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原来是小瘪三(第五更)(2/2)
三把幽蓝色的飞刀在他身周缓缓游弋,像三条索命的萤火虫,慢悠悠地转著圈,带著一股子阴冷的杀机。
腿部的剧痛和瘫痪带来的无力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但比身体更疼的,是心里头那团火——恐惧、悔恨、怨毒,搅在一起,烧得他夜夜睡不著觉。
他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个叫秦远的煞星。
每一次闭眼,脑子里都会浮现那道金色的鐧影,然后是粉碎性的剧痛,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秦远……秦远……”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诅咒。
眼中交织著恐惧和毒火般的怨恨,“只要我还活著……只要我能恢復一点……我一定……”
“你一定怎么样?”
一个平静的、绝不该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谢暉浑身血液瞬间冻住了。
他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脖颈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臥室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站在门口,像是从夜色里析出来的。
手里那对金鐧在窗外城市微光的映衬下,流转著冰冷內敛的光泽。
秦远。
他怎么会在这里?
吴老七呢?
他是怎么进来的?
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谢暉所有的思维。
他喉咙发紧,连惊叫都卡在了一半,但高等战將级精神念师濒死的本能,在魂飞魄散的剎那,依旧驱使著残存的精神念力,做出了最疯狂、最决绝的反应。
“啊——!给我死!!!”
谢暉心中发出绝望的嘶吼,根本不去思考,將所有的恐惧、怨恨、不甘,毫无保留地、爆炸性地灌注进那三把盘旋的飞刀。
“咻咻咻——!”
三把幽蓝飞刀瞬间摆脱了缓慢盘旋的状態,化作三道撕裂黑暗的夺命厉芒,速度快到极致,带著悽厉刺耳的破空尖啸,呈一个几乎封死所有闪避角度的死亡三角,朝著门口那道身影暴射而去!
刀身在空中拖出三道幽蓝的残影,尖锐的破风声像鬼在哭。
这是他能发出的、最快最狠的一击,是压箱底的本事,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底牌。
面对这足以瞬杀高等战將的飞刀合击,秦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架势,只是握著金鐧的右手隨意地向前一递,手腕极其细微地抖动了三下。
“叮!”
“叮!”
“叮!”
三声清脆到极点、几乎同时响起的金铁交鸣,像玉珠子掉在瓷盘上,在死寂的臥室里炸开。
金色短鐧在空中划过三道简洁的弧线,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一下不多一下不少,恰好磕在三把飞刀的刀身上。
三把疾射的飞刀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磕得瞬间改变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哆!”“哆!”“哆!”
三把飞刀深深扎进了墙壁和天花板,没入大半,刀尾在外头嗡嗡地震,震得墙皮都掉下来几块。
谢暉脸上的疯狂瞬间冻结了,然后一点一点地变成了死灰色。
他最强的依仗,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就这么被人隨手磕飞了。
像拍苍蝇似的,不,比拍苍蝇还轻鬆。
秦远放下金鐧,仿佛只是掸了掸袖子上的灰。他迈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床上、面无人色的谢暉。
“不……不要……秦爷……饶命……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谢暉涕泪横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因为恐惧剧烈地颤抖,拼尽了力气想往后退、往墙角缩,但两条废腿纹丝不动,只有上半身在床上徒劳地扭动。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瞎了眼招惹您!我把我所有东西都给您!我在杭州还有几处宝藏,有遗蹟线索,我都告诉您!只求您饶我一命!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秦远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他。
金鐧的鐧尖缓缓下移,点在谢暉的眉心。
冰冷坚硬的触感让谢暉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似的,连偏头躲开的力气都没有。
“我还以为敢偷袭我的是个什么大人物呢。”秦远看著对方这幅尊容,语气里带著点失望,“原来是个小瘪三。”
“不……不要……”谢暉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破风箱似的。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毒火,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恐惧取代了。
他看著秦远,涕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想求饶,想说点什么让自己活下去,但舌头像打了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秦远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看著这个曾经阴狠偷袭自己、如今瘫在床上如同烂泥、眼中只剩下无尽恐惧和哀求的精神念师。
“看来,你没能『一定』怎么样。”秦远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寒。
谢暉瞳孔缩成了针尖。无尽的悔恨像毒火一样,最后一次灼烧他的灵魂。
他错了,他错得离谱。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人?
为什么要贪那点东西?
为什么要……
秦远没再给他思考的时间。手腕微微一送。
“噗。”
一声轻响,像熟透的西瓜被戳了个洞。
鐧尖没入眉心,直透后脑。
谢暉身体猛地一挺,像被拉满了的弓弦突然鬆开,然后彻底软了下去,瘫在床上。
眼中最后一丝神采涣散开来,凝固成了无边的恐惧、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悔恨。
鲜血混合著些许浑浊的液体,缓缓从创口渗出来,淌在白色的枕头上,洇开一片暗红。
秦远拔出金鐧,隨手甩了甩。
他甚至没有多看床上的尸体一眼,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窗外,南京城的夜色还很深,远处有几盏灯火在雾气里朦朦朧朧的。
秦远把金鐧收回腰间,转身走进阳台的夜色里,身影很快就融进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