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Silent Hill 鬼魅山房(1/2)
自称蓁蓁的少女才是蕙风居的业主,颜婆乃是其佣人,身为师父的马凝光纯是来打秋风的。
颜婆出于尊重少主的师承,喊她一声“仙姑”,“姑娘”才是对自家主人的称呼。
蓁蓁的年纪瞧着同伏玉差不多,其实芳龄已十七,整整大了伏玉四岁,难怪胸前发育得如此伟岸,约莫是圆脸和个头娇小显幼,不免予人小女孩的错觉。
对比一回庄便迫不及待换下得罗戒衣的师父,蓁蓁听闻空石受伤,赶去柴房检视,重新为他敷药包扎,并开了方子让人煎药——庄内还有其他下人,只是昨夜梁盛时并未见得——忙完才回大厅。
倒不能指摘马凝光缺乏爱心,后来梁盛时才知道,空石对这位貌美如花的年轻师侄十分倾倒,偶然知道蓁蓁师徒俩住在这里,便经常借故在附近探头探脑,找机会同她说说话。
起初马凝光敬他是长辈,也是有过好好应对的时日,末了实在是耐性耗尽,索性来个坚壁清野,避不见面。
蓁蓁放落袍袖,也替梁盛时诊了脉,又拨开眼皮端详瞳孔,按了几处穴位问他疼不疼。
女孩子闻起来果然都是香香的,嗅着又与马凝光的脂粉熏香不同,似乎带点柑橘类的清爽,总之就是干净好闻的味道。
“你别闭眼。”少女轻轻一啧,那种一本正经的小大人口气特别可爱。
“我撑大力了会弄疼你。往上瞧。张嘴……啊——”不知为何梁盛时就是想笑,但也只能忍着。
“要不给他施针?”马凝光出主意。
蓁蓁摇了摇头。
“他脉象十分稳健,健康成这样,针药无用。臆症也可能是心病,再观察一阵吧。”坐回左首主位,见师父又拈起一块糕,叨念道:“要吃午饭了,别吃点心。”马凝光露出奶狗般的求肯之色:“就一块?”
蓁蓁白她一眼:“你早吃完一块,还想骗我。看看人家盘上几块糕,你盘上几块?”马凝光吐了吐舌头,还真的乖乖放落,眼睁睁看颜婆收走了盘子。
蓁蓁没问他昨晚发生的事,多半是已听空石说过,抑或单纯不欲勾起他的惊魂记忆,只问他为何于此际上山。
梁盛时简单说了白芷透过关系与山上的某位大人物联系,敲定他游学青帝观一事,师徒俩面面相觑。
片刻蓁蓁才沉吟着说:“你家那位白芷姑娘,怕是被骗啦。苏师伯便安排你上山,也不可能让去剑脉的青帝观。”他始知白芷口中“信得过”的那位,指的是马凝光的师姊苏静珂。
又是没听过的名字。梁盛时心想。
他不确定这个妖刀世界会不会自行扩增设定,但堂堂天门鞭索一脉的祖坛百花镜庐,同辈中不可能只有鱼映眉、马凝光两名弟子,与耿照无关之人不会在主线被提及,被略写的弟子实际上可能有十数、乃至数十名之谱,也是正常之事。
但这位苏静珂苏师姊,显然比马凝光师徒更位高权重,身份更加紧要,不但白芷相信她能安排少主上山,保证少主的安全,眼下她也还被留在山上继续观礼,不比可以提前离开的马凝光师徒,是足以代表镜庐之主檀栾师太出席的重要人物。
檀栾师太,檀栾师太,檀栾师太。重要的事念三次才不会忘记。
梁盛时在心中悄悄向老道姑X致歉,将这个机密代号予以销毁。
但这苏静珂被她俩捧得如此之高,也未免太不合理。
鱼映眉是前代镜庐之主兼天门掌教鱼休同的独生女,镜庐这一代里,怎么可能有人比她地位更高,更受宗门教派重视?
要代表下山云游的檀栾师太出席醮典,哪轮得到什么苏静珂?
“鱼映眉……是谁啊?”马凝光居然转头望向徒弟。
蓁蓁果然翻了翻白眼,仿佛在说“到底是谁在山上待得比较久”,沉吟片刻,忽问梁盛时:“你是不是把‘佘’字看成了‘余’?百花镜庐过往,确实曾有这个姓氏的门人,但也是十几年前的事,眼下是没有的。”
梁盛时才意识到她听成了“余映眉”,摇头道:“不是那个余,是鱼儿游水的鱼——”陡见三人面色一凝,或沉或诧,察觉自己说错话了,仓促间不及改口,嚅嗫道:“应该……是我听错了,回家我再问问白芷,看她联系的是谁人。”只能推给不在场的白芷姐姐,实在抱歉。
观察二人的反应,百花镜庐在这个时点,居然是没有鱼映眉这人的,这点也十分古怪。
原着对鱼映眉本就着墨不多,连在鱼龙舞中都是间接登场,“与杜妆怜齐名”的说法,书里经常语焉不详,反讽的意味浓厚,其中或有隐情。
梁盛时也考虑过打听鱼休同的消息,这人在鱼龙舞里看似不坏,现阶段应该还未开启与小师叔储之沁的同居模式,应能在山上找到人,只是这个“鱼”字既惹得三人侧目,也不忙在今天问。
空石的金创还得再修养几日,蓁蓁有意将伏玉送回野际园,以免承担保护的责任,马凝光明媚的杏眼滴溜溜一转,提议道:
“青帝观的醮典尚有五日,反正最终的澡雪涂炭之仪,咱们也得去观礼,不如修书一封说明原委,送上山给苏师姊,由她向掌教师兄引荐伏玉,请师兄作主,收这孩子为天门记名。如此一来,谅那些个妖魔鬼怪也不敢再造次。”
非离罪手恁是凶残,要招惹观海天门的掌教,还是得想想的。
虽然蓁蓁想说“你是想趁机接近龙跨海吧”,但此法确实要比把人送回野际园妥适,少女本非见死不救的性子,伏玉与她也算有缘,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下来。
中午梁盛时与颜婆、马凝光围桌吃饭,没见蓁蓁的踪影,他毕竟是客,不便迳问。
蕙风居的菜色有荤有素,马凝光全不忌口,确实没有受戒出家的迹象。
这位马师叔只在徒弟面前唯唯诺诺,少女不在,她便十分好聊。
与其说健谈,更像想到什么说什么的随便,有种什么都不上心、活在当下的感觉,连芳龄二十二被男童套出来,女郎也毫不在意。
若在他的来处,马凝光就是大学在学期间出国打工换宿、全球五大洲到处沙发冲浪,最后莫名其妙错失文凭,她也完全没关系的那种人。
学费还是父母给的,家人或她大小姐都没考虑过学贷。
天之骄女。天是天然的天。
吃完饭梁盛时小睡了会儿,起床后特地去柴房探望空石,还没进屋便听见里头哼哼唧唧,探头一瞧,却是蓁蓁在替他换金创药。
“来帮忙,别瞧着。”少女只瞟了他一眼,老实不客气地使唤起他来。
梁盛时替她递棉巾清水,看少女熟练地挤脓清创,敷药包裹,忙活了半天才弄好,忽道:“今晚换药由你来做。”却是对梁盛时说。
梁盛时不以为她是有意推诿,会这样干的人,不会专程来查看空石的伤势,殷勤换药清创,灵光一闪,登时恍然:“她是在教我怎么做。”却听空石道:“小相公,蓁蓁姑娘她人可好了,天门十八脉登堂入室的头一课,医先于武,顺序只在洒扫庭除之后,先学点也是好的。”
少女道:“就算拍我马屁,五两酒钱还是得还喔。”空石忙不迭地讨饶。
她将换下来的药布缠巾堆在木盘上,起身告辞时,梁盛时抢先端起盘子,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屁股后头。
蓁蓁领着他一一走过灶房、洗衣房等,处置垃圾,归位工具,直到两手空空,梁盛时还跟着她。
蓁蓁叹了口气。“说吧,你想学什么?”
空石一句话便点醒了他。
“医先于武,只在洒扫庭除后”,讲白了就是当兵的学长学弟制,菜鸟不得反抗老兵。
这些所谓的先修课程,全是学长用来虐你的借口,当过一年十个月义务役士官的梁盛时,深知个中三昧。
否则光是练武都没时间了,哪来的工夫搞这个?
无非就是杀威棍,管你从啥地方来、后台有多硬,先打个百八十棍的,打老实了才好管教。
武登庸二十岁不到就晋升三才五峰之境的超级北关人,大概没想到东海的名门正派这么黑。
他先一步端起木盘出门静候时,空石微一颔首,连眼色都不必使,梁盛时便知自己正确理解了他试图传达的信息。
冲着这份默契,下回白芷上山看他时,梁盛时会让她给空石开张体面的柜票,不只能还了他那五两酒钱,还能延续和巩固道人的忠诚。
有件事他一定得先学起来,不怕师兄折腾,就怕乱教一气,后患无穷。
“我想学经脉穴道。”他诚恳地说:“我从小读书比较慢,五天能学会么?”少女沉吟了好一阵——或许是犹豫——道:“没有五天,掐头去尾就剩三天而已。我记得我花了三天才背起来,我也不喜欢读书。”
她是那种下定决心就不啰唆的类型,俐落转身,径自迈步前行,以伏玉的个子必须小幅跑步才能跟上。
这小短腿怎能走得这般快?
“我们最好赶紧开始,时间有限。”
梁盛时本以为会到书斋之类的地方,但蓁蓁走进的小院更像寝居,她推开门的瞬间,他便明白猜测无误,这股香香的味道果然是女孩子的房间才有,跟她身上那股酸酸甜甜的青涩幽香极似,只是浓缩了起码有三倍之多。
房内的摆饰相较于白芷或翠沅的房间,朴素得不堪闻问。
东洲没有无嘴猫或美乐蒂之类,一看就是女生喜欢的布偶装饰,她们更常用颜色妆点布置:婢女会在一两处使用彩锦,如吊帘或绣枕,身份更高的白芷则更缤纷、色彩更多,妆点的面积范围更大。
但蓁蓁连花都没插上一朵,屏风绣墩等女用家生的配色也很老成,说是老太太的房间也毫无扞格,对着门的那面设有书桌书柜,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经书卷轴,墙上悬着两柄短剑,看不出半点青春期的痕迹。
桌上笔砚尚未收拾,青花瓷的小水缸里贮着浅灰色的洗笔水,黄铜镇纸下压着的吸墨便笺写着几行字,像是随手起的草稿,他瞄到“苏师姊钧鉴”几个字,会过意来:“原来连马凝光要给那位苏静珂的信,都是蓁蓁写的,约莫午饭时就在干这个。”徒弟做到这份上,师父可也太省事了。
蓁蓁不动声色将吸墨纸揉作一团,扔进桌底的字纸篓里,挪开笔砚,指挥他搬来绣墩,两人并肩落座,少女取出一只织锦裱糊的精致卷轴,正色道:
“这是我百花镜庐嫡传的经脉详图,名叫澡雪图,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以及经脉所行的穴道等,图中画得十分详尽,很容易懂。师祖婆婆说,这图乃本门开基祖师浮幻仙子传落,虽经后人描摹过无数次,但祖师的精神仍在,学习时必须心无旁鹜,莫生杂念,以免对浮幻祖师不敬。你记好了。”
梁盛时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对这卷轴拜一拜?当是拜浮幻祖师她老人家。”他本是嘴贱讲干话,蓁蓁却一愣,道:“那……你拜就好,我是镜庐之人,平日经常参拜,看图的时候应该不用……就不用拜。”明显没反应过来,但毕竟得端着小老师的架子,不能让学生问倒了,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她这种时候特别可爱,明明手足无措、还非要维持一本正经的模样,要不是担心人设崩塌,实在很难忍住逗弄她的冲动。
梁盛时干咳两声,整肃仪容,朝织锦卷轴端手抵额,拜了三拜。
蓁蓁满意点头:“这样应该可以了。”不会以后就纳入正式流程了吧?
少女摊开澡雪图,轮到梁盛时一愣,下巴差点“匡啷!”掉桌上。
迥异于裱糊的华丽金线刺绣,里头泛黄的纸张是有年代感的,难怪蓁蓁小心翼翼。
图上四角盖着大小不一的朱印,感觉像是故宫博物院里被印章Boy aka 乾隆蹂躏过的书画名帖;以细墨线描绘的人形十分精致,经脉是青绿二色线,穴位以红点标注,果然十分易懂。
问题只有一个。
图中人眉清目秀,杏眼朱唇,曲线宛然,居然是赤裸的女体。
非惟双乳,连大腿并拢处的Y字线都描绘得腴润性感,更别提侧面图的峰壑起伏,尖翘的乳头和贴肋的乳袋折子纤毫毕现,绝对是顶级春宫画的等级。
想想似乎也合理:少林寺的十八铜人全是裸体兄贵,只收女徒的百花镜庐,教材以女体呈现,岂非是理所当然?
起码不用画出小鸡鸡,奶子阴户谁还没有了?
“这是膻中穴,是任脉行经的穴位,任脉是奇经八脉之一,位于身体正面。”少女目不斜视,指着人形双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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