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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Fire in the hole 炸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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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躁症患者是停不下来的。

哪怕是核弹按钮他也会按。他就是忍不住。

三度响起的深渊BGM令梁盛时绝望到笑,内心深处某个还有一丝理性的自己眼睁睁看着眼前荒谬的一切发生,直到一抹灵光砸中了理性分灵体的脑袋。

“改变伏玉的身体”不可行,是因为这个指涉过于空泛。

长翅膀是改变,剃光头也是改变,而深渊之问是自明的,意义直接投映在心版上,没有模糊空间,自然也不给玩文字游戏。

而“拿回我的身体”被拒绝,很可能是过大的实物无法跨越两境之限,所以他和许瀚洋都是以灵魂的形式穿越。

流落于现实世界的那块玉体积十分迷你,也能呼应这个猜想。

他不确定拷问者能接受多复杂的答案,理论上说得越多,破绽越多,清楚的指涉需要从本质上就清楚无碍。那就来试试这个。

——有一样你有的东西,是你想要更多的;

是什么?

我要我的运动能力。更多。

蓦地手背绿光大作,几乎映亮整个房间,梁盛时还来不及感受成功的喜悦,忽被难以言喻的剧痛放倒,浑身骨骼迸出炒豆般的可怕裂响,喀喀喀地不绝于耳;伏玉白皙的皮肤上浮出蚯蚓也似的大股青筋,如蛇般扭动着,肌束胀起,一节节撑爆开来——

(好痛……干好痛!痛死我了……干干干干————!)

端汤返回的翠沅,吓得差点又摔了手里的瓷盅。

少爷昏迷在床下,床铺的凌乱远超过他所能负荷,难闻的呕吐物东一滩西一滩的,依稀混有排泄物的臭气。

少年像从水里捞起来似,连裹在身上的锦被都被汗水浸透,她想像不出如何才能弄成这样。

万幸少爷在她短短的一声惊呼后,便即悠悠撑起,揉着眼皮奶声问:“翠……翠沅?”她甚至来不及上前搀扶。

伏玉发现自己一手撑在呕出的秽物中,露出嫌恶的表情,没等她应声,便拥被起身。

“哪里有厕所?我想冲个澡先。”迷茫的眼神似还未睡醒,伸手摸索寻路的模样也是,边打着大呵欠,仿佛困倦已极。

厕所……是指茅厕么?

翠沅都迷糊了。

哪有人在茅厕洗浴的?

怎么也得去浴房啊。

“浴……浴房在后头。”她怔怔挤出一句,少爷没等她说完,“喔”的一声往后走,明明还半闭眼,竟自行绕过挡路的家俱,闷着头穿出门帘,动作快到她之追不上。

闻声而来的仆役们目瞪口呆。

她毕竟是少爷的贴身丫鬟,地位、见识都在众人之上,最快回过神,冷静吩咐他们将房间收拾干净,退至院外候着,不许多嘴外传,才赶忙追到后进。

“等……等等,少爷!我还没烧水哩。”

伏玉很少洗澡。

他先天体虚,不能受风寒,大夫特别交待不可泡澡,盆浴颇伤元气,只能用温水擦拭头发身体,三天一次即可。

所幸伏玉镇日卧床,有换不尽的新衣物,又得自夫人的玉骨冰肌清无汗,身上总是香香的,绝不垢腻。

当然这也是翠沅悉心照拂的结果。

后进的浴房是拿来烧水备用的,翠沅不敢离开他身边太久,洗澡时总是匆匆淋浴,没有泡澡的闲心。

只有白芷姐姐偶尔会在浴池泡澡,她说是服侍夫人那时养成的习惯。

这座“匀雪院”乃是夫人往昔的居停,以夫人的闺名为名,其豪华的程度居诸院之冠。

夫人过世后,服侍她的白芷姐姐仍住在这里,直到渐渐成了主管庄园大小事的人,也没有搬走或另起新院的打算。

据姐姐说,匀雪院里有许多外面没有的新玩意,最具代表性的即是浴房。

从地板到居间的方形浴池,全由桧木砌成,满室浓香,沁人欲醉;有两面墙是挑空的,以卷帘隔风,升起时可观赏院中的花园造景,与寻常富户注重隐私、防人窥看的设计大相径庭。

烧水的釜房在隔邻,悬着雕有“锅炉房”三个大字的门匾,但没人知道锅炉是什么意思,私底下都管叫釜房。

房中的大釜设有巧妙机关,即使装满,也能踩个踏板便升举到灶上,烧好再踩一下踏板,热水便会自行倾入贮存池保温。

老爷凿软玉为管,以金熔接,埋入地底连通贮存池与隔壁的桧木浴池,只消扳下池畔的柄掣,热水便会注入浴池中。

另有一组连接冷水槽的管掣,可调节池水的水温,使用上无比便利。

这些神奇的设置据说工序浩繁,造价昂贵得惊人,庄里也只匀雪院有,可见夫人生前受宠。

老爷对少爷颇冷淡,都说是少爷长年卧床,眼看不是个能继承家业的,老爷对此十分失望,才得如此,也有说是少爷害夫人香消玉殒,十几年下来老爷还没能原谅他。

两者翠沅虽觉各有道理,但这怎能怪少爷?

她照顾少爷逾八年,可说是陪着他一起长大,作梦都想不到少年竟有如此生龙活虎的一天。

他像只易碎的骨瓷娃娃,又仿佛永远长不大,是那样招人欢喜又令人心碎,总教翠沅想起她离家那会儿,还在襁褓中喝奶的弟弟,想像弟弟现在长成什么样,是不是结实健壮,调皮捣蛋?

这会儿,小小的男婴该与她离家时一般大了。

对双亲为弟弟卖了自己,少女从无埋怨。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来到野际园。

翠沅褪了衫子襦裙,搭于浴房里的织锦软榻,除去鞋袜,上半身仅着诃子,下身则是原本就穿在裙里的棉裤。

裸出肩颈小脚儿,对她来说是帮少爷擦澡的日常配置,早已习惯,丝毫不觉难为情。

命仆役待在院外候传,也是考虑到这点。

况且少爷在她心中就是个天真纯稚的小男孩,只有她一天天长大,他却和初见时没什么两样。

但今天的少爷实在太不寻常。

趁她在釜房忙进忙出,少年脱了个精赤,走到院井旁以桶浇头,逆着夕阳的身影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说不出的粗犷剽悍,与他那一身欺霜赛雪似的白嫩肌肤毫不相称。

少女心头小鹿乱撞,几乎静不下心干活。

还有腿间那条茄瓜似的硕物,简直像别人的东西。

翠沅对他的身体极为熟悉,虽知男人硬起来会暴粗暴长,白芷姐姐教过她的,但这长短粗细如童臂的家生也太吓人了。

忽然少爷怪叫一声,死盯着刚打满水的木桶,满脸不可置信,那副呆相令翠沅忍俊不住,急忙双手掩口,才没笑出声来。

好吧,即使从男童变成了男人,少爷就是少爷,还是一样的可爱。

梁盛时瞪着水中倒影。这是他初次与自己面对面,皱颤的水面虽不如镜子,就着夕阳余晖倒也看得清楚。

(我他妈太可爱了吧?)

这脸别说男团,男娘都是顶尖,梁盛时本能掩臀——有这种长相就该有相应的警觉心。男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

“得到梁盛时的运动能力”无疑是聪明的答案:标的清楚,涵盖够广,又不会流于笼统——就算列举不出运动能力有哪些,但这个指涉是客观上存在的,翻成白话就是“专家知道你说啥”,深渊大佬执行起来毫无困难。

唯一的问题,就是梁盛时低估了肉体改造伴随的剧痛。

他原以为深渊大人挥挥魔法棒就完事,应该是哈利波特流,哪知这老阴逼居然走漫威电影的路子,直接来个绿巨人变身。

这痛他不敢说超越分娩的十二级,但全身上下都十二级,理论上是能把人噶掉的。

幸运——或说不幸——的是:梁盛时怎么都无法昏倒的旺盛精神,让他再疼也不会死,就是得一滴不漏吞下剧痛全餐。

变身完毕的梁盛时濒临崩溃,自然不是痛晕的,而是翻滚嘶吼到累昏过去。

他死都不要再来一次。能选择的话,他情愿去死。

但审视改造后的身体,不得不说梁盛时相当满意。

这是在名为“伏玉”的基础架构上,实施超频级别的强化,使之符合“梁盛时的运动能力”此一目标;至于“更多”,他想的是癫狗一脚将机械病床踢到墙边的骇人力道,以及弟弟被打凹却还能起身、甚至思考说话的肿脸。

这两项攻击力和防御力的特化有无实装,还得想法子验证,眼下暂时无法确认。

初醒时连臂展都要适应的违和感消失一空,虽然伏玉的体型没什么大变化,然而“是自己的身体”的感觉却非常强烈,他甚至凭反应就能避开家俱,毋须感官指引。

取回“左右手都是惯用手”的特长,也令社畜青年莫名感到心安。

漫威电影“蚁人”中有个假想理论:蚁人的密度不变,光是缩到蚂蚁大小,随手一拳都有子弹般的威力。

他现在的身体差不多就是这样。

即使百分百取回梁盛时的运动力,放在原本的身体里,也就是普通人,打架还不如弟弟。

但同样的运动能力,压缩到个子更小、能力值上限更低的伏玉身上,就像体型变小但密度不变的蚁人,爆发力、肌耐力……所有数值通通折叠成二重血条,甚至更多,某种意义上已不能算是普通人。

他趁翠沅没注意的空档悄悄挥拳。

“唰!”破空声压缩至极,比奋力挥击铝棒还吓人。

你个杀手,啧啧。

更棒的是:第二问完成后,躁症倾向忽然消失无踪,虽然还是莫名的有精神,仿佛毋须睡眠,但已能好好思考,不再像个神经病似的往前暴冲,管不住自己按没按下核弹按钮。

来到异界的几个小时后,命运终于重新掌握在梁盛时的手上。

躺在舒适的桧木浴池里,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放松地呻吟着。入夜的浴房点起牛油巨烛,虽不能说灯火通明,四处流转的昏黄光晕也别有情调。

翠沅烧了热水贮满,便无事可做,在池边伺候着。

她似不再对少爷的健康抱持怀疑——毕竟是肉眼可见的灵活矫健、满面红光——梁盛时让她卷起竹帘吹风、拧凉水巾子给少爷覆额,少女无不照办,只不时拿眼角偷瞟他,布着细汗的娇俏小脸晕红红的,夹紧腿心的坐姿有些别扭。

他明白那代表什么,说不定比少女自己清楚得多。

梁盛时当然想要女人,然而又不仅于此。

他不是被莫名的躁症控制,也非屈服于新得的二十公分粗大鸡巴,更不是想试试古代婢女是否真是主人的禁脔,可以为所欲为……他需要下定决心,不是以梁盛时的身份,而是以新生的伏玉之姿在这里活下去,一直到遇上许瀚洋,找到打开二周目的确切方法为止。

梁盛时从旁观者的角度思考伏玉的危机,用游戏配点应对深渊之问,连对翠沅也是采取galgame的攻略概念,然而穿越并不是一场游戏。

从他占据伏玉身体的那一瞬间,这里便成为他的现实。

继续抱持出国症候群的心态,绝对会非常凄惨——被筋骨变异折磨的当下,每一霎都想咬舌自尽却不可得的梁盛时,终于明白这是血淋淋的教训。

在现实里掐灭他每月的现金流、使他无法走上绝路的那位全知全能之神,再次用“生不如死”来提醒梁盛时,他犯了何等严重的错误。

揉着眼睛被少女惊叫声唤醒的他,无论身或心都成了另一个人。

剧烈的苦楚彻底改变——或说打醒——来自异域的旅人,断绝了他的迷茫与惶惑。

既不是穿着伏玉皮的梁盛时,也不是被灌进梁盛时魂魄的伏玉,而是全新的版本。

这不是游戏,不是关机之后还有个现实能回去,接下来为了生存,他势必得抛弃若干文明价值,背离他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观念,伤害一些人,凡事以保全自身为最优先。

这段旅程无法读档,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也没有任务完成提示能查阅参考;他可以挣扎,但不能崩溃,意志垮掉就结束了。

所以一切必须是他的选择。

出于他的自由意志,不是任何人——包括深渊拷问者——告诉他须得如此,不是为了通关敷衍应付的权宜之计,而是他想要这样,因为所有的后果皆须由他来承担,一如原先的世界。

他需要一个仪式,在异世界扎扎实实盖下戳记,宣示他的到来。

水下的硬物昂扬着,硬到池面上都能瞥见木橛似的黑呼呼一条,狰狞骇人,比温泉更烫。

翠沅一直不敢往那边瞧,绞拧着裤膝的十指幼细可爱,一如她红扑扑的圆脸蛋儿。

“过来。”他直视着两腿发软的少女,如盯住伏地猎物的豺狼,眼眸精亮。“把衣服脱了,一件都不许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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