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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领枪与打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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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的第一天,孟班长宣布了一个消息。

“明天,领枪。”

就这四个字,宿舍里瞬间炸了锅。

“枪?!”马力从上铺蹦下来,差点摔著,“真的假的?要发枪了?”

孟班长瞪他一眼:“蹦什么蹦?发枪怎么了?没见过枪?”

马力嘿嘿笑:“没见过真的。”

刘根生坐在床上,眼睛亮得嚇人,手指在裤子上蹭来蹭去,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孙大宝脖子伸长了一截,耳朵竖得老高。

只有李岳轻坐在床边,手里的书没放下,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孟班长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孟班长一走,马力就凑过来:“哎,你不激动?”

李岳轻说:“激动。”

“激动?”马力盯著他的脸,“你这叫激动?你脸上写著『今天天气不错』。”

李岳轻没接话。

他確实激动,但不是马力想的那种激动。

前世在外籍兵团,他摸过的枪太多了。

famas、hk416、scar-l、m24、米尼米……

每一把都像自己的手一样熟悉。

而五六式半自动,他还真没见过实物,但在资料里看过无数次。

那是中国军队的传奇,装备了几十年的老傢伙,简单、可靠、皮实。

明天,他就要摸到真傢伙了。

但这话不能说。

所以他只是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也有一点不一样的情绪。

第二天早上,全连集合。

操场上停著一辆军用卡车,车厢板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十个木头枪架。

枪架上,是一支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枪身是木头的,泛著暗黄色的光。

枪管是钢的,涂著一层薄薄的油,在阳光下闪著暗哑的光。

没有人说话。

一百多號新兵站在那儿,眼睛都盯著那些枪。

周连长站在卡车旁边,手里拿著个文件夹,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今天,发枪。”

“一人一支,枪號登记入档。从今天起,这支枪就是你们的战友。枪在人在,枪丟人丟。”

“领枪之后,带回宿舍,今天不训练,就干一件事——擦枪。”

他顿了顿。

“擦乾净了,下午学拆装,擦不乾净,晚上接著擦,什么时候擦乾净了,什么时候睡觉。”

“各班班长,上来领枪。”

各班班长跑步上前。

孟班长很快回来了,手里拎著两个枪架,上面卡著十二支枪。

“九班的,过来领枪!”

新兵们围上去,眼睛都直了。

孟班长挨个发枪,一边发一边念枪號:“马力,34215。刘根生,34216。孙大宝,34217。李岳轻,34218……”

李岳轻接过枪。

那一刻,他的手碰到枪身的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木头枪托,有点旧,但摸上去很光滑,不知道被多少双手摸过。

枪管上的烤蓝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没有锈。

枪机拉动了一下,咔嗒一声,清脆利落。

他把枪举起来,掂了掂分量。

五六式半自动,全长1.26米,空枪重3.85公斤。

比前世的famas重一点,长一点,也原始得多。

没有光学瞄具,没有战术导轨,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就是一根枪管,一个枪机,一块木头,还有十发弹仓。

但就是这么一把枪,曾经是中国军队的脊樑。

李岳轻握著它,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前世他用过的那些枪,都是法国造的,德国造的,比利时造的。

好枪,贵枪,精密得像瑞士手錶,但那些枪,从来不是他的。

他只是使用者,不是主人。

而这把枪,是中国的。

是他现在这个身份的国家的枪。

他低头看著枪身上的枪號:34218。

孟班长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拿著枪不撒手,想什么呢?”

李岳轻说:“没什么。”

孟班长点点头:“好好保管,別弄丟了。”

“是。”

回到宿舍,十二个人坐在床上,抱著枪,谁也不说话。

枪是新的,但也是旧的。

新的意思是,刚发到手里,旧的意思是,不知道被多少老兵用过。

枪托上有磕碰的痕跡,枪管上的烤蓝磨掉了一块,枪机上有些细微的划痕。

但每个人都抱著自己的枪,像抱著什么宝贝。

马力把枪举起来,对著窗户的光看枪管,眯著眼睛,一本正经。

刘根生用袖子擦枪托,擦了又擦,明明已经很乾净了,还在擦。

孙大宝把枪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摸著枪身上的每一道痕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班长拎著一个帆布包进来,往地上一倒,倒出一堆东西:擦枪布、通条、油壶、小刷子。

“都过来领工具。”他说,“今天下午之前,把枪给我擦乾净,晚上我检查。”

新兵们围过去,每人领了一套。

李岳轻拿著工具,坐回床边,开始擦枪。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把枪拆开。

枪机、復进簧、弹仓底板、通条——一件一件卸下来,整整齐齐摆在床上。

然后拿起擦枪布,沾上枪油,开始擦。

枪机要擦乾净,復进簧要上油,枪管要用通条来回拉——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不紧不慢,但极其精准。

旁边,马力正在跟枪机较劲。

他拆不开,使劲拽,拽得满脸通红。

拽了半天,抬头看李岳轻,发现人家已经把枪机卸下来了,正拿著通条通枪管。

“哎,你这咋拆的?”马力凑过来,“教教我。”

李岳轻放下通条,拿起马力的枪,手指一动,咔嗒一声,枪机下来了。

“就这么拆。”他说。

马力瞪大眼睛:“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马力回去继续拆,拆下来了,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刘根生也在拆,但拆得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什么。

拆完之后,他把零件摆得整整齐齐,然后开始擦。

擦得很慢,但很认真,每一处都擦到了。

孙大宝拆了一半,卡住了,坐在那儿发愣。

李岳轻走过去,帮他把卡住的地方弄开,然后回自己床边继续擦。

一整个上午,宿舍里没人说话,只有通条拉动枪管的声音,刷子刷过零件的声音,还有偶尔的金属碰撞声。

下午,拆装训练。

刘副连长来了。

他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拎著一把五六半,往门框上一靠,说:“都出来,院子里练。”

新兵们抱著枪,在院子里站成一圈。

刘副连长把枪举起来,开始讲。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口径7.62毫米,枪长1.26米,重3.85公斤,弹仓容量十发。有效射程四百米,表尺射程一千米。”

他一边说,一边把枪拆开,一件一件举起来给大家看。

“这是枪机,这是復进簧,这是弹仓底板,这是通条——都记住了?”

“记住了!”新兵们喊。

刘副连长点点头,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把枪重新装好,咔嗒一声,上膛。

“看清没有?”

没人说话。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刘副连长笑了:“没看清是吧?

没事,慢慢练。

今天下午,就干这一件事。

拆开,装上,拆开,装上,练到闭著眼睛也能拆装为止。”

他开始挨个指导。

走到马力面前,看了看他的动作,说:“手太慢,快一点,別怕弄坏,弄不坏。”

走到刘根生面前,看了看,说:“动作太僵,放鬆点,枪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仇人。”

走到孙大宝面前,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装错的地方重新装了一遍。

最后走到李岳轻面前。

李岳轻正在拆装,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拆开,放下,拿起,装上——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刘副连长站在旁边,看了十几秒。

“以前玩过枪?”他问。

李岳轻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装枪:“没有。”

“那你这动作哪儿学的?”

“书上看的。”

刘副连长挑了挑眉:“书上看就能看会?”

李岳轻说:“还有杂誌,上面有图解,在脑子里练。”

“有朋友在民兵那边,也去玩过几次。”

刘副连长点点头,没说话,盯著他的动作又看了一会儿。

李岳轻把枪装好,放下,抬头看他。

刘副连长忽然笑了:“行,继续练。”

他转身走了。

李岳轻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刚才那句话,问得隨意,但他听出了別的东西。

“以前玩过枪?”

这个问题,他早就知道会有人问。

他也早就想好了答案:书上看的,杂誌上学的,自己琢磨的。

三天的基础训练,一晃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新兵们每天都在跟枪较劲。

拆装,据枪,瞄准,击发——但只是空枪,没有子弹。

趴在地上,瞄准一百米外的胸环靶,一趴就是半天。

手肘磨破了,膝盖跪肿了,眼睛瞪得发酸,但没人喊累。

因为大家都知道,三天之后,就是实弹射击。

马力趴在地上,据著枪,眯著眼瞄了半天,问旁边的李岳轻:“你说,真子弹打出去,是什么感觉?”

李岳轻说:“响。”

马力愣了一下:“就这?”

“嗯。”

“很响,比你想像的响。”

马力想了想,又问:“那后坐力呢?大不大?”

李岳轻说:“还行,顶住了就不大。”

马力点点头,继续瞄。

刘根生在旁边,据枪的姿势很標准,一动不动。

他话少,但练得最狠。

別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趴著。

別人吃饭的时候,他还在想著怎么据枪更稳。

孙大宝也在练。

他没有刘根生那么拼命,但也没偷懒。

练累了,就坐著歇一会儿,然后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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