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收网与变故(1/2)
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说是醒,其实一整晚都没怎么睡踏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远处偶尔有车开过去,隔壁好像有人在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断断续续的。风吹在窗户上,玻璃轻轻响。最烦人的是客厅墙上那个挂钟,滴答滴答,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地在那里数时间。
每一声滴答,都像是在倒数。
今天就是黎阳行动的日子。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还留着昨晚洗澡时用的沐浴露香味。这味道让我想起昨晚在浴室里跟妈妈做的事——那种感觉,像是在大风大浪来之前,找了个避风港躲了一会儿。现在想想,心里那股紧绷劲稍微松了点。至少我们俩还在一起。
我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早上六点零七分。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天刚有点亮的意思。
我爬起来,套上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挺安静,就厨房亮着灯。
“起来了?”妈妈听到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带了点笑,“早餐马上就好。”
“嗯。”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她在那里忙活。
她动作挺熟练,但看着不紧不慢的。切菜,打蛋,开火,倒油,每个步骤都挺自然,不像前几天那样绷得紧紧的。我知道她心里也紧张,但我们现在都学会了,不在对方面前把那股紧张劲全露出来。
七点整,爸爸从卧室出来了。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白衬衫熨得挺平整,深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可脸上那股累劲藏不住,眼圈发黑,下巴上胡茬都冒出来了,整个人看着像熬了好几个通宵。
“爸,”我打了个招呼,“今天要出门?”
“嗯。”爸爸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约了律师,还得见俩以前的老同事,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
他嗓子有点哑,听着像没睡好。
妈妈端着早餐出来——小米粥,煎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她把碗放到爸爸面前,手很自然地在他肩上按了按:“趁热吃。”
爸爸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软和了点:“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妈妈笑了笑,在我对面坐下。
餐厅里挺安静,但气氛不像前几天那么闷。我跟妈妈偶尔互相看一眼,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关于今晚的行动,关于黎阳,关于“黑”。这种默契是这段时间慢慢攒出来的,像根看不见的线,把我俩绑得更紧了。
“今天怎么都这么安静?”爸爸忽然开口,放下了勺子。
我跟妈妈同时抬起头。
“啊?”我愣了一下。
“我说,”爸爸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我跟妈妈之间扫了扫,“今天怎么都这么安静?话也不说。”
妈妈先反应过来,她伸手给爸爸添了勺粥,语气挺自然:“在想小昊录取通知的事。就这几天该下来了,心里有点惦记。”
爸爸点了点头,表情松了些:“也是。别太担心,肯定能录上。”
他说完,低头继续吃饭,没再问别的。
我松了口气,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妈妈的脚踝。她回碰了我一下,很轻,像个小秘密。
爸爸出门后,家里就剩我跟妈妈了。
时间开始变得特别慢。
妈妈开始收拾屋子——扫地,拖地,擦桌子,洗衣服。每个事情都干得挺认真,可眼睛还是会时不时瞟向墙上的钟,还有客厅茶几上那个静音放着的加密手机。不过现在她不会像以前那样一有动静就全身绷紧了,而是会先看我一眼,用眼神问,等我摇头或点头。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但一页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把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又一遍——黎阳带人冲进仓库,抓到“黑”,找到证据;或者扑了个空,对方早有准备;或者打起来了,有人受伤…每一种可能都让我心跳加快。
中午,妈妈煮了面条。我们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谁都没说话,但气氛挺平和,不像之前那么压得慌。吃到一半,妈妈忽然伸手,把我脸颊边沾到的一点汤汁擦掉了。她手指挺暖,动作很轻。
“别想太多。”她说,声音挺平静,“该来的总会来。我们们一起面对。”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下午,我躺在床上想睡一会儿,可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的行动。我干脆坐起来,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通讯软件,把设置都检查了一遍。黎阳说过,行动期间要保持通讯畅通,但别主动联系。
傍晚六点多,天开始暗了。
夕阳从西边窗户照进来,把客厅染成一片橘红。光影在地板上慢慢挪,从亮到暗,最后没了。
妈妈没开灯,就坐在沙发上看窗外。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搂住她肩膀。她侧过身,把头靠在我肩上,我俩就这么坐着。
“怕吗?”她轻声问。
“有点。”我老实说,“但你在,就好多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加密手机的屏幕亮了。
震动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特别明显。
我跟妈妈同时看向茶几。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提示——黎阳。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我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接通。
“喂?”
“李昊。”黎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着挺累,甚至带着点…泄气,“行动结束了。”
结束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
“怎么样?”我问,尽量让声音平稳点。
妈妈坐直了身子,手还握着我的手,但握得很紧。
“仓库端掉了。”黎阳说,“抓了三个下线的,抄出一批药片和几个账本,算是有点成果。”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
“但是,”黎阳声音更低了点,“‘黑’和可能在场的一个中层头目,在我们行动前大概半小时,突然从仓库后门溜了,上了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
我呼吸一滞。
“我们的人跟了一段,”黎阳接着说,“被他们用复杂的路线和疑似干扰设备甩掉了。”
甩掉了。
最危险的目标,跑了。
“被抓的都是小喽啰,”黎阳叹了口气,“只知道接货送货,对上头是谁、药从哪里来、核心网络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那…账本呢?”我问,嗓子有点干。
“账本我已经让人抓紧分析了。”黎阳说,“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但别抱太大希望,这种组织通常用代号,记账方式也很隐蔽。”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严肃了:“李昊,你们最近一定要特别小心。对方损失了一个点,可能会更警惕,也可能报复或者灭口。有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联系我。”
报复。
灭口。
我喉咙发紧。
“明白了。”我说。
“行,先这样。”黎阳说,“有新的进展我再联系你。记住,这几天千万小心。”
“嗯。”
通话结束了。
我放下手机,靠回沙发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可那种放松感只持续了几秒,就被更深的焦虑代替了。
行动算成功了一半,却让最危险的目标跑了。
这意味着“黑”还在暗处,而且很可能已经知道警方在行动,甚至能猜到跟我们有关系。
妈妈静静地看着我,等我把黎阳的话说了一遍。她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我拉进她怀里。她的怀抱很暖和,带着熟悉的体香和一点点厨房的油烟味。
“至少仓库端掉了。”她在我耳边轻声说,“至少我们们不是白忙活。”
她的声音挺稳,像在安慰我,也像在安慰她自己。
“嗯。”我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吸了口气。
我们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
然后妈妈松开我,站起身,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我去做饭。你爸快回来了,别让他看出来。”
她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那件深蓝色连衣裙贴在背上,随着她动作,肩胛骨的轮廓隐约能看见,腰细细的,屁股饱满的曲线在裙摆下随着步子轻轻晃。这画面让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担心,还有一股特别想保护她的冲动。
晚上七点多,爸爸回来了。
他今天看着比平时轻松点,脸上甚至带了点笑。
“有个好消息,”一进门他就说,“今天见了审计组的人,他们说暂时没发现确凿证据,但还得继续配合调查。”
他一边换鞋一边说,语气里透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真的?”妈妈从厨房探出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嗯。”爸爸点头,“虽然还没完全解决,但至少…没找到把柄。接下来就是配合调查,只要不再出什么岔子,应该能过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种累极了之后的庆幸。
我看着他,心里挺复杂。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今晚警方的行动,不知道“黑”已经跑了,不知道危险不但没解除,反而可能更近了。
他还以为自己的麻烦终于有点转机了。
晚饭时,气氛比平时轻松了些。
爸爸难得有心情说话,讲了讲今天见律师和同事的细节。妈妈配合着笑,偶尔搭几句话。我也跟着笑,附和着。我们像一对默契的演员,在爸爸面前演着一场“一切都在好转”的戏。
饭桌上的菜挺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汤。我跟妈妈都比中午吃得多,虽然心里有事,但至少表面上是放松的。
爸爸吃得不少,一边吃一边说,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压力都倒出来。
“小昊,”他忽然看向我,“你录取通知下来了吗?”
“还没,”我说,“就这几天了。”
“嗯。”爸爸点头,“别担心。不管怎么样,你的前途最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挺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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