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原来是小瘪三(第五更)(1/2)
初春的南京,空气里还带著一股子湿冷的寒意,吹在脸上跟刀片子刮似的。
城北有条老街,街尽头是一处相对僻静的独栋別墅,四周是高墙电网,院墙上头还嵌著碎玻璃碴子,一看就是那种不想跟外人打交道的主儿。
这地方表面掛在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富商名下,实际上是杭州“银梭”谢暉在南京的秘密安全屋。
打理这处宅子的人叫吴老七,是谢暉早年间混江湖时结识的同伴,信得过,本事也不算差,初等战將,平日里负责採买、跑腿、应付一些不长眼的外人。
別墅底层有一间改造过的医疗室,隔音做得很好,各种医疗设备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比普通小诊所强得多。
谢暉就躺在一张可调节的医疗床上,脸色苍白得跟纸似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耸起,整个人瘦脱了相。
唯独那双眼睛,还是阴鷙得厉害,里头翻涌著的恨意一点都没消。
他的双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用绳子扎著口,瘪塌塌地耷拉在床尾。
腰椎那一鐧留下的伤让他彻底瘫了,下半身完全不听使唤,大小便都得靠人伺候。
但高等战將级精神念师的底子还在——三把幽蓝色的特製飞刀,像三条有灵性的毒鱼,在他身周两米范围內缓缓游弋,带著一股子戒备森严的杀机。
这是他最后的底气。
腿废了,腰瘫了,但他还能杀人。
飞刀出手,高等战將也扛不住。
这是他觉得自己还能藏得住、还能有朝一日翻身报復的本钱。
吴老七负责他每天的饮食、换药、跑腿打听消息。
谢暉给他的回报是信任,还有一句“等我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至於这好处什么时候能兑现,谁也不知道。
“老七,外面的风声怎么样?”
谢暉靠在床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接过吴老七递来的药碗,没急著喝,先问了一嘴。
吴老七是个看起来憨厚的中年汉子,圆脸,厚嘴唇,笑起来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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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言嘆了口气,搓了搓手:“谢哥,不太平。搏剑武馆那边好像动了真格,我听说他们在暗地里打听腿脚不方便的生面孔。还有那个……那个秦远,他手下的人也在查。咱们这儿虽然隱蔽,但……”
“嗖——”
一把飞刀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吴老七喉结前面,刀尖距离皮肤不过一指宽,幽蓝的冷光映在他脖子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刀身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像长在那儿似的。
“你怕了?”谢暉声音嘶哑,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这地方只有你知道。管好你的嘴,等我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敢有歪心思——”
飞刀又往前逼了一分。
吴老七能感觉到刀尖刺破表皮,有一滴血顺著脖子往下淌。
他嚇得脸色发白,连连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敢不敢!谢哥对我有恩,我怎么会恩將仇报呢?谢哥你放心,我嘴严得很,打死我也不说!”
谢暉冷哼一声,飞刀“嗖”地收了回去,重新加入那三条游弋的蓝色光点里。
他接过药碗,低头喝药,没注意到吴老七垂下去的脸上,眼神闪烁不定,嘴唇紧紧抿著,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吴老七是真怕了。
他怕谢暉,更怕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的“江北王”。
秦远如今在江南江北的威势,比当初在江北的时候还要盛。
不管是军方的人还是武馆的人,都在传——江北王现在有单杀高等领主的实力,一对金鐧使出来,领主级的怪兽都扛不住几下。
这样的强者要是得罪了,整个地球上怕是没人能救得了自己。
所以当有人通过隱秘渠道找到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告诉他只要把谢暉的下落说出来,这钱就是他的的时候。
他没犹豫太久。
那信封里的钱,够他远走高飞,够他在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小城市做点小生意,彻底摆脱这提心弔胆的日子。
他把信封攥在手里捏了又捏,最后咬了咬牙,点了头。
夜里,別墅后巷。
路灯坏了一盏,半条巷子都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街口的路灯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光。
吴老七缩在墙根底下,两只手来回搓著,指节都搓白了。他时不时抬头往巷口看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变幻不定。
脚步声从巷口传过来,不紧不慢的。
秦远走进来的时候,吴老七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上一秒巷口还空著,下一秒人就站在跟前了。
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个挺拔的轮廓和那双在暗处也亮得慑人的眼睛。
“秦……秦爷。”吴老七声音发乾,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不敢看秦远的眼睛,目光在地上飘来飘去,“谢暉就在里面,二楼东头那间大臥室。他腿废了,下不了床,但精神头还在,三把飞刀日夜在跟前转,谁靠近都不行。这是房子钥匙和后门钥匙……”
他把两把钥匙递过去,手指头都在抖,钥匙碰在一起叮噹响。
递完钥匙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给他下了点安神的药,搁晚饭里了,这会儿应该正迷糊著,但没睡死,那飞刀还在转……动静不能太大,隔壁几户都住著人,惊动了麻烦。”
秦远没说话,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同时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拍在吴老七手里,不厚,但分量不轻。
吴老七捏了捏厚度,脸上挤出一丝笑,比哭还难看。他把信封死死攥住,指节都泛白了。
“滚吧。”秦远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哎!明白!谢秦爷!我这就滚!这就滚!”吴老七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连著说了几个“滚”字,转身就往巷子深处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秦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抬眼望了望巷子尽头那栋黑沉沉的別墅。
院墙上头的电网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闪过的暗红色指示灯提醒人那里头通著高压电。
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墙,手在墙沿轻轻一搭,整个人便无声无息地翻过了三米多高的院墙,落地的时候跟猫似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別墅里头静悄悄的,只有客厅角落里一台老式立钟在“嘀嗒嘀嗒”地走。
楼道里没开灯,黑漆漆的,秦远的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顺著楼梯摸到二楼,在东头那间臥室门口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里头有呼吸声,粗重、不均匀,带著一种病態的喘息。
还有细微的破风声,很轻,但很规律,像是什么东西在空中来回游走。
飞刀。
秦远轻轻推开阳台的门。
玻璃门没上锁,吴老七提前留好了。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臥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把一切都染成灰濛濛的。
谢暉躺在医疗床上,身上盖著薄被,两条空荡荡的裤管垂在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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