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年(2/2)
密肯没接话。等商人走了,他对威里斯说了一句:“瓦雷利亚钢的事,別想了。史塔克大人那把寒冰,几千年了,还是锋利如初。那不是咱们能碰的东西。”
威里斯没说话,但他在心里记下了。一千金龙。学城有记录。龙焰锻造。
训练场上,威里斯的剑术也变了。
他的力气大了,速度也快了,但席奥默说他“太硬了”。不是身体硬,是剑硬。每一剑都直来直去,不留余地,打顺了能贏,打不顺就僵住了。
“你试试把剑放软。”席奥默说。
“怎么放软?”
“不是手软,是心软。別想著每一剑都要劈死对方,有些剑是骗人的,有些剑是试探的,有些剑是引他出手的。你全都用全力,自己先累死了。”
威里斯试著改了。劈出去的时候留三分力,看到对方的剑挡过来,他手腕一转,剑刃偏了方向,从另一边削过去。席奥默挡了个空,退了一步。
“对了。”席奥默说。
琼恩和席恩坐在台阶上看。琼恩的眼睛跟著威里斯的剑走,一眨不眨。席恩嘴里叼著一根草,翘著腿,好像不在意,但他的眼睛也没离开过。
席恩在临冬城待了半年多,变了不少。他不再整天摆那副“我是铁群岛王子”的架子了,虽然嘴还是欠,但欠得没那么討厌了。他训练来得多了,劈草靶的力气也大了,有时候还会主动找琼恩对练——不是真打,是练步法。琼恩比他小,他不敢用力。
有一天晚上,席恩来训练场的时候,带了一壶热水。天冷了,北境的秋天短,冬天来得早,傍晚的风已经带著寒意。席恩把水壶扔给威里斯。
“喝点热的。”
威里斯接住,喝了一口。不是热水,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甜的。
“哪来的?”
“厨房偷的。別告诉盖奇。”
威里斯又喝了一口,把水壶还给席恩。席恩接过去,自己喝了一口,坐在台阶上,仰头看著灰濛濛的天。
“你说,我以后能回去吗?”席恩忽然问。
威里斯看著他。席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不一样,比平时低。
“不知道。”威里斯说。
席恩哼了一声。“你说话真省。”
他没再问了。
晚上,威里斯回到小石屋的时候,老奶妈已经在壁炉边坐著了。她没织毛衣,在剥蒜。蒜瓣堆了一碗,皮扔在地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老奶妈问。
“多打了一会儿剑。”
“密肯让你打的?”
“自己打的。”
老奶妈哼了一声。“你那点出息。打好了能卖几个钱?”
威里斯没说话。他坐下来,拿起一块麵包。
“你今天问了琼恩瓦雷利亚钢的事?”老奶妈忽然说。
威里斯停下来。“琼恩告诉你了?”
“那孩子嘴不严。他说你想去学城找瓦雷利亚钢的方子。”
威里斯没接话。
老奶妈把一颗蒜瓣扔进碗里,擦了擦手,看著他。“你曾曾祖父那把剑,我奶奶说是普通的钢。不是瓦雷利亚钢。”
威里斯咬了一口麵包。“我知道。”
“那你还找什么?”
威里斯嚼著麵包,想了想。“想知道怎么打的。”
老奶妈盯著他看了几秒钟,嘆了口气。“你这性子,跟你曾曾祖父一个样。认准了就不回头。”
威里斯没说话。
老奶妈低下头,继续剥蒜。“去吧。想找就找。別耽误了铁匠铺的活就行。”
威里斯吃完了麵包,把盘子洗了,走进里屋,躺下去。木板吱呀了一声。老奶妈在外屋剥完了蒜,收了碗筷,走进来。她站在威里斯床边,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走到自己床边,躺下去。
壁炉里的火慢慢小了。
威里斯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