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断弓(1/2)
密肯学会摺叠锻打的那天,威里斯顺便给罗柏打了一把新剑。
那天傍晚,密肯打出了第一块合格的摺叠锻打钢坯,纹路细密,顏色均匀。他叼著菸斗看了半天,哼了一声。“行了。”
威里斯没说话。他从废铁堆里挑了一块好钢,又挑了一块软钢,叠在一起,烧红,锻打。打了半个时辰,打出了一把短剑的坯子。剑身比之前给罗柏的那把宽了一指,厚了一分,剑脊隆起一条笔直的线。淬火,回火,打磨,开刃。他在剑柄上刻了一个r,比上一次刻得深了一些,也整齐了一些。
密肯看了一眼,没问。他知道是给罗柏的。
威里斯把短剑用旧布包好,带回了房间。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走到长桌末端坐下。琼恩已经在吃了,席恩叼著一根芹菜梗,罗柏正和艾莉亚抢一块麵包。威里斯从腰间解下那个布包,隨手放在罗柏旁边的凳子上。
罗柏没注意。他把麵包从艾莉亚手里抢回来,咬了一口,艾莉亚气得拍桌子。凯特琳夫人咳了一声,两个人都老实了。
罗柏吃完那块麵包,手往凳子上一撑,摸到了布包。他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来,解开。
短剑露出来。剑身比之前那把宽了一指,厚了一分,剑脊笔直,剑刃在壁炉的火光里泛著暗光。剑柄上刻著r,比上次深,也比上次整齐。
罗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威里斯。
“给你的。”威里斯说,“上次那把断了。这把打厚了。”
罗柏握著短剑,低下头,用手指摸了摸剑脊。他把剑插回鞘里,掛在腰带上,拍了拍。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勺子,开始喝汤,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威里斯注意到,他喝汤的时候嘴角翘著。
中午的饭桌上,奈德忽然问起了学城的事。
“威里斯。”奈德放下勺子,看著长桌末端的威里斯,“你说想去学城。去多久?”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凯特琳夫人的手指停了一下,琼恩低著头,用麵包蘸汤,但耳朵竖著。
威里斯想了想。“四年,大人。不管学不学得会,四年后我就回来。”
奈德看著他。“四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学完?”
“学不完,大人。但学城不收人一辈子。四年,能学多少算多少。回来还能接著打铁。”
奈德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没喝,又放下了。
“你倒是想得明白。”奈德说,“培养一个人不是把人往外送。四年,不算短,也不算长。你去学城的事,现在不急。先把基础打牢。”
“是,大人。”
罗柏在旁边插嘴:“父亲,我也——”
“你不行。”奈德没让他说完,“你是临冬城的继承人。你哪儿也不去。”
罗柏低下头,不说话了。但威里斯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不服气。
琼恩全程没说话。他安静地吃著自己的麵包,眼睛盯著盘子,好像盘子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但威里斯注意到,他握麵包的手紧了一下。
下午的训练场上,罗德利克爵士先带著大家练射箭。
武器架上掛著几张长弓和短弓,还有一捆箭。罗德利克拿起一张短弓,搭箭,拉满,鬆手。箭稳稳地扎在五十步外的草靶上。
“琼恩,你先来。”
琼恩走过去,拿起一张短弓。他拉弓的姿势还算標准,但力气不够,弓只拉了一半,箭飞出去,扎在草靶边缘,歪了。
“多练。拉不开就换更轻的弓。”罗德利克说。
罗柏和席恩也各自试了几箭。罗柏比琼恩好一些,能射中靶子,但散布太大。席恩射得最准,三箭有两箭在靶心附近。
“威里斯,你来。”罗德利克从架子上取下最重的那张长弓递给他。那张弓是紫杉木的,拉力一百二十磅,平时没人能用,掛在架子上落了一层灰。威里斯接过弓,握在手里。弓臂厚实,弓弦是麻绳拧的,粗得像小指。他搭箭,拉满——弓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是正常的弯曲声,是木材纤维被拉到极限的哀鸣。他又加了一点力,弓臂啪地一声,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整张弓崩成了两截。弓弦弹回来,抽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
罗德利克的脸从惊讶变成心疼,又从心疼变成无奈。他蹲下来捡起那两截断弓,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嘴唇动了动,好像想骂人,但没骂出来。这张弓跟了他十几年,是从白港一个老弓匠手里买来的,平时擦油保养,捨不得多用。现在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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