衣扭扭捏捏蹭到周淮身侧。
周淮有些意外,挑眉看她:“怎么?还没摔够?”
“谁想摔啊!”
姜唤衣鼓起勇气,指著地上被水链锁住的几团灰白云絮,眼睛都在放光:“水君,做个买卖如何?”
“这蜃衣精怪,你能不能...让给我?”
没等周淮拒绝,她便急吼吼解释起来:
“这玩意在凡俗现世,意味著附近有积年大妖蠢蠢欲动,若让我带回去交给老师,就能顺藤摸瓜把那孽障揪出来,是救命的大事!”
似乎怕周淮不信,她咬了咬牙,极为肉痛地道:“我也不白拿你的,有好宝贝跟你换!”
蜃衣既然由水精混合香火织就,本质上也是精怪。
周淮的神道班底,如今可还有一个空缺呢。
但有宝物换,他也不矫情,伸出一根手指:“好,不过我得留一只,有用。”
“成!”
姜唤衣乐得差点蹦起来,小声嘀咕著:
“嘿嘿,三只呢,回去看大师兄还怎么跟我拽,这一趟可是头功...”
好在方士的脸面还要一点。
她收敛傻笑,一脸郑重地从腰间一个並不起眼的绣囊里掏了掏。
隨后,一个墨绿色的玉盒被捧了出来。
“咔噠。”
玉盒开启。
盒中,静静躺著一枚半透明的琉璃珠子。
珠体表面有天然的水纹沟壑,其核心处,隱约可见一抹金线游走,似鱼,似龙。
“珠名『定澜』。”姜唤衣语气里带著一丝炫耀,“是水道修行的压舱石,古河床中温养千年的精魄,遇乱则激,遇金则止,不但能安抚暴动水脉,更能温养水精。”
“水君欲在云江开府建牙,得此珠镇压,百里波涛皆可如臂指使,即便日后神域扩张,这也是难得的奠基之物。”
周淮伸手接过。
入手微沉,体內神力隨之雀跃,与之呼应。
好东西。
“交易达成。”
周淮笑著点头,隨手一挥。
身后的蟹將心领神会,用大钳夹起一只最为肥硕的云絮糰子,咣当咣当就往水里拖。
那蜃衣也识趣,知道反抗不得,乖乖不做声。
这时,周淮瞥见缩石头后面,瑟瑟发抖的芸娘母子。
“这妇人见了妖鬼,神魂受惊,你们方士一般如何收尾?”
“简单。”
姜唤衣隨手弹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精准落入芸娘半张的嘴里,入口即化。
“静心养神的方子,再施个『忘尘诀』的小法术,睡一觉起来,就当做了个噩梦,啥都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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