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断弓(2/2)
“你——”罗德利克抬起头,盯著威里斯,深吸了一口气。“你以后別碰弓了。”
威里斯低下头。“是,爵士。我赔。”
“你拿什么赔?”罗德利克把断弓放在武器架上,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真生气,更多的是一种“我早该料到”的无奈。他从架子上拿了一根短矛递给威里斯。“你练投枪。弓受不了你,矛杆总能受得了。”
威里斯接过短矛,没再说话。
罗德利克转身对其他人说:“你们继续练射箭。威里斯,你到那边去,先练五十步。”
威里斯拿起几根短矛,走到五十步外。矛杆是白蜡木的,五尺长,矛头是铁製的,没有开刃,但尖端磨得很锐。他站定,侧身,手臂后摆,轻轻一甩。短矛飞出去,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穿过五十步外的草靶,扎进了后面的土墙,矛头没入半尺,矛尾还在颤动。
罗德利克走过去,看了看扎在土墙里的短矛,拔出来,走回来。他把短矛递给威里斯。
“你用了多大力?”
“没用力,爵士。”
罗德利克盯著他看了两秒钟。“你再投一次。瞄准靶心,不要穿过去。控制力度。”
威里斯接过短矛,站定,侧身,这次收了力,轻轻一甩。短矛飞出去,扎在草靶正中央,矛头穿过靶面,露出来一截,但没有飞出去。
罗德利克点了点头。“控制还行。继续练。你的问题是力气太大,不是太小。练到想扎哪里扎哪里,想扎多深扎多深。”
“是,爵士。”
罗德利克转身对其他人说:“你们继续练射箭。威里斯,你退到一百步外投。”
威里斯拿起几根短矛,走到一百步外。他站定,瞄准草靶,轻轻一甩。短矛飞了一百步,扎在草靶边缘,歪了。他又投了一根,扎在靶心偏左。第三根,扎在靶心偏右。第四根,扎在靶心。
他站在那里,看著扎在靶心上的短矛,沉默了一会儿。一百步,对他来说还是太近了。但他没有说。他继续投,一根一根,直到罗德利克喊停。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威里斯没有去吃饭。他留在训练场上,自己练投枪。
罗德利克走了,琼恩和罗柏也走了,席恩叼著草慢悠悠地走了。训练场上只剩下威里斯一个人。他从武器架上拿了十几根短矛,退到一百五十步外。这是他估的距离——从训练场的这一头到那一头。
他站定,瞄准草靶,甩出去。短矛飞了一百五十步,落在草靶前面,扎进土里。他又投了一根,扎在草靶边缘。第三根,扎在靶心。
够了。他不再投了。他把短矛捡回来,归置好,拍了拍手上的土,往主堡走去。
晚饭的时候,罗柏问他:“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练投枪。”
“罗德利克爵士不是让练了吗?”
“我自己加练。”
罗柏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把盘子里的烤牛肉夹了一块放到威里斯盘子里。“多吃点。你变瘦了。”
威里斯看著自己盘子里的肉,又看了看罗柏。罗柏已经转过头去和琼恩抢最后一块馅饼了。威里斯低下头,把牛肉塞进嘴里。
他確实瘦了。不是变瘦,是变结实了。脂肪被肌肉取代,体重没降,但看起来没那么壮了。他的肩膀更宽了,腰更细了,站在人群里不再像一头熊,更像一棵被剥了皮的橡树——硬,直,没有多余的枝叶。
晚上,威里斯回到房间,坐在桌前,翻开《北境草药志》。他已经读完了大半,今天鲁温教到止血草的部分。书上说止血草磨成粉敷在伤口上能止血,但北境还有一种更有效的草药——艾菊。他记下了。
他把书合上,放在枕头底下。炉膛里的火快灭了,他加了几根柴,吹了几下,火苗又窜了起来。
他躺在床上,盯著头顶的横樑。今天奈德问起学城的事,他说四年。不管学不学得会,四年后回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四年。也许是觉得四年够长了,也许是不想让奈德觉得他一去不回。培养一个人不是把人往外送——奈德说得对。他欠史塔克家的,不是欠钱,是欠情分。老奶妈养了他,奈德收留了他,琼恩和罗柏把他当自己人。他不能一走了之。
四年。够了。学不完就学不完,回来接著打铁。
他闭上眼睛。
明天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