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唐少年郎(1/2)
四个锦衣少年,像四把没出鞘就已寒气逼人的宝剑,杵在再来馆那被踩得发亮的门槛前。
房遗直眉眼周正,一身贵气。他爹是大唐宰相,出了名的谨慎持重,但他这儿子却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间自有一股子磊落之气。父子俩长得有七分像,但房遗直比他爹多了一分少年人的锋芒。
旁边站著长孙冲,赵国公长孙无忌家的嫡子,皇后娘娘的亲侄子。面容清秀,却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墙上那块“內府特供”的牌匾。论起血缘关係,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郎挤在他俩中间,几乎把旁边两人都挤得往外靠了半步,正是程老赖的种,程处默。这股子混不吝的气质,一看就是宿国公府出来的。
那个最安静的,站在最边上,便是英国公李勣的次子李思文。小小年纪一把年纪,沉稳得像个小老头。他爹是当世名將,他本人据说从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手上是有真功夫的。
好傢伙,这哪一个不是长安城里能横著走的螃蟹?
“哎哟!几位郎君大驾光临,小店蓬蓽生辉!快请进,快请进!只是这小店粗陋,怕是招待不起几位贵客。”
“李监丞不必多虑。今日是我牵头邀他们来的。家父常言,李监丞以布衣之身行利国之事,是长安城少有的奇人。我这些兄弟,各有各的心思,但都是慕名而来,绝无恶意。”
这话说得体面。既亮出了来意,又替其他三人兜了底。
不愧是房玄龄教出来的儿子,十六七岁的年纪,说话已经有了火候。
石头端上茶来,程处默一口灌了大半碗,抹抹嘴,大大咧咧地开口,“李监丞,我爹说您那把刀,连侯尚书都夸。我就想问问,这刀真能斩甲三十札?那明光鎧我可是见过,厚实得很。”
李閒知道,前厅人多眼杂,门外还有一堆竖著耳朵的食客,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
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几位郎君,若是真想探究这其中的奥秘,不如隨我移步后院去看看。”
眾人相看一眼,点头跟著李閒穿过前厅,掀开棉帘,直奔堆满焦炭、铁渣的后院。
程处默捏著鼻子,瓮声瓮气地嚷嚷:“李监丞,你这院子是遭了祝融还是被贼娃子刨了?比俺家马厩还乱!”
“处默,闭嘴!”房遗直轻呵一声,目光却落在李閒身上,带著探究,“我等来时,听闻李监丞前些日子,与太原王氏起了些风波?”
“让几位公子见笑了。”李閒打著哈哈,“市井小民,鸡毛蒜皮,不值一提。”
可不是嘛,差点被人家连人带店一起扬了,能不值一提吗?
但在这四位面前,叫苦叫屈只会让人看轻。你一个大老爷们,被人欺负了就哭鼻子,谁还瞧得起你?
装硬汉又太假,这四个都是在权贵堆儿里泡大的,什么人没见过?一眼就能看穿你那点虚张声势。
不如四两拨千斤,一笔带过,反倒显得从容。
“以一介布衣,硬抗五姓七望,这可不是鸡毛蒜皮。”房遗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佩服,“家父也常说,世家盘根错节,积弊难除。李监丞此举,是真豪杰。”
“房公子谬讚,愧不敢当。”
李閒心道,你爹那是宰相,说这话是忧国忧民。我这是被逼上梁山,能一样吗?
“那些虚头巴脑的先別说!”
程处默突然一个箭步,衝到角落,死死盯著一块被劈成两半的铁甲残片,眼神狂热得嚇人。
“李监丞,那刀真能斩甲三十札?”
行吧,既然来了,总得给人家看点真东西。
“程小郎君若是感兴趣,”李閒从墙上取下柄备用的试製刀,双手递过去,“不妨自己试试。”
程处默眼睛一亮,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手腕翻了个花,那柄横刀在他粗壮的指间灵活得不像话。
到底是將门虎子,兵器入手便知轻重。
他看准了角落里一块竖在木架上的铁砧边角料,双脚一错,腰胯猛地一拧,横刀拖著一道寒光,猛地往那铁砧上劈去!
“咔!”
铁毡应声而短,切口平整如镜。
“好傢伙!”他翻来覆去地看那刀,“这比我家那把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老子——啊不,我跟我爹比过刀,他那把百炼斧砍这玩意儿都没准崩口!李监丞,这刀卖不卖?”
“这是样品,不卖。”
“那送不送?”
“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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