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王侯赠玉饰 风云起波澜(2/2)
他先將宝玉唤到身前,温声道:“天冷夜寒,你年纪小,早些回屋歇息,莫要在此处受了寒。”
宝玉乖巧点头:“多谢溶哥哥关心,我知道了。”
说话间,水溶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莹润的白玉佩,佩上雕著精致的缠枝莲纹。
趁著宝玉垂眸应话、未曾留意的间隙,抬眼朝秦可卿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前。
秦可卿心下一动,轻步走了过去。
水溶指尖微动,將玉佩悄无声息地塞到她手中,低声嘱咐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二人能闻:
“好生收著,往后若有难处,持此佩可去北静王府寻孤。”
秦可卿握著温热的玉佩,指尖一颤,抬眸望向他,眼底满是惊愕与动容,嘴唇翕动著,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水溶目送宝玉扶著秦可卿转身回府,那抹赤色狐裘在雪夜里如一团暖火,渐渐隱入朱门深处。
他收回目光,玄色貂裘下摆扫过阶前积雪,簌簌落了些碎玉般的雪沫。
隨从早已备好马车,乌木车厢嵌著暗纹银丝,檐角悬著的铜铃在寒风中轻响,打破了夜的静謐。
水溶抬步登车,靴底踏在踏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寒凉,车厢內铺著厚厚的狼皮褥子,燃著一盆银丝炭,暖意融融。
他斜倚在软垫上,指尖摩挲著车窗边缘的雕花,眸色沉沉。
今日寧府一行,原是顺路赴宴,不想竟撞见刺杀之事,更顺势收下了秦可卿这枚关键棋子。
原著中“淫丧天香楼”的纠葛,被他这一救、一允,彻底搅乱了轨跡。
贾府的命运、可卿的归宿,乃至朝堂的风云,怕是都要因此生出变数来。
他心中清楚,蝴蝶振翅,牵一髮而动全身,往后的棋局,需得更慎之又慎。
车行平稳,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沙沙作响,似在低吟浅唱。水溶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辽东的荒寒景象忽然闯入脑海。
去了一趟辽东,所见皆是朔风旷野、糙面健儿,何曾有过可卿这般兼具柔媚与风骨的佳人?
这般绝色,便是放眼京城,也是凤毛麟角。起初动心,固然是为了她的容貌,可转念一想,这心思终究浅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指尖不自觉收紧。
京城之中,谁人不知兵部尚书秦仲勛的憾事?
当年秦尚书外放赴任,途经黑风寨,痛失爱女,那孩子彼时不过三岁,乃是他与前妻的唯一血脉。
此事传遍京华,无人不嘆惋。
秦仲勛復位兵部尚书后,寻女之心更切,暗中差人四处打探,只是多年来杳无音讯。
水溶细细算来,秦仲勛失女至今,恰是十五载光阴,而秦可卿的年岁,竟与那失踪的千金一般无二。
更奇的是,可卿自幼被秦业收养,身世本就存疑。
若她真是秦尚书的骨肉……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长。
届时,他既得美人在怀,又能与手握实权的秦仲勛搭上亲缘,这步棋,可真是走得妙极。
即便不是,可卿这般人才,纳入府中,亦是赏心悦目,於他的大业百利而无一害。
“赵叔。”
水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透过车帘传到外间。
驾车的老管家赵忠闻言,连忙勒住马韁,马车缓缓停下,他恭敬应道:
“王爷有何吩咐?”
“明日你亲自去一趟京城,寻两个人。”
水溶的声音清晰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对父子,父名秦业,子唤秦钟。切记,这二人並非亲生父子,寻到后,莫要惊动旁人,悄悄將他们带回王府。”
赵忠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躬身应道:“老奴记下了,明日一早就去办。”
“嗯。”
水溶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车帘落下,隔绝了內外。
他重新靠回软垫,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秦可卿那双含怯带忧的眸子,又闪过王熙凤僵在廊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京城的风雪,怕是要来得更烈了。而他这盘棋,才刚刚落下关键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