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小子是从填埋坑里爬出来的?!跪求推荐票票(2/2)
胡惟庸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所有信息。
洪武八年。中都营建。
李善长督造。丁斌管帐。
而负责调度江浙一带賑灾粮去凤阳的人,正是他的妻弟涂清。
当时朝廷拨下三十万石米,涂清在途中以水脚耗损为名,折色变卖了八万石,换成现银拉回了应天府。
这笔银子,一半填了李善长那边的缺口,另一半直接进了丞相府的私库。
凤阳死掉的那几万人,不是病死的,是活活饿死的。
“他在查洪武八年的旧帐。”胡惟庸开口。
涂节擦去额头的冷汗。
“相国,他不仅在查,他已经查到了。”
涂节上前一步,
“他针对丁斌,绝不是为了什么韩国公府的逃妾。
他知道丁斌当年经手了粮餉帐目。
丁斌手里,极可能有份底帐!”
胡惟庸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他抽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旧信件和几本私帐。
“他救刘任,激怒李善长,逼李善长灭丁斌的口。
他又算准了我也会去杀丁斌抢帐本。”
胡惟庸抽出信件,
“他在詔狱外看著咱们两拨人自相残杀。
等咱们把水搅浑,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丁斌的口供。”
涂节脸色煞白。
“那影三他们失联……”
“他故意留著刘任的命,引我去刺杀。
他活捉了影三,把影三当成了证人。”
胡惟庸將信件捏成一团,
“他要把我养死士、毒杀刘基的罪名,
和当年凤阳贪腐案绑在一起,一起送到毛驤的案头。”
胡惟庸猛地转身。
“毛驤现在查到哪一步了?”
“锦衣卫封锁了城门,正在全城搜捕脸上有烙印的死士。
咱们安插在应天府衙门的眼线也被拔了两个。”
“不够快。”
胡惟庸走到炭盆前,將手中的信件扔进火里。
纸张迅速捲曲,腾起黑烟。
“相国,您这是做甚?”
“烧。把涂清当年送来的所有信件、私帐,全部烧毁。”
胡惟庸返回书架,將匣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涂节急忙阻拦。
“相国!这可是牵制李善长和淮西勛贵的底牌啊!
没有这些帐,以后怎么號令他们?”
胡惟庸一把推开涂节。
“糊涂东西!
復仇的鬼都敲门了,你还想著號令谁?”
他指著地上的帐本,
“这东西现在不是底牌,是催命符!
只要这帐还在我府上,万长发就能通过毛驤,
顺藤摸瓜把咱们全部钉死在菜市口!”
涂节跌坐在地。
胡惟庸亲自將帐本一本本丟进火里。
火势大盛,烤得人脸发烫。
“他在暗,咱们在明。他用阳谋,咱们就只能断腕。”
胡惟庸盯著跳动的火焰,
“传话给涂清,让他立刻去大理寺自首。”
涂节瞪大眼睛。
“自首?相国,那可是您夫人亲弟弟!”
“就因为是亲弟弟,才必须他去死。”
胡惟庸声音没有波澜,
“让他去认罪,就说当年治水不力,倒卖官粮,全是他一人所为,与相府毫无干係。
他在牢里咬死不认別人,我保他家眷三代富贵。”
涂节浑身发抖,叩首应下。
帐册烧尽,化作一盆灰烬。
胡惟庸用火钳搅动灰烬,彻底捣碎。
他洗净手,整理好官服的下摆。
“那郎中以为拿住了我的痛脚。他错了。”
胡惟庸坐回太师椅,
“这大明朝的天下,终究是要讲规矩的。
他不按常理出牌,我就用大明律压死他。”
“相国打算如何对付这万长发?”涂节爬起身。
“医馆外面的眼线,全部撤掉。一个人都不留。”
胡惟庸端起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
涂节领命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胡惟庸独自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下意识地抓紧扶手。
“万钱的儿子……”他低声自语。
脑海中浮现出洪武八年那份盖著硃砂印的名册。
名册上那一排排猩红的叉,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双双从泥土里伸出来的手。
胡惟庸睁开眼,目光冷冽。
“爬出坑的死人,就该老老实实当鬼。敢来应天府借尸还魂。”
他冷笑一声,
“本相就在这城里,再给你挖个十万人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