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东平授权(2/2)
既为柳家留了后路,也算是押上了他这注,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即便知晓是两头下注,水溶仍难掩心头的惊喜。
他一直想布局南方,却始终忌惮北方边关的力量掣肘,如今得了东平王府的精锐与辽西辽东的军镇机密,无异於如虎添翼。
虽日后要从柳家宗族中彻底收回这股力量並非易事
可柳东辰的这份託付,已然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开口,这已是天大的机缘。
而地上那枚玄铁令牌,想来便是调遣东平王府精锐的兵符
柳东辰故意遗落,怕是早有此意,不过是借柳承泽送捲轴的由头,將一切挑明罢了。
另一边,东平王府的马车上,柳承泽捏著水溶送来的捲轴,靠在柳东辰身旁,满脸不解地问道:
“爷爷,您为什么要把辽东辽西的军镇图还有咱们王府的精锐都交给溶哥哥啊?
“您以前不是一直教我,要好好跟著太子殿下,做太子一系的人吗?
“现在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溶哥哥,岂不是……”
柳东辰闭著眼靠在车壁上,闻言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孙儿稚嫩的脸上
满是慈祥,伸手轻轻抚摸著他的头顶,声音带著几分沧桑:
“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门道,爷爷这么做,都是为了柳家,为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与心酸,低声道:
“当年你水爷爷水衍辰犯的错,爷爷绝不会再犯。水溶这孩子,哼,他该叫朱翊渊,本就不是水家人。”
“什么?”
柳承泽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震惊,身子都坐直了,“爷爷,您说什么?溶哥哥不是水家人?那他是……”
“他是朱家的血脉,是当年永泰帝亏欠水家的。”
柳东辰的声音沉了下来,过往的记忆翻涌上来,眼底竟泛起些许泪花,抬手拭去,语气带著几分悲戚
“当年的事,比现在的朝堂纷爭复杂百倍。
“你水爷爷水衍辰,一己之力护住了朱家的江山,平定了蒙古之乱,何等英雄?
“可最后呢?却遭了永泰帝的暗算,被弄得不能人道,英年早逝。”
“至於爷爷我,”
柳东辰苦笑一声,眼底的悲戚更甚
“我的几个儿子,一个个都死得不明不白,查遍了朝野,都找不到凶手是谁。
“帝王家最是无情,他们不过是朝堂博弈的牺牲品罢了。
“幸好爷爷当年留了心眼,拼尽一切保下了你,才让柳家留了这根独苗。”
柳承泽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听过这些过往,只知父亲早逝,爷爷独自將他抚养长大
、却不知柳家竟有这般心酸的过往,更不知水溶的身世竟藏著这般秘密。
“你父亲若是还活著,今年该和水溶一般大了。”
柳东辰看著孙儿震惊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轻轻拍著他的手背
“爷爷让你归太子一系,又將精锐託付给水溶,不过是为了两头下注。
“太子势盛,乃是正统;水溶身世特殊,心思深沉,有雄才大略。无论他二人谁笑到最后,都不能害你。”
“再说了,哪怕是那些兵权,你才是我柳家继承人,如果水溶敢害你,你也可以反制於他”
“可溶哥哥他……”柳承泽仍有些懵懂,“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他应该猜到了几分,只是未曾点破。”
柳东辰淡淡道:“水溶那孩子也看起来看重情重义,这也是爷爷敢將你託付给他的原因。
“承泽,你要记住,在这朝堂之上,永远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唯有留好后路,才能在这波譎云诡的纷爭中,护得住自己,护得住柳家。”
柳承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將爷爷的话记在心底。
而北静王府的书房內,水溶將柳东辰送来的捲轴与那枚玄铁令牌小心收好,锁进书房的暗格中。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漫天飞雪,眼底深邃如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