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撑腰(1/2)
唐俭执掌鸿臚寺,专管四方宾贡。年初阴山一战,正是他配合李靖坑了頡利。
但他亲自登门,这事就不简单了。
一道旨意,派个小吏足够。三品大员亲临一个厨子的破店,这是演给谁看?
“李掌柜,生意兴隆啊。”唐俭进门就笑。。
“唐公大驾光临,小店蓬蓽生辉。石头,上好茶!”李閒赶忙行礼。
唐俭也不客套,一屁股坐下,灌了口茶,抹抹嘴,开门见山。
“陛下有旨!腊月二十,太极殿献俘大宴,招待四方来使,並宴请頡利可汗!陛下点名,要用这『贞观春』作御酒!三百瓶!一瓶都不能少!”
三百瓶!
李閒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那小作坊,满打满算,一个月撑死也就三五十瓶的產量。
三百瓶,就算把石头劈成两半使唤,也赶不出来啊!
“唐公,这……时间太紧……”
“怕什么!”唐俭一摆手,“人手、材料,你只管开口!少府监那边已经备好了酿酒作坊,匠人隨你调配。”
“至於蒸馏的方子——”他顿了一下,“核心的几道关窍,你可自己捏著,旁人只许照做,不许问。谁要是敢多嘴,你直接报到我这儿来。你看要不,我这再派两个寺丞给你打下手?”
嘿!这是……连保密都想好了?
鸿臚寺的官,给他当小工?
李閒差点被逗笑。
但他马上品出了味儿。
少府监、鸿臚寺、禁军,但凡沾边的衙门,都得给他让路。
谁伸爪子,谁自己掂量。
“小子,”唐俭收了笑,目光忽然锐利起来,“你以为本官閒得发慌,大冷天的跑来西市喝风?陛下交代了,这酒年前交不出来,唯我是问。为何,你心里得有数。”
李閒点了点头。这话说得直白,但直白得让人踏实。
鸿臚寺卿登门,这本身就是一道旨意。
好好干活,朕保你;敢跟王家眉来眼去,朕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王家大族长来过了吧?”唐俭忽然换了个话题。
李閒点头。
“他来,就说明服软了。你可知为何?”
李閒摇了摇头,又迟疑地点了点。
唐俭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氏族。
“小子,你以为陛下修那本《氏族志》是干嘛的?给老傢伙们排座次?”唐俭盯著他,“那是陛下磨好的一把刀,就等著找个由头砍下去。你倒好,拎著坛酒,先把火给点起来了。你说陛下乐不乐?”
“王家是聪明人,闻到味儿了。”唐俭站起身,拍了拍袍子,又恢復了那副没正形的模样,“好好干,別让陛下失望,也別……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玩崩了。”
说完,他一挥手,出门登车而去。
李閒站在门口,目送马车离开。
玩崩?他这上桌的筹码刚攥好,但他现在连玩的规矩都还没搞懂。
上了鉤的蚯蚓不知道自己是钓什么鱼的饵。
接下来半个月,李閒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少府监的作坊在皇城西南,离禁苑不远。
说是给他用,可里头十几个官匠,根本不把他这野厨子放眼里。
第一天,李閒进门就被堵了。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头,姓周,鼻子通红,一身酒气,显然也是个好酒的。
老头抱著胳膊,“你就是那个靠酿酒得了圣上青眼的李掌柜?灶在那边,傢伙事儿都在。方子呢?拿出来吧。”
“在我脑子里。”李閒拍拍头,“不懂得照我说的做。”
“好大的口气!我等在少府监当差,哪个不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你一个市井庖厨,也配来教我们做事?”
李閒根本不与他去吵,掉份。
他解开包袱,把那套铜製冷凝管一件件摆在案上。又从油布袋里掏出一叠图纸,全是他连夜画的蒸馏器改良方案,上面用炭笔標註著各种尺寸和角度。
“谁来帮我把这根铜管,弯成图上这个弧度。”他指著图纸上一个关键的u型弯,“弯不好的,我亲自来。”
没人动。是不愿,也是看不懂。
李閒也不催,自己抄起銼刀,蹲下去开始修铜管接口。手法不算行家,但稳。一銼,两銼,铜屑簌簌掉。
一盏茶过去。
一个年轻匠人凑过来,一直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终於忍不住小声说:“李……李掌柜,您这弯度不对,出水口的角度得再收个五分,不然冷凝的效率上不来,酒汽跑了,就糟蹋了。”
李閒抬头看他。
“你叫什么?”
“小的姓马,行四,大伙儿都叫我马四。”
李閒笑了,把手里的铜銼递给他,“你来。”
马四愣了一下,隨即大喜,接过銼刀,兴奋地开始比划。
一个口子撕开,活儿就顺了,匠人们一个个凑上前。
李閒不藏私,但死守核心,只把控温度和接酒时间,旁人各司其职。
鸿臚寺果然派了两个寺丞来。说是打下手,实则盯梢。
李閒也不在意,每天让他们帮忙搬罈子、贴封条,累得够呛,倒也相安无事。
麻烦出在第九天。
三锅酒糟同时上灶。李閒守著主灶,火候正好,铜管嘶嘶出汽,他突然猛地嗅了一下空气,脸色骤变。
“不对!”
他衝到右灶,一把掀开锅盖。热浪扑面,酒糟里混著一团黑黢黢的东西。
霉粮。
这批酒要要是出来,全是废品!
“谁负责投料?!”李閒转身,声音冷得刮骨。
满屋匠人噤若寒蝉,没人承认。
他横扫一眼,走到那个负责投料的匠人面前。那人低著头,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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