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落地(1/2)
“……就这么结案?”
“只能这么结。”
李閒把茶碗撂在案上,眼底没半点温度。
“咱们手里满打满算二十来个人,还带著伤。田元信是地头蛇,曹隨攥著不良人,孙家暗处还养著死士。硬掀私矿的盖子,咱们走不出同官县。”
“老夫为官数十载,没受过这等窝囊气!將作监的匠人白死?那些突厥人就这么算了?”
“陇右的流言还没平,春耕的进度不能停。为个田元信把陛下交代的差事砸了,不值当。”
“你把那个巴图保下来,別让他们被灭了口。”
“田元信想祸水东引,拿降户当替罪羊。我给曹隨递了话,也点了田元信。明日一早,县衙必出结案文书,罪名只能是流寇作乱。”
至于田元信和曹隨怎么互相推諉、做假帐掩盖,李閒全当没看见。
只要人在,这同官县的烂疮,迟早连皮带肉剜出来。
次日清晨,同官县衙送来结案文书。
罪名钉死:流寇作乱。
田元信站在萧瑀马前,一个劲保证加紧剿匪。李閒骑在灰驴上,瞥了他一眼。
“田明府剿匪之余,莫忘了安置营的降户。他们也是流寇的受害者。”
田元信连连称是,腰弯得更低。
车轮滚滚,京畿春耕宣慰队打著旗號继续北上,把同官县的烂摊子甩在身后。
……
三月下旬,陇右。
陇右道。
朝廷的邸报贴在各州县衙门外。翰林院捉刀的文章,满篇“新犁大善”、“皇恩浩荡”。
字写得漂亮,可陇右九成农夫大字不识。
公文传不到地头。能传到地头的,只有长了腿的閒话。
秦州城外十里,一处破茶棚。
几个农夫蹲在条凳上,捧著豁口陶碗喝碎茶沫子。
一辆牛车停在茶棚外。一个穿半旧绸衫的商贩跳下车,拍打两下土,在一张空桌旁坐定,排出十几文大钱。
“店家,沏壶好茶!再切盘羊肉,要有嚼头的那种!”
浓重的关中口音。
商贩灌了口茶,忽然一拍大腿,扯开嗓子嚷嚷。
“这陇右地界邪了门了!一路过来,全是用两头牛拉的破直犁?这得干到哪年哪月去!”
几个农夫互相看了看。
一个老汉搭腔,“客商从关中来?咱们祖辈都用这犁,两头牛已经是殷实人家。不用这个用啥?”
“曲辕犁啊!”商贩站起身,拿手比划,“弯的!一头牛就能拉!一个人扶得稳当,到了地头手腕一翻就掉头。一晌午翻四亩地,比你们那老物件快一倍!”
茶棚里静了。只有外头牛嚼草料的动静。
“一头牛……一晌午四亩?”老汉结巴了,“客商拿咱们寻开心?”
“我亲眼见的!”商贩拍胸脯,“將作监造的,朝廷白送!越王殿下亲自下田教关中百姓用!东郊、渭南、三原,家家户户都领了。怎么你们陇右连个影子都没见?”
“凭啥咱们没有?”一个年轻汉子站起来,“都是大唐百姓,凭啥关中发,陇右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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