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铁与火(2/2)
“那你站得倒是不错。”
威里斯没说话。他看过琼恩练剑——琼恩下午跟罗德利克爵士学,傍晚自己加练。威里斯在旁边看了很多天,站姿、握剑、劈砍,他早就记住了。现在只是把记住的东西用自己的身体做出来。
席奥默教了他劈砍和刺击的基本架势,然后让他自己练。威里斯对著麻布靶劈了几十下,又去刺湿沙堆。席奥默坐在台阶上看,偶尔说一句“手腕要直”或者“转腰”。
琼恩也在。五岁的琼恩站在旁边的草靶前,一剑一剑地劈,劈得很慢,但每一剑都很认真。
“你学得真快。”琼恩有一天停下来,看著威里斯说。
威里斯想了想。“看会的。”
琼恩没再问。他低下头,继续劈。
罗德利克·凯索爵士第一次注意到威里斯,是在一个傍晚。
那天下午的剑术课结束后,罗德利克回主堡取东西,路过训练场时看到三个人——席奥默坐在台阶上抽菸斗,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和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练剑。
罗德利克停下来看了几眼。那个少年的身形不像普通十岁孩子——肩膀宽,胳膊粗,站姿稳。他劈剑的动作虽然生涩,但发力方式是对的,腰在转,不是光靠手臂抡。而且他的进步速度明显——罗德利克前几天路过时看过他一眼,那时候他的动作还僵硬,现在已经流畅了很多。
罗德利克走过去。席奥默看到他,站了起来。
“爵士。”席奥默说。
“那个孩子是谁?”罗德利克用下巴指了指威里斯。
“老奶妈的曾孙。铁匠铺的学徒。晚上没事过来练练。”
罗德利克点了点头。他走到威里斯面前,威里斯停下来,看著他。
“你练了多久了?”罗德利克问。
“一个月。”威里斯说。
罗德利克看了看他的站姿,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木剑。那剑比普通的粗一圈,重量不对。
“这剑谁打的?”
“我自己打的。”威里斯说。
罗德利克伸出手。威里斯把木剑递给他。罗德利克接过来掂了掂,剑身沉甸甸的,不是纯木头的分量。他翻转剑身看了看,发现剑芯是铁的,外面包了一层橡木。他把木剑还回去,看了威里斯一眼,没再问。转身对席奥默说了一句“別耽误他白天的活”,然后走了。
席奥默叼著菸斗,没说话。
晚上,威里斯回到小石屋的时候,老奶妈已经在壁炉边坐著了。
桌上放著麵包和咸肉,还有一壶牛奶。威里斯坐下来吃,老奶妈坐在对面织毛衣。
“今天罗德利克爵士去训练场了?”老奶妈问。
“嗯。”
“他说什么了?”
“问我练了多久。看了看我的木剑。说別耽误白天的活。”
老奶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织了几针,又说:“罗德利克爵士人不错,就是管得宽。你別惹麻烦就行。”
“没惹。”
“那就好。”
威里斯吃完了麵包,把盘子洗了,走进里屋。壁炉里的火光从门口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他脱了外套,躺下去。木板吱呀了一声。
老奶妈在外屋织了一会儿,收了针线,走进来。她站在威里斯床边,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走到自己床边,躺下去。
床板又吱呀了一声。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阵,慢慢小了。
威里斯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