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地狱的徘徊者（2/2）
“指挥塔？请回复！指挥塔？”余梦萱心中一慌。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现在要不要弹出模拟舱？”
“啊！模拟舱弹出失效了！现在无法弹出诶！”司徒月讶异地按着应急弹出按钮。
“这玩笑可开不起啊！”
“我没在开玩笑，你可以自己试试啊！”
四人都依次按下了模拟舱的应急弹出，毫无例外都没有反应。
“正在接近中的未知机体，请立即回答！请立即回答！”
联络频道内仍是一片死寂。
泰坦巨神的光学感应器环顾周围一圈，苍郁的森林战场上没有敌影。
然而天穹之翼的雷达或是光学感应器捕捉到的机影，却透过资讯链以光点的形式显示于全像视窗上──资料库未登录，身分不明的机体。
──敌机……不，也许是敌军部队。
这次规定一入侵敌军支配区域，作战就宣告结束。
简报会议时明明告诉过他们，但对于机甲来说，敌军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魔兽……而与之相同的机甲？
这还是首次遇到的敌人。
在视野边缘，一个影子窜过绿荫的狭缝。
“全机！进入警戒态势！”余梦萱声嘶力竭地喊道。
下一秒，一发近矢弹正中泰坦巨神堪堪举起的巨盾上，巨大的动能瞬间将其打了个趔趄。
但蓝雪莹随即跟上，看见的瞬间，让“北极使徒”掉头，即使那影子躲到了树木后方仍毫不在乎地朝它开枪。
躲在后方的某种东西发出颓然倒地的冰冷巨响──既然是被贯穿立木后速度衰减的粒子束子弹击毁，可见敌机装甲应该不厚。
“战队全员！敌机虽具有高度机动性能，但装甲薄弱。不用在意一点小掩蔽，尽管开火，允许反击！允许反击！”缓过平衡来的余梦萱谨慎地盯着光学显示器开口。
“但是……被冰子击破的似乎只是对方的僚机而已，对方的本体消失了！四眼！你能看到它的踪迹吗？”
“唔，嗯……不行！”闻馨儿焦急地回复着，“好奇怪，明明刚才的讯号还很清……啊！！！！”
联络频道里忽然传出闻馨儿的惨叫，下一秒，天穹之翼的机体信号就消失在小队的战术链里。
与此同时，一个影子忽然射向剩下的三人。
铁桩般的金属枪矛刺进北极使徒原先所在的位置，简直就像被隐形巨人踢了一脚般挖开地面，飞射出大量土块──北极使徒在这雷霆一击下，也只能像个失去丝线的人偶，无力地站在原地被贯穿。
“冰子！！！！！”司徒月惊叫着回头，却只能看到被贯穿的北极使徒在原地徒劳地试图拔出铁枪。
那究竟是如此庞大的巨力，连机甲全力都无法将其拔出。
白色机影落地，那是一具洁白的中型机体，巨神般的白色身影站在弥漫的灰尘中，它是那么的庄严和高傲，流线型的优雅线条简直就是天使在人世间的化身、神权的代行者！
“级别认证，NCQ-X，”蓝雪莹一边操纵机体试图拔出固定自己的长枪，一边喃喃自语地看着那机体上的涂号，“X……”
白色的骑士样机甲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沉默地抽出了背后武装架搭载的斩舰刀，然后，与其高洁姿态不符的，它将刀刃抗在肩甲上，空余的钢铁利爪手心向上，手指微屈。
“可恶！想干架嘛？我奉陪到底！”司徒月立刻开启了机甲的喷射器，暗影精灵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冲刺过去。
“小月！！”
“很快的速度，”骑士机甲开口了，下一秒，它横过刀刃，耀眼的火花瞬间在它的背后装甲处出现，暗影精灵的偷袭得手了，但短刀却被厚重的斩舰刀刃活生生卡住。
“但攻击路径太容易被看穿。”反手用刀背震击暗影精灵的胸甲，而后趁它失去平衡的瞬间锁住暗影精灵的胳膊，将其甩飞。
“唔，呜啊！”被甩飞的暗影精灵狠狠地撞到了前冲的泰坦巨神身上，也多亏余梦萱反应过来前冲接住了司徒月，否则以骑士机甲的怪力，就这么一甩，估计司徒月就要失去战斗力了。
“可恶！你挡住那个机甲，我来弄瘫它！”司徒月狠狠地捏住操作柄，暗影精灵迅速爬起身来。
余梦萱稍晚于她恢复态势，泰坦巨神全身上下的关节缓缓地收紧，喷发出浓密的白色蒸汽。
她深深地呼吸，难以压抑激动的心情。
X级，这就是与人类唯一的X级交手的感觉……很强！
真的很强！
但她绝不会轻易认输，穿上了泰坦巨神，世界在她眼里就不再是坚不可摧的，一切的障碍，她都会冲开！
哪怕是X级！
“我知道！”余梦萱大吼着回答，兴奋让她的情绪也有些失控。
积蓄好能源，泰坦巨神前冲时简直是地动山摇，余梦萱吼叫着猛砸双拳：“来吧！X级！给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司徒月轻盈地落在余梦萱的肩头，双手的刺杀刃带着凛冽的寒光。
白色机甲没有说话，只是旋转着手部机甲，将刀刃握紧，那沉默的压力仿佛海潮，把余梦萱和司徒月都淹没了。
只凭此刻流露出的压迫力，好像她才是掌握进攻权的人。
有那么几个瞬间，余梦萱开始怀疑自己，但她立刻就压下了这种疑惑和恐惧，对磁力系的人来说，最大的敌人就是疑惑和恐惧，他们被训练成无所畏惧的坚盾，前面是山他们冲过去，前面是海他们也冲过去，因为她们必须站在最前方！
泰坦巨神大踏步地冲上前去，每一步都地动山摇，暗影精灵则轻盈地起跳，离开了她的肩膀。
漆黑的机甲好像从跳起的那个瞬间，就化作了一缕黑烟。
泰坦巨神狂风般逼近骑士机甲，不用武器，而是一记重拳砸下。
那是惊天动地的一拳，余梦萱没有留手，以B级和X级的差距，哪怕对方硬接自己这一拳，恐怕都在情理之中。
泰坦巨神足足比那骑士机甲大了两倍，可她的拳竟然砸不下去，巨拳被骑士机甲凌空托住，那画面就像一个矮人的轻而易举地托起了巨神的惩罚之拳。
余梦萱大惊，想要收回拳头发动下一轮进攻，可她的拳头竟然收不回来了。骑士机甲的手猛地收紧，锁住了她的手腕。
余梦萱只能跟骑士机甲角力，但这具磁力系的重型机甲的关节在骑士机甲的力量下竟然显得那么软弱，余梦萱清楚地听见关节开裂的微声……下一刻，机甲的左臂生生被折断！
好在这只是模拟，否则余梦萱应该会被痛晕过去。
骑士机甲鬼影般突进，锁住了余梦萱的咽喉，顶着她直冲到墙壁，狂风暴雨般的重击接踵而来。
那种攻击模式看得人眼花缭乱，只有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看清些许的攻击轨迹。
泰坦巨神浑身冒着电火花，流着润滑液，只能靠着完好的那只手臂遮挡面部。
自以为无论什么障碍都能冲开的重甲战士，在骑士机甲的手中只是个人形靶子！
余梦萱的视野一片血红，神经接驳带来的剧痛让她扭曲了面庞，可她居然紧咬牙关忍受着，终于，在暴风骤雨的击打中，靠被击打的身体触感总结出规律后，余梦萱抓住骑士机甲拳脚的空挡，用剩余的那只完好手臂搂住了骑士机甲的身体。
“就是现在！小月！”
漆黑的影子忽然出现在骑士机甲背后，就像一阵狂风卷来，刺杀刃带着两道银光刺向骑士机甲的后背，那是能源包所在的位置。
只要切断管道机甲就会失去动力，司徒月的目标就锁定在那里。
余梦萱确实是个人形靶子，她其实是以被攻击为司徒月争取最佳的进攻机会。
可司徒月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那白色的面甲，白色的机甲静静地看着她。
司徒月惊恐地想要后退，她分明是攻击的后背，怎么会看见她的面甲？！
司徒月的出没像是鬼影，可白色机甲……同样是鬼影！
刺杀刃坠落，司徒月根本没有退后的机会，白色机甲的利爪锁住了她的喉咙，把她慢慢地往上提，光能系的轻型甲胄虽然有着敏捷性的优势，但毕竟太脆弱了。
“小月！”余梦萱大吼，但她连站直都做不到，刚才的一瞬，白色机甲转身时的暴击已经打断了泰坦巨神的双腿膝盖，她无力地跪在地上。
下一刻白色机甲就会捏碎司徒月的咽喉，这时候已经没人能救她们了。
她们还是对自己的配合太有信心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谓的配合和精妙的战术，全无意义。
但下一秒，巨大的长枪在空中如雷霆般划过，迫使白色机甲放开俩人急速后退。
“您还真是，很过分啊，”喑哑着嗓子，蓝雪莹操纵着北极使徒站直了，硬生生拔出长枪的感觉绝不好受，而一开始就被攻击限制住而导致队友陷入苦战的羞辱感更是让她的语音咬牙切齿，“宁学姐！”
“哦！被那种级别的长枪贯穿都能够拔出来啊。”
那是敌机里的敌人发出的声音──敌机的驾驶员是故意开启外部扬声器，让她们听见自己在说话。
那嗓音宛如弦乐器的音色，是声调华丽、婉转动人的女音。
“不如说果然是自己的师妹吗，在死缠烂打这方面，你倒也称得上是X级呢，”白色机甲将插在原地的斩舰刀拔出，再度摆出那个挑衅的姿势，“来吧，学妹，让我看看能抗衡的X级魔兽的三年级生，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如您所愿！”同样展开斩舰刀的架势，北极使徒开启喷射器。
“别把我看扁了！”
早先被淘汰的卫士们呆愣地看着这场战斗看得出神。
在映照于光学萤幕的苍郁森林战场中，两架机甲兵器酣战不休，几乎不分上下。
没错，不分上下，这种景象让她们愣住了。
因为至今从没有人能与X级的卫士，人类最后的希望—–白骑士互格，而且还是在最能体现实力差距的近身战当中。
“看来，我们的TOP玩的很是开心啊。”唐夭夭老师看着显示屏，叼着香烟吐槽道。
“毕竟是第二个继承同样功法的学妹，而且还是二年级就能在X级魔兽的袭击下幸存下来的后辈，任谁都会想仔细探究一番吧？”磁力系主任万小婉在一旁轻笑，“不过虽然只是单纯的试探，但能和辞秋打成这样，你的这个学生，真的是B级吗？”
“嘛……如果只是以机甲魔晶等级来看的话……”
“辞秋在第一次斩杀S级魔兽的时候也才B级哦，而且对于卫士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等级，而是综合实力，这点你我应该很早就明白了。”
“……是这样没错。”
“临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究竟是谁的主意呢？”
“谁知道呢，可能是某个望学生成龙的老师吧。”
“噗嗤。”万小婉在一旁轻笑，“夭夭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所有的心事都放在脸上的，你还真不适合撒谎，院长和你说什么了？”
“没办法的吧……毕竟这次的事件……”唐夭夭扫了一眼周围的学生们，压低了声音，“小婉，讲真心话，你真指望哪些‘养精蓄锐’十年的防卫军？”
“当然不敢。”
“院长跟我交了个底，虽然破坏神是S级的魔兽，但它的号召力强的可怕，这几天在外围聚集的魔兽群数量，已经达到五万只，最弱的也都是C级以上的，而且数量还没有停止上涨。”
“你的意思是？”
“肯定不止破坏神一只S级，它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聚集这么大数量的魔兽群，在它的背后一定有更高位的存在。”
五万……的确是令人绝望的数量。
即使院长动员了所有在籍的机甲卫士，现如今能作为作战力量的也不过五百名，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只有C级以下的低年级学生。
“是要实行斩首战术，对吧？”万小婉低声询问着。
“没错，”唐夭夭点了点头，“只要能解决破坏神和它背后的高位魔兽，相信低级的魔兽群很快就会散去。所以才要在召集全员后进行一场这样的选拔。”
“那为什么不从高年级的S级……”万小婉一楞，而后又想到刚刚的推论，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数量差距这么大吗？”
“东拼西凑，最后还是差一支，”唐夭夭摇头，“院长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让我硬挑出一支，现在的高级卫士数量太少了，很多有潜力的学生都牺牲在早期的资源探索任务中—-都因为这堵不争气的墙。”
“隔离墙这个项目，最终我们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谁不想要安逸呢？”唐夭夭感叹着，掐灭了嘴里的烟卷，“承平日久，就连你我都堕落了，如果我们退休后一直不疏于锻炼，至少代替这些学生送死的机会还是有的。”
万小婉看着唐夭夭，唐夭夭则看着屏幕上的俩个人。
这样的战斗究竟进行了多久了？
蓝雪莹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几乎要蹦出她的喉咙，全身上下因为高度集中而被机甲刺激的几乎脱水—–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但学姐仍保持着游刃有余的状态，不但能稳稳接住自己的每一次攻击，甚至还能有条不紊地做出评价。
简直就要猫在戏弄老鼠一样。
可恶！不管了！不管怎样，都要在这两击内结束战斗！
深知自己体力已经到达极限的蓝雪莹面对掷射而来的长刀，在击发重粒子束步枪的前一刻压低姿势向前冲，让这发掷射扑空。
她于错身而过的同时把自己的斩舰刀一挥，将掷射用导轨从中切断，接着顺势改变刀刃的方向，将它砍进白骑士的胴部。
“力道不错，但是速度差了很多，”宁辞秋如此评价道，不紧不慢地向后跳开闪避。
蓝雪莹即刻追击，消除一瞬间拉开的间距。
她于踢踹地面的同时把用于拖曳的钢索勾爪射进白骑士后方的岩壁，利用回收卷线的动作加快机甲速度。
虽然这样会失去挥舞刀刃的角度，但以这个速度，哪怕是什么都不做直接撞上去，都能凭借刀刃的冲击变成攻击。
“舍身攻击吗？很有胆识的想法，但更像体力耗尽后的自暴自弃呢，”宁辞秋继续评论着，“抓住了我浮空时无法进行机动的空挡，但是……”
白骑士的一双眼睛平静地嗤笑，向后跳开着地的后脚，其中一只勾住迅速拉长绷紧的钢索。
它用另一只脚先着地，接着扭转机身加上旋转动作，以那只脚为轴心转了一圈。
北极使徒被拖得失去平衡，机体在遭到拖拉的状态下被迫进行预定之外的加速，比预料中更快到达敌人的跟前。
蓝雪莹还来不及反应，斩舰刀的无刃刀背先被踩住，失去攻击力。
“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你干掉！！！”
即使如此，蓝雪莹仍使劲弯曲机甲的双腿，想借此逼近白骑士的驾驶座舱，试图勉强让胸甲处的折叠长枪刺中敌机的装甲。
切换装备选择，击发。
与此同时，在紧贴北极使徒蓝白色装甲的距离下，白骑士的重粒子束步枪咆哮了起来。
筋疲力尽。
没错，真的是那种浑身被榨干的感觉，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的疲惫。
从模拟驾驶舱内出来的蓝雪莹沮丧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小队成员。
“对不起……我最后还是输了。”
“没关系啊！能和X级打成这样，你已经很厉害了，冰子！”司徒月第一个蹦蹦跳跳地过来，大力地拍打着蓝雪莹的肩膀。
“没错哦，你看我们，刚照面就被秒了。”余梦萱也扶着闻馨儿在之后走了过来。
“噗嗤……”
在模拟器一字排开的虚拟训练室，里面本应无人的座舱罩打开，驾驶员走了出来。
与机体直接进行神经接续以辅助操纵，为此沿着脊椎一路贴到脖子后方的软线松开，如蛇一般扭动着前端一一掉在驾驶舱内，而在那之后则是慢了一拍的束成高马尾的金色长发。
高跟靴跟踏得喀喀作响，那人走了过来，边走边灵活地解开粉色的略显少女气息的发带，用熟练的动作把金色长发撩到背后，一股清新的鸢尾花气息顿时向众人迎面扑来。
“虽然早闻学院最近新起了一支后起之秀，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可能是墙面材质的影响，来者的嗓音带点回音，是宛如弦乐器音色的女低音。
美妙婉转的嗓音以惯于下令的清晰音质传入耳里。
“天南小队，对吧？很不错的名字，和名字同样，也有很不错的实力呢。”
那女孩的腰束的极紧，脚步铿锵有力，被乳胶作战服包裹的身材也十足凹凸有致，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双一睁一闭的杏花眼和眼角处火焰般的疤痕。
“那么容我自己先自我介绍——-宁辞秋上尉，机甲卫士，X级，白骑士的驾驶者……刚才那场战斗着实精彩。”
蓝雪莹四人面面相觑。如果刚刚的战斗也能叫精彩的话，那么怕是所有死在战场的前辈们都要起来暴动。
令人感到诡异的沉默中，唐夭夭老师走了过来。
“好了，辞秋，对于她们的评价怎么样？”
“顽强，拼搏，有敢于亮剑的勇气，配合也足够到位，最后也没忘了光棍劲儿，”宁辞秋微笑着评价，“总之我很喜欢。”
“那就她们了？”
“那要看她们自己的意愿了，至少在我这，她们是合格的。”
“这也算合格？”司徒月哭丧着脸率先举手，“老师我们都被海扁成这样啦还可以呐？”
“少废话，抓紧时间去休息，明天上午八点，到1号作战会议室集合。”唐夭夭没多说什么，给了司徒月一个暴栗之后就拉着宁辞秋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司徒月龇牙咧嘴地捂着脑门。
“应该是有别的任务吧？”余梦萱架着闻馨儿猜测，“不过也别想太多，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一场酣畅淋漓的模拟战下来，已是深夜了，在食堂吃完饭剩下的那点时间，也许还不够她们四人恢复到进行别的项目，于是各自洗漱后上床，无言的一晚，第二天八点，在余梦萱的带领下，四人来到了作战室。
四个人的队列颇有些凄凄切切，她们进入作战室后，打头的余梦萱进屋便愣住，以至后面的司徒月撞到了她的身上——-屋里此刻坐满了高级的机甲卫士，其中有不少她们认识的，几乎都是A到S级的六年级学姐，换言之，这个屋子里此刻集中着整个机甲学院的高级战力。
“找个地方坐吧，会议马上开始，”站在讲台上的宁辞秋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于是四人忐忑不安地坐在最后面——-因为她们是屋里唯一一支三年级的菜鸟小队。
“好，人都到齐了，下面我所说的，是机密性质的内容，其中包含有关这次隔离墙事件的详细资料以及本次安排给大家的作战任务，接下来是详细的说明，文件马上就会发到大家的终端上，请大家仔细阅读。”
5分钟后，凝重的沉默降临在作战会议室内。
纵然对昨天唐老师模棱两可的简报有所怀疑已经让蓝雪莹有了些许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详细状况的文件还是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叮铃叮铃——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清脆风铃声在室内响起，明明空调已经开了很低的温度，但仍有不少人擦拭着脸上莫名的汗水。
蓝雪莹下意识地看向余梦萱，就连平时稳重成熟的队长此刻也按压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学姐，请容我再次确认一下，再过六天，隔离墙就会倒塌，魔兽群也将大举入侵，首都地区会毁灭，是这样吗？”其中一位S级的重力系驾驶员举手。
“没错，如果不采取任何对策就会那样。”宁辞秋站在讲台上回答。
“魔兽群的数量呢？”
“就像文件上说的那样，大概五万左右。”
“……”
“破坏神并非X级吧？在设计之初搭载了特殊磁场装置的隔离墙，预期的状态不是除了X级的魔兽，其他的都无法靠近吗？”
“是的，这点还是个谜，但破坏神确实成功攀附了隔离墙并注入侵蚀液然后撤退……这是事实。”
宁辞秋打开投影屏，所有人都看着那张隔离墙被侵蚀白化的照片，以及让人忍不住想移开视线的恐怖魔兽头部照片。
“但为什么连低等级的蚁型魔兽都可以进入隔离墙内部？它们就算没被防卫军歼灭，最后也会因为隔离墙的磁场影响而衰弱死亡吧，这种自杀式的行为根本就不符合魔兽的行动趋势。”蓝雪莹举手。
“说的没错，学妹，”宁辞秋微笑着表达了对蓝雪莹的肯定，“但那些家伙却为了争取破坏神附着在隔离墙上注入侵蚀液的时间，自己选择了死亡，换言之，这是有组织的行动，是魔兽过去从来没有的……领导统御。”
所有人的脊背瞬间感到一阵发寒。蓝雪莹则瞬间想起了那只会说话的白虎。
由于是从自然动物进化而来，并无人类的协调组织性，因此魔兽虽然空有巨大的数量和强大的力量，却一直无法对人类赶尽杀绝，但现在，它们却忽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组织性——这是否意味着，它们已经完成了进化？
“敌人的数量总计五万，而我们人类的军事力量，防卫军在8千左右，其中超过三分之一是缺少重火力的轻装步兵，而卫士的数量则是500名，其中超过三分之二都是B级以下的三年级学生。”宁辞秋一字一句地说着，“换言之，敌我的力量对比过于悬殊，哪怕我们只需要守住32号区域一公里范围内的缺口，但在如此数量的魔兽群攻击之下，恐怕还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要实行斩首战术吗？”
“没错，”宁辞秋点了点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这是我们成为机甲卫士的第一天起就贯彻的理论，对方展现出了从所未有的组织性，反过来，这也成为了它们唯一的弱点——只要能够成功斩杀领头的高位魔兽，那么数量庞大的魔兽群也肯定会轻松溃散吧。”
“为此，我们集结了现阶段学院内所有的高级小队，包括S级3支，A级9支，B级1支，总计13支小队，四十二位卫士，诸位接下来的作战任务，都是围绕斩首行动所这一核心。”
“斩首……是指我们要主动出击吗？”
“对，但也不全对，”宁辞秋顿了顿，投影屏转换到下一张的阵地布置图，“现在原定的作战计划是，在隔离墙倒塌后，由防卫军设立一线阵地，用重火力和武装工事对低级魔兽群进行阻拦分割，延缓魔兽群进攻速度和质量，然后在二线阵地，由低年级的机甲卫士组成攻坚小队，对一线阵地无法处理的高级魔兽进行诱导和拖延，而当魔兽群的攻势进入隔离墙内部时，作为指挥者的高位魔兽们也必须前移，而当它进入隔离墙内部时……”
“就是我们出场的时候！”一位S级的学姐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
“没错，但是敌方的高位魔兽很可能不止破坏神一只，有可能还会出现其他S级乃至X级的魔兽，因此具体的作战任务需要根据现场情况进行调整，现阶段，大家还是以练习突进斩首战术为主。”宁辞秋顿了顿，而后双手撑在讲台上，表情凝重地看着所有人。
“以上就是本次作战现阶段的内容，都明白了吗？”
“明白！”
“在如此数量的魔兽群内进行战术行动，是学院历史上的第一次，之前没有任何经验，在如此密度的魔兽群内进行突击战术，危险性和生存率恐怕都是前所未有的，我希望大家都做好思想和心理上的准备，”宁辞秋看着所有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欢迎来到地狱，徘徊者们，希望你们最终都能活下来。”
————–距离32号隔离墙坍塌还有6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