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过去篇(上)(夜无心与夜无忧篇)(2/2)
“可能对于她来说,只是略微施舍了些好意而已,但就能得到你这条只会摇尾巴的忠犬,恐怕——她现在还在心底嘲笑你人格的廉价吧?”
“姐姐她不是这样的人!”夜无忧继续无力地争辩着,揪着衣领地指节攥得都有些发白。
细密的雨丝弄乱了他的发丝,遮住了些许视野,但遮不住即将喷火爆发的视线。
而那少年则似乎是失去了和少年继续聊下去的兴致,“我的衣服要被你拽脏了,小心一点啊。”说完,双手发力拿开夜无忧的双手,随即向两边用力一拧,夜无忧直接倒抽一口凉气,跌坐在地上。
“你可是比我清楚多了,没有力量,可就连现在的安稳的生活都追求不到了,不是吗?”望着衣物被地上的脏水彻底玷污的夜无忧,那少年蹲在耳边耳语道。
“所以,你的好姐姐为什么没有在别人指责你的时候维、护、你、呢?”
夜无忧被这句话刺激到,打了个激灵,想顺势拽住那少年的衣角。
而那少年像是早就预料好一般侧身躲开,旋即一脚踹在夜无忧的左肩上,把他再一次踢倒在泥水里。
“看到了吧?没有力量可什么都做不到唷?”那少年轻笑了两声,左手伸到身前作了个“拜拜”的手势,歪了歪头。
“那么,今天只是个见面礼,我大概还要再睡一阵子,嘛……之后的事,还是放到以后再说吧。”说完,便化作粒子原地消散。
而倒在泥水里的少年此时才挣扎着站起身,捂着自己被踢到发青的左肩,艰难地顶着雨水朝自己的寝宫走去。
一瘸一拐的步子不断在地上踩出水花,拍打着已经麻木的双腿。
好累。这是夜无忧现在最大的想法,此刻他只想扑在自己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摆烂般交给明天的自己。
“看上去你有些狼狈啊,夜无忧。”一个令人不快的轻浮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这也让夜无忧不得不强忍着心里的不舒适感转过头去,对上夜无虞半是轻佻半是嘲笑的眼神。
“皇兄何故至此?”夜无忧环视了一圈周围茂密的竹林,皱了皱眉头。“这条路,皇兄应不常走才是。”
“确实是这样,只是今日突然起了些兴致,想看看我们血族这偌大的蔽天城而已。”夜无虞笑笑,言谈之间虽然都是客套话,可夜无忧还是感觉有更多嘲讽意味在里面。
夜无虞又看了他几眼,左手里盘着美玉的速度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肆意而起,乘兴而归,三皇兄果然有雅士之风范。”
夜无忧也皮笑肉不笑地迎合着他的发话。
夜无虞用另一只手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贤弟谬赞了,我也只是想象古代的先贤一样,为血族尽一些绵薄之力罢了,在下比起他们来说……还差得远呢。我还有些事情,不能继续陪贤弟你了,还望见谅啊。”
夜无忧则是摇了摇头,示意对面没有关系。
而夜无虞看见了,也是大笑两声,一挥袖子,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等到视线里完全没有夜无虞的踪迹,思忖了半晌,夜无忧才转回身,一瘸一拐地继续往自己的寝宫迈着步子。
此刻,雨早已经停下。清冷地月光洒在由整齐的石砖砌成的小路上,却照不亮少年回家的路。
在少年的寝宫之处,却有个女子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夜无忧眯着眼睛看去,正是下午跟着墨艺的那名宫女。
“小女子见过殿下了。”那女子作了个微微的屈膝礼,不由得让夜无忧心里犯恶心。“殿下唤我陆霜便是。”
如玉脂般细腻的脸上透露着淡淡的微红,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过下午的恶语相向,夜无忧可能真的会被这副人畜无害的脸庞所欺骗。
“陆霜小姐找我所为何事?”夜无忧强打起精神,尽力保持着一个站定的姿势。
“是这样的,最近蔽天城在清点各个寝宫收到的俸禄,请皇子大人过目,然后在上面签名。”那女子拿过一个卷轴,在少年面前铺开。
“好,我明白了。”虽说对于女子心有不满,可这份理由依然无懈可击。所以说少年简单应和了两声,粗略地扫过几眼,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女子在此谢过殿下了。”陆霜满意地接过卷轴,又简单行了一个屈膝礼,随即便径直转身离去。
夜无忧则是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陆霜的背影,可思索了好一阵子少年一时也想不出这个举动到底有什么深意。
他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自己的一些负面情绪,此刻的他只想来一场优质的睡眠。
或许是昨天太累了的缘故,夜无忧少见地一下子睡到了下午,等到他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空中的裸阳已经在散布它的恩泽了。
“呃……睡过了吗?”夜无忧扶着额头,自言自语道。整个身体的不适感带来的是深深的无力,这越发让少年感到烦躁。
太阳光已经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射到散乱的书桌上。
再接着睡下去显然有些不合时宜,少年一边想着一边强忍着脊背的酸痛掀开被子,凌乱在床上的画纸也随之因风而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纸张旋即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谁会愿意刻意地拾起它们,仅会有窗外的树和竹,不断通过这份光亮会重复不断地给白纸抹上漆黑的斑痕。
“呼……”夜无忧捏着脖子站起身把桌子前的椅子拉出来,刚准备坐下去,门却被“嘭”的一声推开,扬起地上的纸张与灰尘。
“没事吧?小优?”夜无心快步走了进来,搂住少年正坐在椅子上的身体。
她身上还穿着平日里上课穿的常服,看来是下了课便直接赶了过来。
“怎么今天一直没有来呢?”
“哈啊……我……我没事……别碰我……”使不上力气的身体微微颤抖,少年本想把夜无心的手扭开,可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倒显得像是情趣而已。
而对于夜无忧来说,本身就没力气的身体动两下都费劲,只得是冒着虚汗倒在了少女怀中。
夜无心把手搭在少年的额头上,怀中正粘腻发烫的身体接触到清凉的触感,倒是让夜无忧渐渐平静下来。
“好烫……小优,你发烧了,我去给你拿些药过来。”
“不……不用,我没事。”夜无忧的脑子清醒了些,拽住少女的衣袖,不过有气无力的声音对于少女来说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没必要……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不行啦——生病了就要吃药,不是么?”夜无心揉了揉少年的头,感受到少年在怀中不由自主的蹭蹭,少女满意地离开少年的寝宫,拿了些药去。
……
“喏——张嘴——”夜无心从碗里舀起一勺汤药,递到了少年嘴边。
虽然夜无忧没有说什么,但是夜无心还是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身体贴住夜无忧,想要感受这更多的温存。
“姐姐……好苦的说……”夜无忧在姐姐的说教下又在身上套了层衣物,但对于喂到嘴边的药物还是撇了撇嘴。
但看到汤匙仍然在往自己的嘴边凑,自己也不太好意思再推辞,强压着自己的恶心感将整个勺子含在口中。
不适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让少年在生理意义上想吐,他死死合住嘴待到嘴里勉强习惯这味道,便将其一口吞下。
“呕——”吞咽后便是轻微的呕吐感。
“嗯!很乖喔,小优。”夜无心把汤匙放回到碗里,揉了揉少年的发丝,又舀起苦水递到了少年嘴边,重复着之前的步骤。
门外的风铃随着穿堂风而起舞,发出空灵清脆的响声。
窗边被仆人们每日更换的香火也马上完成它的使命。
二人就在这无人打搅而惬意的时间里,机械地重复喂药的动作。
“都喝完了,真不错呀。”少女给夜无忧展示着已经变得干净的碗,眉眼也眯成了一道月牙。
而夜无忧见状,则是想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但刚起身来就因为脑袋上传来的眩晕感站不稳步子。
好在夜无心眼疾手快些,站到少年的身侧,接住了即将倒下的身躯。
“没事吧,小优?”少女带着几分担心的眼神望向怀中的人儿,可与口气中藏不住的兴奋感已经出卖了她,双手也加大了搂着少年的力度。
“唔……我没事,只是感觉有点累而已……”夜无忧并没有听出来别的意思,他想尝试着挣脱开怀抱,但用这乏力的身体又怎么能挣脱开想要和少年更多肌肤之亲的夜无心呢?
最后只得不得不作罢。
“明明才刚刚睡醒的……”
“大概是喝完药需要休息吧?”夜无心一边打断夜无忧的发话一边扶着他躺到了床上。
夜无忧的脑袋偏过一侧重新回到枕头上,“是这样吗?”他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了,大抵是要重新进入睡眠了。
“当然了,放心睡吧,我会看着你的。”夜无心坐到床边,摸了摸他的脸,露出了几分意义不明的微笑。
而夜无忧已经无暇再顾及这些,简简单单地哼了一声,便陷入意识的海洋里。
夜无心见状便戳了戳他的脸,少年除了“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反应。
“小优……我忍不住了……原谅我好不好?”夜无心见少年没有反抗,便按住他的头,强行吻上了他的唇。
温润的香舌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少年唇齿的防线,掠夺起少年的体液来。
“唔呣……唔……”气息被扰乱的少年不由自主地想要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试图把少女的舌头往外顶。
可夜无心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骑在少年身上使劲搂住他的身体,更加有力并且灵活的香舌总是能找到并且缠住少年试图反抗的小舌,把少年的努力搅了个稀巴烂。
“唔呣……”
少年口中所有的防线早已一泻千里,成为了任由少女征服和采撷的领地。
一直到不畅的呼吸开始影响少年的睡眠,夜无心才恋恋不舍地让自己的舌头退出来,淫靡的口水丝线还连在二人之间。
“小优……好香……”夜无心喃喃道,掠夺性的血红爱心眼肆意打量着床上的酮体,再一次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吻,少了些热烈,多了些绵长。
不怪我的……都是小优太诱人了……是的,这不是我的错!
夜无心这么想着,本能般撕开了少年身上的衣物。
雪白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让少女不由得血脉贲张,死死瞪着血红的双眼,只希望能把这一幕永远镌刻在记忆中。
夜无忧的呼吸随着被剥光的身体加重了些许,夜无心也乘势坐到随着少年的大腿上,轻轻俯下身子。
征服少年口穴的香舌这一次选择了因呼吸而起落的小腹处,先是如蜻蜓点水般在肚脐眼处点了两下,旋即在里面不停打着转,一直到无比确信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记住少年此处的味道,才顺着少年的肚皮向上滑到胸口处。
紧接着,是对少年乳头的“关照”。
诱人的玉唇包复住了其中一个乳头,灵活的舌头在乳首上不断地画着圆,不停吮吸舔弄着上面的乳尖。
与此同时一只手摸到另一侧,对着乳头不断进行着揉、按、扣、拉、拽,在少女的刺激下,夜无忧的两个乳头很快便因发情而挺立,下身的小兄弟也开始撞击少女的腹部。
“小优……你是在回应我吗?好开心——”夜无心感到下腹处都因为兴奋而流出几道暖流,她十指相扣按住少年的双手举过他的头顶,防止少年乱动。
“本来想着你过来今天就把你办了……不过嘛,这样也不坏。”
确保少年不会再乱动后,夜无心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雪白的躯体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疤痕,这都是曾经“反抗”和与墨艺作对的证明。
夜无心跨坐在少年的身侧,湿润的蜜穴对准了滚烫的下体。
“呐……小优,救救我吧……”夜无心哀求着抚摸着少年的身体,滚烫的血液激发着她猎手的本能,想要往少年体内注入名为爱意的毒素。
名为兴奋的多巴胺冲击着少女的神经,随即径直坐了下去。
滚烫的巨物挑开白净无毛的阴唇,发出“咚——”的撞击声。
“唔——”下体的撕裂感让夜无心不得不闷哼一声,身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但此刻她内心的欢愉早就战胜了所有的疼痛与麻木,让她足以清醒地揣着糊涂。
夜无心又何尝不明白这份不伦之恋的恶劣,可是扭曲的爱意早已将她的道德人伦常理捻了个粉碎。
她干瘪的身体太需要如干柴烈火一样的爱和扳倒血族所有人的一个寄托。
这是病,而夜无忧就是她唯一的解药。
“小优……我们合为一体了呢……”夜无心从少年的躯体上爬起来,“谁都别想……将我们分开!”不顾身上还没恢复过来的疼痛感与不适感,将穴口轻抬到龟头处,随即继续“咚——”地向下坐,将床板都撞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周而复始,甘之如饴。
疼痛感与舒适感一并窜入少女的大脑,让她麻木的心灵觉得自己还活着。
“小优……哈啊……好……好厉害……姐姐……姐姐要去了!”
少女的脑袋随着动作而轻微上下摆动,口中冒着酥媚入骨的娇吟,夜无忧的肉棒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几乎要熨平她阴壁所有的褶皱。
两片阴唇被肉棒搅动到外翻,透露着诱人而满足的粉色,饥渴难耐的阴道早就因为满足而变得温暖多汁,每一次的插入都能带出大量又晶莹的淫水。
“小……小优!……快!快!……姐姐是属于你的……快!填满我!占有我!”少女的娇躯在少年身上运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她能感觉到夜无忧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胀大的阳具粗暴地撞开她的花心,浓浓的精液浇筑在少女的子宫中,再一次将她送上了愉悦的顶峰。
“呼……呼……”夜无心跨坐在少年的身躯上大口喘着粗气,背部之前的疤痕因为激烈的性爱重新被撕裂,渗出殷红的血迹,也让少女清醒了一些。
“我们不会结束……绝对不会……”夜无心按住少年的双肩,手指几近要扣出血印子来。
交合处的汗液、血液与爱液混杂在一起,在月光下分辨不出确切的颜色。
血红色的纹路浮现在少年的的身躯之上,那是少女献出爱与初夜的证明。
她急切地想要抓住这份感情,可性子偏软弱和迟钝的少年绝对不会作出回应,而她也已经等不起了。
夜无心仔细清理掉两具躯体上所有的痕迹,换上已经准备好的衣物,好似她还是那个完美的姐姐,夜无忧还是那个有些怯懦但又渴望自由的小孩。
但只有夜无心自己知道,她们的感情,早已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摸了摸手臂上的疤,好像没那么疼了。
“姐姐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夜无心俯下身,吻了吻少年的唇。“那么小优,先做个好梦吧——”
夜无心起身离开了夜无忧的寝宫,尝到禁果的少女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而这份果实的甘甜,已经被二人的身体彻底铭记。
月光把熟悉的路照得陌生,走在路上夜无心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着刚才最美味的佳肴。
话分两头,在夜无忧的意识里,少年瞪大了自己的双眼,满是烟火气的街道与死气沉沉地蔽天城俨然成了两个极端:朴素而又整洁的土胚房整齐有序地排列在两侧,顶棚处拉起的铁线挂着被该家妇女手洗过的衣物。
人潮在来来往往中交谈,或是今天工作上的烦心事、或是吹嘘自己的光辉岁月和远大未来、或是今天学校内老师的讲学……
边缘处的路边摊贩把本就不宽的道路挤得愈发狭窄,空气中满是饭店和小摊上传来的烟雾,耳畔从未停下的吆喝声将他的鼓膜和心跳震颤地一样激动。
这才是人生活的地方……哪怕是在做梦。
少年这么想到,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从未离开过蔽天城。
可哪怕就是这短短的虚假的温度,都不由得让夜无忧沉醉。
他不顾身上不方便行动的黑色风衣迈出轻盈而又沉重的步子,沉浸在人潮的海洋里。
“小姑娘,这可是要钱的。”夜无忧走出几步,便是一道声音不大但雄浑有力的声音。
一位看上去和夜无忧差不多大的的少女正站在一个铜锣烧摊位前,银白色的长发盖到了她的肩胛骨处,白色的齐胸襦裙罩住了虽说还在发育期,但已经有了令人遐想的形状的胸脯和臀部。
红宝石一般的双眼死死盯着摊位上的铜锣烧,但看店的大叔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境,便出声提醒道。
“我来替她付钱吧。”夜无忧走到店主的身前,递给他几张纸钞。
“哎……这样……不好吧……”那少女低下头,脸色微红,语气中都带有些许的羞涩与害怕。
下垂的双手十指勾在一起,不知道作什么姿势合适。
夜无忧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在意。”,说完把纸币放到了那人存放零钱的纸盒里。
“好嘞!您稍等一下!”那个男子拿上了钱,手上的功夫自然是不敢怠慢。
不消一会儿,一个新鲜出炉的铜锣烧就被递到了少女的手中。
少女双手捧着棕黄色外衣的点心,像是捧护着最重要的宝物,修长的手指轻轻颤动,铜锣烧完整的表皮就被撕下了一块,露出还在冒着热气的豆沙。
少女将剥下的点心放入嘴中,细细地咀嚼起来,露出幸福的神色。
二人走到一道小巷,夜无忧感觉脚力有些疲乏,便倚靠在墙壁上歇息。“话说回来,这个东西……好吃吗?”
应该是没味儿的吧……毕竟是在梦里。少年这么想到。
“很好吃哟——”少女笑了笑,随即抬起头望着夜无忧。
两双眼睛就这样对视,只是一双眼睛中在温柔的外壳中藏着隐忍,另一双眼睛在随和的面具下掩盖着对于这个世界的失望。
“还有,这不叫‘这个东西’,这叫铜锣烧。”少女眼轱辘转了转,补充道,语气也变得些许软糯。
“谢谢你。”说完,那少女开始对着手里的点心大快朵颐,似乎只需要这样便能满足她的世界。
夜无忧则是摆了摆手,搓了两下头上的碎发。“没事儿。”他摇了摇头,视线撇到一边,不忍再去打扰少女简单的幸福。
周围的边际开始发白,远处的人流也在由远及近地消失着,这是梦即将结束的标志。
那少女站起身靠在他的胸前,炽热的呼吸拍在夜无忧的胸膛上,惹得少年的脸微微发红。“谢谢你……这份铜锣烧……我会请回来的。”
白色的天幕分开了二人,淹没了少年的声音。
“嗯,总会有机会的。”
……
夜无忧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太阳光已经照射到了桌子上被随意搁置的画笔。
姐姐大概是离开很久了……夜无忧这么想到,心里有点小失落,却又松了口气——要是因为自己耽误了姐姐的课程那可太不像话了。
少年本想尝试着从床上下来,可身体上的软麻感根本支撑不起来,当他的脚踩到地上,那种因接触带来的电流般的酥麻感让他的身子直接瘫软了下来。
夜无忧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几十吨重的大卡车碾过去了一般,只得无力地瘫在床上。
“为什么会越睡越累啊……”夜无忧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和一滩烂泥没什么区别,“算了,等会儿去药膳房开个药好了……”他在床上做了个伸懒腰的姿势,伸手够了几本书架上的书,细细翻阅起来。
夜无忧因为自小被认为是厄运之子,会给世间带去灾难,所以也从来没人会要求他在皇宫这种学习帝王之术的地方有什么建树,所以夜无忧的书架上,一直都是一些奇宗异派的论述作品和文字小说占大多数。
少年拿出来的小说并不算长,而且还是他以前看过的,所以也就大致翻了翻,挑拣着看了几个印象深刻的情节,随即把书扔到一边,抱着被子又叹了口气。
“好烦……又不想起床……”夜无忧在床上蠕动着,却又不知道干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他拿起床边由灵媒(蕴含着灵力的媒介)制成的手表看了看时间,随即又将其甩了出去,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还在睡觉吗,小优?”夜无心推开门,平日里穿的运动服已经被一袭白色的纱裙所取代。
少女平时只需要到中午便可以完成今天的课程,至于在训练场多待的时间都是出于她的心情而已。
她的手中正拿着早上亲手做好的两份便当,坐在了少年床边。
“没……”夜无忧坐起身,“其实……早上已经醒了,只是身上感觉太累了……”他看着夜无心坐到床前触碰他的手,他并不反感姐姐这样触碰他。
每每打量起夜无心,少年总能回想起前天下午三人的口角,墨艺的语气看似随和,实际上每一刀都捅在夜无忧的心上。
到现在姐姐帮了他这么多,他却什么用都没有。
夜无忧不禁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愧,可自己却十分贪恋夜无心的这份温柔。
他不由得又在心里痛骂着自己的无能和没用,被夜无心握着的手也缩了缩。
“这样啊……”夜无心的笑容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打开了手中的便当盒,夹起一块豆腐,递到了自己爱人的嘴边。
经过两年的接触,少女对于少年的口味可以说是比夜无忧本人还要了解,做出来的饭菜也可以说是肆意拿捏了少年的味蕾。
夜无忧微微偏了偏头,小心地接过姐姐手中的盒子。
“我可以自己吃的,姐姐。”少年拿起夜无心手中的筷子,扒拉了两口,示意自己可以自己吃饭。
夜无心识趣地作罢,她当然想牢牢把控自己爱人的一切,可是也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不愉快,更何况她并没有挑明二人间的进行过的鱼水之欢。
所以少女只是作了作撇嘴状,嘟囔道“我只是想喂喂小优嘛……那这样吧,姐姐下午陪你去药膳房开药,怎么样?”
“唔……如果姐姐愿意的话……我没意见。”夜无忧略显踌躇和害羞的低下头,摩挲着夜无心的发丝末梢。
这个举动让夜无心脸上的笑意更甚,甚至都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为了回应这份爱而生的。
她搂住少年的身体,蹭了蹭他的肩膀。
“好——只要是小优的合理请求,我都一定会满足你。”她这么说着,拿起一张纸巾,擦拭着爱人沾有油水的嘴角。
夜无忧缩了缩脖子,脸颊上泛起前所未有的潮红,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夜无心今天似乎过于热情,不过这份纠结的心理让他并不反感姐姐这样的触碰。
见少年没有说什么,夜无心脸上的笑意更甚,整个身子都几乎都要贴在了夜无忧身上。
胸前的柔软埋没了少年端着饭盒的胳膊,炙热的鼻息肆意笼罩着爱人的耳朵和脖子。
她伸出手掌,细细抚摸着少年已经红透了的面庞,少女身体的动作及其得热烈,可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的轻柔,似乎是想要让自己的身体铭记住少年脸上的每一道纹路。
年幼的夜无忧尚不懂得爱和亲情的区别,少女喷涌而出的爱意让少年不知如何是好。
少年试着挪了挪屁股,略微改变自己坐的位置,可少女的身体又立马贴了上来。
他只得尽量保持着自己的视线和动作,不被夜无心所打扰。
……
“皇子殿下,您的药。”医师将抓取的药方递给了少年。“红参和山药每日煎服一副便是。”
“在下先谢过太医了。”夜无忧点点头,见到夜无心似乎要和医师说几句话,便先是从门里退了出来。
此时的天气还正值盛夏,知了还在一旁几人腰粗的树干上放声歌唱着,散发着这短暂而又热烈的光辉。
而在室内又是另一幅景色,只见少年退出门外后夜无心的表情明显降了温度,不由得让太医吓得直哆嗦。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夜无心开口问道。
“小的……小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往……往药材里添加了黄……黄连、当……当归这些药材。”那太医的双腿“蹬——”的一下就跪到地上,不停地磕头。
“那就好。”夜无心点点头,从座椅上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只是……只是小的有一事不明……”医者一时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请问殿下……为什么要往小皇子的药材里面加这些助眠的药材呢?”
夜无心转过身,血红色眸子像是要把那人的身体捅穿。
“不该问的,我觉得还是不要多问比较好。”危险的视线像是两枚钢钉打在那人的膝盖上,让他的双腿发软地更加厉害。
“是!是!是!小的明白!明白!”那人更加用力地磕着头,几近要磕出血来。“殿下……殿下饶命啊!”
夜无心并没有再多看他两眼,只是轻微地“哼”了一声,便推开门出去。还好,夜无忧还在门口的树下等着她。
“小优没有等太久吧?”夜无心伸手摸了摸他的发丝。夜无忧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挡开她的手,摇摇头。
“没事,相比起以前我来看病和取药,今天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夜无忧把药材拎到自己眼前晃了晃,“对了姐姐,刚才你们说了啥啊?”
“很重要?”夜无心笑着搂过他肩膀,二人就这样边走边说。
“也……也不是。”夜无忧以为少女有些不乐意了,但细细想来好像确实是自己僭越了,赶忙摇摇头。“我就随口问问。”
“其实倒也没说什么啦……我就是跟他们说以后给你拿药的时候拿快一些。”夜无心故作思考般歪了歪头,随即又看向少年说道。
夜无忧“呵”地笑了两声,“姐姐你也不用操这么多心的,你做这么多我已经很感激了。”少年望着少女的面庞,和前天下午俨然是两个人,让少年也看不出夜无心的真实想法。
思量了半晌,才这样徐徐说道。
真的不用那么靠近我啊,姐姐。
夜无忧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摇了摇头。
他又抬头望去,夕阳再一次洒下薄薄的红晕,一如往常。
只是并排走着的二人,心里却都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回不到最初了。
只不过,是因为不同的原因。
“到了哟,小优?”夜无心的话语把少年的思绪拉了回来,夜无忧看了眼自己熟悉的门口,又抬头望着满脸写着关心与爱的面庞,眼神不自主地转了转,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叹了口气,说道。
“姐姐。”夜无忧的眼神由犹豫变得果决。“你以后……不要再来我这里了。”
夜无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为什么?”她的语气回到了令人熟悉的冷漠,只是多了一丝少年听不出来的颤抖、害怕与哭腔。“给我个理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希望着少年像过去一样总是躲在她身后,寻求自己的庇护,甜甜地叫着“姐姐”;也可以接受少年发现自己睡奸他的事实,扑到她身上又撕又打,大喊着让她付出代价……
不管是让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哪怕是下跪、做奴隶甚至是夜无忧的肉便器都可以……
至少……少年还能看着她。
可她唯独不能接受少年推开她,对于夜无心来说,比接受这世间所有的酷刑还难受。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姐姐。不,应该是,‘皇女殿下’。”夜无忧笑了笑,摇摇头。
“您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这么多,我不值得您这么做。”
夜无心却是一把把他揪起来靠到寝宫的墙壁上,猛地掐住少年的脖子:“为什么啊!我明明……我明明以为……小优是第一个把我当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她们说一样的话呢!”少女的声音早就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愤恨与不满。
别扔下我啊……求求你……
“呃……皇帝……和皇后大人……会失望的……”夜无忧艰难地喘着气,扯着嗓子撕扯出来这么一句话。
而夜无心则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般放开手,让少年一屁股坐到地上。
“所以……前天我和墨艺的争吵,你是看到了是吗?”
少女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脸,语气也由疯狂转为满满的失望。“所以,你比起我,更在乎别人的看法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少年撇过头,不愿再多说什么。
夜无忧何尝不在乎夜无心的感受,甚至说,在少年心目中的地位,除了夜无心,无人能出其右。
只是少年也深刻地明白,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夜无心,甚至只会是扯夜无心的步子。
就像今天,如果换做平时的夜无心,一定会在自己的寝宫里翻阅书籍或是在训练场加练,可是今天她却非要陪自己去干拿药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少年当然无所谓让自己烂掉,可如果姐姐因为他耽误了课业和训练的话,那他又要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呢?
他害怕这样的话时间越长就会越难以说出口,倒不如现在就把这份关系断干净。
只可惜,少年的撇过头,在少女眼中却又是另一个意思。
“是吗……我知道了。”
眼睑微微下垂,暗红干涩的发丝遮住些许面庞,让少年一时无法分辨她的神情。少女背过身,往前走了几小步。
“以后……都不能来……了吗?”
鼻息粗重了几分,声音也带上明显的哭腔,这副从未见过的样子让夜无忧不由得心软。
“如果……我们提前说好的话,那就可以。”夜无忧站起身,银牙轻咬,给二人留了条后路。
他本想直接说“嗯”这样的话语,可面对少女的示弱还是退让了。
你真是……窝囊透了。
夜无忧在心中这样暗骂自己。
他痛恨着只会一味妥协退让的自己,但又见不得姐姐示弱的样子,这让少年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我就知道,小优不会扔下我的。”夜无心转过一个侧脸,勾起一丝笑意。
她已经摸透了夜无忧那踌躇不定的心灵,只要稍微强硬一些或者略微的示弱,少年就会迁就她的要求。
只是,在少年的心中她只是最重要的姐姐,而不是最重要的爱人,这让少女多少有点心里不爽。但相比起分开的痛苦,这点根本算不上什么。
“记得吃药。”走之前夜无心“好意”提醒说。
“我会的。”少年点点头,目送着少女的背影,等到少女走远,他又坐回原地,为自己再一次的退让抓耳挠腮。
天快黑了,隐约有几只归巢的鸟儿飞过宫殿上空,带着少年的几分兴致飞向远方。
“该吃药了。”夜无忧望着由于刚才的小争执掉落到台阶上的塑料袋,对着自己说道。
漫无目的又无所事事的生活宛如一副重担,让他的内心有股莫名的焦躁,大抵,他是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