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棠骨照山河(1/2)
朔风掠过街角,人潮在霜气里翻涌,一位穿白貂裘的少女逆著人流钉在原地。
墨云鬢角斜插金丝绕花簪,珠坠儿晃碎了酒旗漏的朝阳。
偏那含霜目色扫过处,连西牌楼下的泼皮都忘了嗑瓜子。
少女立在青石板路上,羊脂玉雕的下頜轻扬,唇间呵出的白气凝成细碎冰晶,惊飞了檐角欲落的雀。
当真是秉绝代之姿容,具松筠岳峙之刚柔。
两个戴貂帽的紈絝刚凑近阶前,她身后护卫的制式腰刀便鏗然出鞘半寸,正是京营特有的制式。
偷瞄者缩颈退入阴影,她却连睫毛都未颤半分。
青山黛附著三分英气,只將眸底秋水凝於徐承略如松身姿上。
她唇间呵气如霜,喉头滚过三叠喝彩声,舌尖却只迸出一句:
“祖父诚不欺我——此等擎天骨相,合该锻入太庙樑柱。”
耳畔飘过百姓私语:“徐將军这般风骨,怕是连皇子都比不得……”
少女下頜倏然微扬,朱唇微抿,恰似桃花瓣上凝晨露,未启已酿三分甜。
“小姐,咱们都跟了三条街啦,还接著跟不?”丫鬟跺著沾满炮竹红纸的羊皮靴。
“再往前可到腌臢的西市口……”话音被七十二面牛皮鼓震碎在风里。
少女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螭纹玉佩,直到徐承略融进长街尽头的人潮。
“回府。”二字掷地如冰,绣鞋却黏在石板上生了根。
俄顷,少女霍然转身,貂裘扬起的气流捲走茶摊蒸腾的热雾。
丫鬟追著穿过人群,见自家小姐耳后緋红漫到颈间。
却仍挺著笔直的脊背,那是自幼临《多宝塔碑》养成的风骨。
转角处飘来零碎对话:“徐將军尚未婚配,不知哪家女子……”
少女雪颈仍端直朝前,耳尖却倏然转向声源处,待惊觉失態,忙借拢貂裘掩住侧颊。
靴尖碾碎半粒细沙,袖底海棠乾花忽被疾风卷出,打著旋儿扑向徐承略马蹄刚踏过的石板。
那处薄霜初融的水光里,倒映著踏雪乌騅远去的残影。
胭脂色花瓣浮沉其间,竟似在追噬最后一抹铁蹄余温。
人潮人海中,无论是温致寧,亦或是貂裘少女,徐承略皆未注意到这些。
他只知游街队伍自正阳门起东行至崇文门。
循崇文门大街一路北上,继而折向西行,途经安定门、德胜门等,
再转而南归至宣武门,终返正阳门。悠悠一日,绕內城一周,徐承略之名誉满京师。
月轮碾过城头箭垛,將霜色铺满辕门铁甲。
徐承略摘下凤翅盔,笑僵的脸颊微微抽搐:“父老簞食壶浆,倒比韃子的铁浮屠还难招架。”
高敬石四仰八叉瘫在条凳上,响马出身的悍將忽地嗤笑出声:
“他奶奶的,老子挨刀箭时眼皮都不眨,今日倒被小娘子们的香帕砸得心慌!”
话音未落,蒲扇大的手掌却小心翼翼展平褶皱的绸缎,虎目中泛著少有的柔光。
火头军搬著酒罈鱼贯而入,浓烈的酒香让久未痛饮的高敬石等人谗言欲滴。
徐承略执起酒碗,示意眾人自斟自饮。
高敬石几人哪里还用徐承略吩咐,早就拍坛启封,將琥珀酒液倒进酒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