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山雨(1/2)
程瑶相信千人千面的,但作为恋人已相处几年,他是怎样的的人她自负地认为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说实话,自己一开始说什么都不会相信宋鑫真有什么背后的关系在瞒着她,但她便是再傻也无法忽视这一路上的不同寻常。
“莫非他真的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她还是在心底里给出了这个问号之前尚在宋鑫家的时候,程瑶就问起过宋鑫家人的情况。
但每次他都是讳莫如深,自己也并非是那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女孩就没有继续追究。
想起自己第一次被误抓宋鑫一到场自己几乎立马就被释放了,按理来说自己就算是被冤枉的,从查清楚到走流程最快都得两三天,还有自己在看守所的保释竟然也如此的顺利,一切都太过不寻常。
本来法庭那次狼狈的经历几乎已经让自己打消了疑虑,但太多人口中的不寻常,背后似乎都有着一个影子——宋鑫。
其实程瑶私下已经跟宋鑫强调过很多次,自己犯的错她要自己承担,即使她出来后宋鑫和她分手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况且现在的整个反腐倡廉的督查机制这么严格,宋鑫和司法系统的领导如果真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就这样毫不避讳的的去走后门,恐怕稍有不慎就会连累到他和他的家人,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阿鑫,你真的没在后面做些什么吗?”程瑶曾这样冷不丁的问过宋鑫“别乱想,哪有的事”宋鑫总是这样淡淡的回答宋鑫当然明白程瑶再想什么,他其实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只是害怕一旦坦白就有可能失去程瑶。
但经过程瑶几次入狱这种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事情,他再也忍不了了,曾几次想开口坦白这件事。
但谁曾想,自己几次好不容易做好准备想开口都被程瑶机缘巧合地打断了,看着她的脸自己又始终再难坦白,这才有了今天这些颇为费神的暗箱操作。
只不过费神更多的是可能是下边儿的人吧,他只需要提需求就可以了,而下面的人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另一边的监狱长心里可苦了,头发都熬白了好几根,一方面宋鑫对程瑶起过疑心其实毫不意外。
故而要求这次提了让程瑶在里边儿舒舒服服的同时不能被她看出破绽,而且要24小时保证她的安全。
几个人连夜复盘了程瑶在看守所的安排,得出了如果想要让程瑶看不出来,就必须制造信息差,让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一切像正常监狱那样安排,单独隔开她的囚室,看守和狱警也得找几个心理素质好的才行。
监狱长也是从一个小监狱调过来的,本就是走马上任明面上是一次大升迁,对宋鑫这样的背后董事会股东自是感激涕零哪里敢去得罪呢。
虽说一切都像正常囚犯那样安排,但程瑶这个姑奶奶可得实打实的优待起来,按照他的吩咐几乎每隔半个小时程瑶的信息就会通过对讲机报给他通报一次。
可那间小小的监室可谈不上太平,程瑶的一言一行喜怒哀乐他几乎一字不落的知道,甚至有时他也在想,要不要像之前那样找个时间把她那些不算安分的室友全部警告一遍。
但这样做所有人都变得拘谨,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久而久之恐怕还是纸包不住火,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但这白山私人监狱才建立起来不到小半年,所有的管理体系和团队、制度都尚未成熟,为了节省开支做出好业绩现任监狱长也从各个方面缩减开支,直到一些狱警的津贴福利也被对半砍。
下边儿的人可对这件事怨声载道,但平时监狱长雷厉风行管理严格也都不敢发作,但最近这位监狱长不知怎么的,每天明明没做什么却总是忙的焦头烂额的,故而对下边儿的管理和监视松散了很多。
管理层一松散,下边儿的狱警每天也不想着管好手底下的犯人,光想着怎么摸鱼捞钱了。
下边儿犯人虽皆是女囚,但眼看这种情况贿赂走动更是络绎不绝,小的打架斗殴这种事情更是时有发生。
相比之下程瑶的监室反而变成了“最干净”的地方,毕竟在监狱长的视线之外没有多少人敢造次的。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连手头的事情都不一定能做好,更别说视线之外了。
好巧不巧,就在这监狱长分神之际,就连早早递到办公桌的红头文件都没有上心。
的确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讨好宋鑫这位背后老板更加紧要的事情了,可不妙的是那红头文件说的却就是这两天集团的领导会陪着司法部的领导到新建设的白山监狱暗中巡视一遍…
等他发现事态失控的时候集团的领导已经黑着脸到他办公室拍桌子。
“你看看你管的这像什么样子,犯人打架斗殴没人管,众目睽睽下和狱警坐一起抽烟,就连司法部的领导都被放风出来的犯人拿石头给砸了!还好人没事,不然你知道要给集团带来多大的舆论风险”
“这…我不是…”监狱长被摆在眼前的事实惊的语无伦次了,不光是犯人风气已经乱糟糟的,就连下边儿的人瞒着他,他想解释,但又不可能直接把宋鑫的名字给搬出来,纵有万般委屈也只能把牙打碎吞肚子里“怎么办你看着办吧…”那集团分管领导冷冷甩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是我的失职…我马上就去查!一定整改!”他再说不出什么借口来,只是斩钉截铁的答应下来监狱长到底还是那个监狱长,对于身边几个佞臣他该清退清退,该处理的就处理了,也迅速掌握了整个监狱的情况。
分析下来,其实大部分问题出在基层狱警,这些狱警大多是集团公司那边那些老员工安排进来的不成器子女,没有经过几天培训就上岗了,大多没什么纪律性,败坏监狱风气也在意料之中。
可这其中利益牵扯太深,自己不可能把这一大批基层狱警全部开除惩处,只得想办法杀鸡儆猴。
而理所当然被他拿来开刀惩处的自然就是本就没有多少人权可言的女囚们了,毕竟光论过错,她们可是经过严格的司法系统审判具有实实在在罪过的人,在监狱受些惩罚也无可厚非。
“通知下去,为整肃监狱风气,后天早上监狱操场召开女囚公罚大会,所有人都得到场,所有囚犯之间互相检具,列出这期间犯事女囚的名单和罪状,凡是不报谎报的,同罚论处!”
部分人已经被处理的消息原本就不胫而走,一时间要召开女囚大会的消息就更让整个监狱人心惶惶起来,犯事的没犯事的都害怕起来。
这种大会一般都是要用肉刑罚人的,这所监狱大多是年轻女囚,细皮嫩肉的光是提起肉刑就没有不害怕的。
真正犯事的过惯了舒服日子,听了这消息自是如芒在背,没犯事的怕因为检举不当被连坐,听了这消息更是如履薄冰。
那时的程瑶正在监狱后台百无聊赖的扒拉着SQL数据库,调试整理着囚犯信息管理系统。
旁边的负责监视保护的狱警得到这个消息自然顺手通知给了程瑶,只是就这么严肃的女囚大会,经过狱警传到程瑶耳朵里变成了“监狱长给新来的女囚开个会打打气,请务必早上八点准时到操场集合”
而其他室友听到的版本却是“明天8点操场集合,开惩戒大会,这段时间有不轨行为的都给我麻利点说出来!手脚今晚给我洗干净一点儿,该换袜子换袜子别明天臭着老娘!”
面对这种囚徒困境的状态,抖出越多自己狱友的黑料自然对自己越有好处,早早回到监室的林姝林岚姐妹看着安琪和林瑶自然是有些害怕的。
平时就和她们不对付,之前又因为维护程瑶私下和她们吵过一架,眼下到了这种时候怎么能保证她们不检举自己一点儿什么呢。
林岚小时候脚就怕冷,监室内又不允许穿鞋,故而林姝之前趁着管理松散的时候偷偷给自己的妹妹弄了一双加厚的袜子,也悄悄弄来抹布给妹妹做了一副镣托。
这些事情可大可小,就看安琪和林瑶有没有心检举她们了。
安琪和林瑶其实对两姐妹怨气远没有程瑶那么大,她们每次到体力劳动的流水席都是大汗淋漓的脱下防静电服下工的,到监室虽然比程瑶早一些,但每次看着程瑶满脸轻松的回来就极为不爽。
更可气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叫程瑶的小妮子,晚上趁他们睡觉居然还悄悄地掏出手机来像是给谁发消息,但就算那些狱警看到了也视若无睹,这让她们一度以为程瑶是来报名体验的艺人,但程瑶几个月都没其他动作也没人跟踪拍摄,很明显也是货真价实的囚犯。
既不是来体验的艺人又这么嚣张,剩下的只有她和现在看守的狱警有私下关系这一个可能了,毕竟这可不算什么新鲜事。
来登记过错的人都属于监狱的纪律审查委员会,自然也不存在包庇程瑶的情况,现在得到这样一次检举的机会她们自然不会放过的。
“报告,我要检举和我们同监室的程瑶!” 安琪高高举手理直气壮“你要检举什么?”那负责巡视、记录的监察狱警也是心里默默打了个嘀咕,但监狱长吩咐过,要一切保持正常,她也不敢轻举妄动除了程瑶和狱警可能存在利益输送的关系外,她们自是把程瑶平时的一些无心之举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那林岚林姝姐妹听的自是急的不行,暗暗埋怨为什么这种关键的时候程瑶却还不回来。
两姐妹本来是不愿意惹事的,但平时程瑶对她们照顾有加,眼看程瑶迟迟没有回来到了这种时候她们自然要站出来帮程瑶辩解一番。
只不过她们不知道的是,在负责记录的狱警眼里,不论安琪她们说什么,都会被当成耳旁风的。
平时文静寡言的两姐妹第一次和安琪她们吵的激烈,狗急还跳墙呢,安琪她们的攻击矛头马上就变到了两姐妹头上,林姝平时偷偷为妹妹做的小动作自然也被添油加醋的抖了出来。
两姐妹嘴笨根本就说不过安琪她们,又不敢把安琪她们的那些丑事讲出来自然吃了个哑巴亏。
那记录狱警正愁要怎么交差呢,立马就眼前一亮了,眼前的几个人都逃不掉惩罚,自己那边因为程瑶而空缺的惩罚kpi终于可以完成了。
“安琪、林瑶你们检举的程瑶我们自会核实后处理,鉴于你们检举有功肉刑可免去,但你们两个明天大会上可少不了跑圈!”
安琪和林瑶听到这消息,自然强装镇定偷笑起来,对她们来说这可是最轻的惩罚了“林姝林岚,你们两个这么不守规矩足刑可少不了了!林姝你是为了包庇妹妹情有可原轻一些,林岚你看到姐姐为你犯错还心安理得的享受,必须重罚!”
重罚两个字对林姝林岚两个新犯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概念,但对安琪她们来说听到这样的结果都有些充满同情的看向了姐妹俩包裹着薄薄丝袜的双脚。
白山监狱是虽然建立不久但却是最早响应新刑法的监狱之一,足刑基本是主要刑罚了。
那妹妹林岚听到自然是一脸委屈,本来在看守所的时候就又是脱鞋铐足又是罚脚的,到了这里更是镣不离身好不容易做个镣托,明天又要有什么足刑,那被丝袜包裹的脚趾不禁怕的蜷缩起来。
“维护她,这回可好喽,你们两个,今晚可得把脚给洗干净了,袜子也换一换,你们穿的丝袜记得多备一双,免得明天受罚出丑!” 安琪二人有些戏谑的嘲讽起来“你们!可恶” 林姝气的手都发抖了“怎么?想动手呀?来呀,这儿可有监控呢,后果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看着林姝的样子林岚紧紧抱住姐姐“没事的…姐姐…没事的,都是我的错,就像我们进来时那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和我一起进来…”
林岚近乎哀求的声音让林姝有些心碎,她深知要是真的发生什么冲突,她们两个的体格根本无法和安琪她们相提并论,况且要是真因为自己冲动让林岚和她一起受罚,那她可真原谅不了自己。
林岚的镣托和拖鞋被收去,本就怕冷和有暗伤的一双小脚在脚镣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可怜了。
别人总是把心情写在脸上,林岚的心情确是写在脚上,尽管林岚已经尽力克制她还是忍不住双脚发抖。
林姝终于冷静下来,坐下到林岚的床边托举着林岚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膝上,为了减轻脚镣的重量,她还特意把镣链捏在手里,隔着白色丝袜不断轻抚着她脚腕,为她按摩解压。
“不怕不怕,明天姐姐陪你一起,你这双脚,吃太多苦了…”
那安琪和林瑶看她们这样子也没有主动惹事的意思,也都自顾自转过头默默看书起来,整个监室陷入了死寂和冷战。
看样子,直到程瑶来这里之前她们都不打算再说一句话。
刚回到监室的程瑶可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狱友今天的气氛有些奇怪,安琪和林瑶埋头看书一言不发,就连平时颇为投缘的林氏两姐妹也有些沉默寡言。
“你们这是?” 程瑶脑袋里满是问号林岚的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在安琪和林瑶充满威胁的阴冷目光下什么都没有说,林姝也忙伸手捂住林岚的嘴。
林岚也终于明白过来,她们两个本就因为维护程瑶被安琪她们举报落得个足刑的下场,如果再把安琪她们告程瑶黑状的消息抖出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于是便立马改口道“姐姐,你刚刚摸了我的脚,现在又把手放到我嘴上…”林岚的眼里还有些小小的幽怨,让程瑶都觉得有些忍俊不禁由于女囚惩戒大会的消息是通知到每一个人的,故而监室里的四人认为程瑶知道的和她们差不多,也都没有开口提这件事。
今天的工作时间的确有些久,程瑶也有些累了,自己的室友做的又都是体力活应该比自己还累,不想说话也是很正常的,虽有些怀疑但她也没有多想洗漱完便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这起床号就像一声炸雷一般,惊醒了监室的四个人,安琪和林瑶是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上爬了起来,那林氏姐妹更是战战兢兢的爬起身来,拖着脚镣下床。
唯有程瑶不知怎么地,或许是昨天太累了平时并不嗜睡的她今天却有婴儿般的睡眠。
“程瑶,程瑶?起床了,要去操场开会了”林姝边梳头便摇着程瑶“知…知道了…” 程瑶半梦半醒有些迷茫林姝以为已经叫醒了程瑶,便去帮妹妹林岚找室外鞋去了,而后拉着林岚匆匆忙忙的往操场赶了过去,生怕迟到再给她们加什么处罚。
听到室友动静和互换的她睡眼惺忪的看了看手表这才刚刚七点,全以为是室友起得太早了,于是便鬼使神差的再次闭上眼睛。
果然,按照这位雷厉风行的监狱长的习惯,说是八点开始的大会,七点半就已经默认所有人到齐可以开始了。
这天早上天气本来就有些阴沉,那监狱长往那铁栏杆的高台上一站,四周旌旗蔽空威风凛凛充满肃杀气息,更像是一位独裁的铁血君主。
在狱警的安排下,女囚们按照所属监区,一字排开站成了一个个方阵,看得出来大家都来得很急,好些衣衫不整的女囚正在被狱警训斥。
女囚们多半穿着自己的衣服,但也穿着不同颜色的马甲,黄色、红色、蓝色皆代表着她们的罪行,在马甲的强行统一下,一个个方阵从高处看上去倒也都算得上整肃。
眼看大女囚都已经到场。
“各监区管教,立即点名,现在都还没到场的、迟到的,统统给我记下来,大会结束后单独重罚!”
那些还打着哈欠的狱警、犯人瞬间就被这中气十足的冰冷声音惊得一激灵。
听到这消息,又看到本该属于程瑶的站位空空如也,那安琪和林瑶自然是偷笑起来,不一会一份份名单就被统计了出来交了上去。
“有些搞特权的人,这会要挨罚喽”林瑶漫不经心的调侃道,可谁知那份迟到者名单上根本没有也不可能有程瑶的名字监狱长眼神严厉地扫视着台下的女囚和狱警们,声音庄严地宣布:“前些时日,本狱长忙于公务疲于奔命,以至管理懈怠,奈何部分囚犯道德沦丧不良风气搞得白山监狱乌烟瘴气!更有甚至伤到了司法部的领导!本狱长痛定思痛,出此下策,今日大会,意在重整监风,重塑监纲!”
他话锋一转,似乎点到了一些狱警,语气阴阳怪气,“同样,我希望我的话不仅是对囚犯们的提醒。个别狱警若因一时之便或不当交情而怠于职守,也别认为无人知晓。本日的惩戒,将作为警示,让你们切实记住犯下的错,守住自己的本分,别等到来日落得一个下场”
最后他顿了顿,目光冷冷地掠过台下“惩戒大会正式开始!”
“0178、0967、0166…这些表现最差的监室都给我出列!举报有减罚的,一并出列到队伍中去!”
在狱警的敦促下,她们齐刷刷的向前迈出和整个队列脱离开来,而后按照先后顺序一次排开,她们虽然都按照规定戴着脚镣,但穿的袜子却不尽相同。
惩戒大会的前一天是给所有准备挨罚的女囚做过单独记录的,入狱时穿什么袜子惩罚这一天需要保持一致,这也是为了防止一些女囚为了惩罚舒服提前换上加厚的棉袜。
“鞋子都脱了,检查着装,更换戒具!”
狱警逐一检查女囚们的双脚的袜子是否与记录表保持一致,确认有无违规之处,然后命令她们脱鞋,给她们逐一更换脚镣,按照排名的先后顺序佩戴脚镣,排名越靠后脚镣则越重,咔嚓咔嚓,各种镣铐的铐脚声此起彼伏。
“都站到跑道上边去,3公里越野跑即可开始,限时半小时!没完成的加罚!”
接下来,犯错的女囚需戴着铁镣开始跑圈。
看着眼前铺满尖锐石子的跑道,一些没穿袜子的女囚自是心生绝望,沉重的脚镣地套在裸露的双脚上,这跑下来恐怕脚踝也要被磨破。
穿袜子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新女监中很多女囚爱美,穿着丝袜入狱的不在少数,薄薄的丝袜踩在地刺一般的石子路上恐怕结果比裸足好不了多少。
最开心的要属穿了厚棉袜入狱的女囚了,踩在石子路上尽管不舒服,但至少脚腕被镣环磨破的风险大大降低了。
随着吹哨声响起,柔软的脚步声混合着镣铐碰撞的回响,那石子路时不时被镣链撞起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令人心生惶恐。
女囚们的镣链长短不一,轻重更是各不相同,由于跑步时紧紧挨在一起,跑到半程镣链缠到一起时不时有人摔倒影响了整个队形拖慢了速度。
同为女囚,有些监室关系好的,自然有人不顾自己的成绩去搀扶,监室关系差的可顾不了那么多了,那倒地的人不从她脸上踩过去就算好的了。
没过多久担架就抬走了好几个女囚,她们被放在一旁气喘吁吁,有几个穿着丝袜的,脚底和脚腕的丝袜都破的不成样子。
裸露的足底和脚腕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血痕和破皮,有几个穿着肉色丝袜的女囚就像双脚被洛铁刑罚和奸污过一般,凄惨无比。
正等快跑完,几个穿棉袜的女囚都受不了,那白色覆盖脚腕的棉袜被脚镣隔着袜子磨出了血痕撕破了棉袜,更别说那些裸足的了。
而此时的程瑶才刚刚从回笼觉中醒来,看着空空荡荡的监室陷入了沉思,一看手机上的时钟8:05,顿感不妙,急急忙忙穿衣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迟到了!”
她虽然一路小跑着,但一想起昨天那狱警温柔的叮嘱,并没有表现得多急躁。
但当她跑出自己的监区时,却发现一路上只有几个零星的执勤狱警,而自己却可以这样大摇大摆不受盘问的直接赶往操场,那种充满违和感的疑虑再次爬上心头。
直到她路过一个摆满休息担架的白色帐篷,所有的监医基本都蹲在那边帮担架上的人处理伤口。
医生们基本蹲在担架尾女囚们躺在担架上面色惨白,许多人的袜子被剪开脚腕和脚掌上缠绕着厚厚的纱布,至少半个月不能下地走路的样子。
看着前面纷扰的会场,她更是满肚子的问号。
“不是说只是给新来的女囚们打打气什么的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她不禁愤懑地自言自语起来与此同时,她注意到在旁边一个帐篷旁蹲着许多瑟瑟发抖的女囚,林姝和林岚就在其中。
也不知狱警故意放水还是什么,趁着没人注意,她悄悄钻了过去设法蹲到她们旁边。
“小岚小姝,你们怎么在这里?她们…似乎都很害怕的样子…” 程瑶故意压低自己的嗓音,但在这个距离林姝和林岚都能清晰的听到“瑶瑶,你怎么跑这边来了,刚刚点名我没听到你的名字呀,你快出去,不要进来,我们几个是犯了错等会要受罚的…”
“受罚?”程瑶顺着林姝的视线望去,疑惑的眼光从人堆里看向那座高台,那个拿着喇叭的人不是监狱长又是谁呢,自己入狱的时候老远见过他一面,那时他的视线老是往自己这边瞟,看着自己入狱搜身的全程还时不时发出咳嗽,故而印象深刻。
那高台之下的正是数十把长凳,上下四个拘束铁环作用不言自明,在那个位置,不光高台上的监狱高层看得真切,就连下边的囚犯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和小岚私藏东西被安琪她们举报,加了足刑,我是足部痒刑,小岚是笞刑…其实昨晚那两个坏家伙狠狠说了你的坏话,但我也是为了保护小岚没有跟你说,希望你不要怪我。对了程瑶,你有没有被加什么额外的惩罚?”
“没事没事,况且我根本没有接到什么惩罚的通知…况且是她们举报的我,我又怎么会怪你们,倒是安琪她们怎么会,她们两个怎么这样!后面很长一段时间还得当室友呢…”
程瑶表面平静,但是内心已经有些崩塌了。
一部自己看过的经典电影在脑海里浮现《楚门的世界》,在这个名为世界的监狱里自己就像是个没有人要的小孩,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自己永远也参与不进去。
“程瑶,程瑶?”不管林姝怎样呼唤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反应没过多久林岚的队伍要被带走上台受刑了,林姝用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发呆的程瑶推了出去,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铐和手机锁屏,失魂落魄的贴着墙角走着,连同情和嘘寒问暖的话都没有对她们说出来。
白山监狱飘飞着细雨,但监狱长的命令还在继续。
监狱长随后宣读了惩罚名单,一一陈述各犯人的违规行为:一些囚犯因擅自违纪而被处以挠脚心的轻度足刑;另一些犯重规者则需忍受严厉的足部笞刑,而最严重的违规囚犯,则被宣判为“重度足刑”,需在台上被特殊夹具固定,承受长时间的脚部惩戒。
监狱长的话语冷酷而不容置疑,女囚们的表情从恐惧到顺从,再到不堪忍受的隐忍和屈服,在监狱长冷漠的注视下,一切多余的挣扎都显得微不足道。
此时的程瑶还心存侥幸,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呼之欲出的事实。
她默默拨通了宋鑫的电话,打开了免提,慢慢踱步走向高台上的典狱长。
虽然她抱着被狱警按倒的决心,但她确实钻的到了空子,狱警们几乎都下台给女囚们施刑去了,哪还有人盯着这台子不放,坐在台子两侧的监狱高层们更是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小姑娘钻了上来。
此时的宋鑫突然的接到程瑶的电话,虽然感到开心,但是不知道为何心脏上的肌肉一紧,因为程瑶跟他约定过每天只有那几个时间段才会给他打电话。
“瑶瑶,怎么啦?”他试探着问程瑶“…嘟嘟”一个隐隐属性的人声逐渐拉近“瑶瑶?瑶瑶?瑶瑶?”他越来越焦急三声呼唤,电话的那头却没有任何回应,但取而代之的是由于距离接近而越来越洪亮的人声。
“这个声音?这不是白山监狱的那个狱长吗,这小子在搞什么,难道他拿着程瑶的手机,这是要做什么?”宋鑫暗自嘀咕可电话那头程瑶的声音突然响起“监狱长大人,我是0124监室的程瑶,那边准备受刑的有犯错的有不好好工作的,这几天我都没怎么认真工作,这次大会我又迟到,下面的囚犯都在受罚,为何没有安排刑罚给我?”
此时的监狱长脸都发白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眼下的这个女孩,她是让自己这一个月来担惊受怕的主角,就算是化成灰自己也永远记得她的脸。
愣神好一阵才故作镇定的缓缓开口“程瑶是吧,我…看过你的记录,工作这些都完成的挺好的,至于迟到的事情,我记下来了,后面会处理你的!现在是大会期间,请不要影响大会进程,你先下去找地方就坐,等大会结束后再说!”说完这些监狱长慌忙摆了摆手,让两个狱警把程瑶拉了下去那监狱长虽然拿开了话筒,但离得近的狱警和囚犯还是可以捕捉到他们对话的只言片语。
那个雷霆手段的监狱长哪里是这种性格,任由区区一个囚犯上台质问,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居然还不给予严厉的惩罚,反而是用请的态度让她下去,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么想着那些狱警和囚犯的眼光更是齐刷刷的朝着程瑶望去等程瑶下来被安置在一个座位上,两个狱警为了防止她乱跑特地脱下了她的鞋子,把她的脚铐在了椅子上。
这些是他们从那监狱长的眼神里读出来的,既不希望这个女囚乱跑又要防止她受伤。
“放…放开…你们放开!好疼!你们干嘛!”程瑶故意把声音叫得很凄惨,就像自己在受刑一般,但实际上那两个狱警只是站在她前边儿监视她而已什么都没有做,自然也没有把这当回事但电话那头的宋鑫可就不这么想了,听到那白山监狱监狱长的声音,他本来就感到大事不妙,再加上听着程瑶的惨叫声他心都要碎了。
一时间很多乱七八糟的联想涌入他的脑海,迟疑、焦虑短短两分钟他百感交集,也不再呼唤程瑶的名字主动挂断了电话。
那监狱长正训话的起劲,那个用来联络的紧急电话却响了起来,里面只有四个号码,分别是他的爱人、父母,还有宋鑫,代表着他的爱情、长辈和前途。
看着宋鑫的代号出现在屏幕上,他默默关闭话筒转身接起。
程瑶感受到衣兜里的震感消失,这才停止喊叫。
她用戴着手铐的双手侧着身艰难的抓出裤兜里的手机,再次拨通了宋鑫的电话,果不其然,是占线!
看着远处高台上转身接电话的监狱长,她已明白了一切,整个白山监狱,就是一场骗局。
她很失望,这种失望并非是对宋鑫欺骗的失望,而是对自己的失望,自己就像一个无病呻吟的小孩,做着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傻事。
还不知道让宋鑫花了什么代价,把白山监狱变成了自己的花房,自己就像温室里的脆弱花朵一样,一直在被呵护着,自己说的那些要负责什么的话,彻底沦为了笑话。
一种没有来由的窒息感萦塞满了她的心房,就像她很想踢一下面前的那把椅子,但又因为双脚被铐在椅子上根本做不到,现在她真的动弹不得只是摇得椅子枝吖作响。
那点点细雨碰到避雨的屋檐洒在她的脸颊上,一股温热的涓涓细流从她的眼角流出。
下次见面她不知道应该以什么姿态面对宋鑫,五年多的感情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脆弱,她的自尊心变得摇摇欲坠。
不一会,宋鑫的回电终于打来了,她有些慌张,努力的眨眼睛,想截断这一股咸咸的清流,但这烦人的眼泪就同一条长河没有尽头似得,抽刀断水水更流了。
她还是颤抖着接起了电话“喂?”她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崩溃,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和变色“瑶瑶,你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刚刚那个电话接起来没有听到你的声音,还含含糊糊的”宋鑫还有些略带试探,装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恰好监狱里边儿在开女囚惩戒大会,有些害怕想给你打个电话” 程瑶依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刚刚给监狱长去过电话对程瑶的情况也了解清楚了,宋鑫的语气倒是平静了很多。
“他们,没有为难你什么吧?” 宋鑫的语气很是复杂,他明白纸是包不住火的程瑶的声音已经忍不住的发颤“没有,我现在很好…来这座监狱就像度假一样…” 听到宋鑫的关心,她是又生气又无奈,情绪差点没有控制住再次哭出来。
她有些一语双关,像小猫一样试探着宋鑫,她多么希望宋鑫能主动把这件事说出来宋鑫听着她发抖的声音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慌忙开口“瑶瑶,快把摄像头打开,让我看看你,我们虽约定过少见面,但也好久没视频了…你没事的话就让我看看你”宋鑫的话里带着一种心疼的哀求眼下程瑶找不出任何一个拒绝打开视频的理由,先不说他们有约在先,况且是自己打电话给宋鑫的。
滴嘟,视频电话接通了,可映入宋鑫眼帘的并非是程瑶的脸庞而是手机的后置摄像头,远远望去整个女囚惩戒大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对此宋鑫是早有预料的,看到后置摄像头的画面加上那藏不住的啜泣声,他便明白了一切——程瑶哭了程瑶很少让他看到自己哭的样子,尽管已经有了自己这个“依靠”但程瑶这个女孩很少会把自己真正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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