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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探王城,老狐深谋独占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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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那几株木樨在晨光中舒展着枝丫,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朝露阁的门紧闭着。

陈老头站在阁前的石阶下,弓着腰,双手垂在身侧。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长袍,头发用一根黑色布条随意扎在脑后,古铜色的脸上沟壑纵横,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已经在石阶下站了半个时辰了。

从日出站到现在。

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如同一棵老树。

这是他的策略。

他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错。他要让师尊看到他的'诚意'——至少是表面上的诚意。

辰时过半,赤木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裴清站在门内。

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棂透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依然是那种月光织就的仙子长裙,但比昨晚那件更素净些,通体银白,肩头搭着一袭青色薄纱,领口收得很紧,遮住了锁骨以下的所有肌肤。

墨发重新梳理过了,挽成一个简洁的高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上——

看不出任何异样。

冰肌玉骨,清冷如霜。

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酒红色的瞳孔低垂,淡淡地扫了陈老头一眼——那一眼比冬日的寒风还冷——然后便移开了。

“你来做什么。”

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老头弓着腰,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姿态恭敬得几乎谦卑。

“弟子……来给师尊请安。”

沉默。

“还有……弟子有些话想跟师尊说。”

长久的沉默。

然后裴清侧了侧身,让出了门口的空间。

不是允许——是懒得拒绝。

她转身走回阁内。

走路的姿态依然端庄从容,腰背挺直如竹,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只是——如果仔细看——她的步幅比平常略小了一些,脚步也略微迟缓了一些。

昨夜的事,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虽然她掩饰得极好。

陈老头跟了进去。

朝露阁的主室在晨光中显得宽敞而明亮。

窗棂全部推开了,春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帷幔猎猎作响。

昨夜翻倒的茶盏和笔架已经被收拾干净,桌面擦得一尘不染。

那张紫檀长案——昨夜他按着裴清在上面操弄了近一个时辰的桌案——此刻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卷文书。

仿佛一切都被清水洗去了。

裴清走到桌案后面的椅子前坐下。

不是坐在桌面上——而是坐在椅子上。主座。居高临下的位置。

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示——我依然是你的师尊。昨晚发生的事,不会改变这一点。

陈老头站在桌案的另一侧,与她隔着两步的距离。他的腰弓得很低,几乎像是在作揖。

“师尊……弟子昨夜的行为……”

“别废话。”裴清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不带一丝波澜。酒红色的瞳孔终于抬起来,直视着他——那目光如同两把冰锥,冷得让人骨头发寒。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说完了就滚。”

“不。”陈老头抬起头,直视着她的双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没有昨夜的兽欲,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神色——谨慎、算计、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诚恳。

“弟子想跟师尊谈一笔交易。”

裴清的眉微微一动。

“交易?”

“是。弟子知道师尊的秘密——修为尽失,沦为凡人。这个秘密,弟子可以永远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条件呢。”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陈老头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此刻却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面对这个女人——即便她已经是凡人——说话依然需要极大的勇气。

“弟子……想继续伺候师尊。”

他用的是'伺候'这个词。

裴清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的酒红色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自以为在讨价还价的蚂蚁。

“你威胁我?”

“弟子不敢威胁师尊。”陈老头的声音依然沙哑而恭敬,但语气中多了一种奇怪的笃定,“弟子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师尊现在需要一个人帮您守住秘密。章逸然……他的心思,师尊比弟子更清楚。还有太子皇龙,还有欲宗老祖,还有阴阳道人……这些人里面,随便哪一个知道了师尊的情况,后果都比弟子昨夜做的事……严重得多。”

裴清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动了一下。

陈老头知道——她在听。

“弟子不敢说自己是好人。”他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昨夜弟子做的事……猪狗不如。弟子心里清楚。但弟子可以向师尊保证——弟子绝不会把师尊的事告诉任何人。弟子也绝不会伤害师尊。弟子……只是想待在师尊身边。”

最后一句话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句话里的语气——太真实了。不像是演的。

裴清注视了他很久。

久到阁外的春风将帷幔吹起又落下了三四次。

然后她开口了。

“你说完了?”

“说完了。”

“第一,”裴清的声音如同冰渣刮过石板,“我不会跟你做任何交易。你想告诉谁就告诉谁,我裴清不受任何人的要挟。第二,昨夜的事,我会记住。等我恢复修为的那一天——如果有那一天——你最好祈祷自己跑得够快。第三——”

她顿了顿。

酒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语气忽然变得极轻极淡——

“——滚。”

陈老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裴清不可能接受。她的性格就是如此——不屈,不弯,不妥协。你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更别说用区区一个秘密来要挟她。

但他并不失望。

因为她的反应本身——就已经给了他他想要的信息。

第一,她说'你想告诉谁就告诉谁'——这说明她清楚秘密泄露的后果,但她宁可面对那些后果也不愿向他低头。

这是她的骄傲。

但骄傲不能挡刀。

第二,她说'等我恢复修为的那一天'——这说明她在寻找恢复修为的办法。那个'如果有那一天'的措辞,暗示她自己也不确定能否成功。

第三——她没有说'我会杀了你'。

她说的是'你最好祈祷自己跑得够快'。

这意味着——在她心底最深处——她还是把他当作弟子。

一个做了猪狗不如之事的弟子。一个该死的弟子。但终究还是——弟子。

如果她完全不在意师徒之情,她会说'我会杀了你'。

但她没有。

陈老头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弟子明白了。”他弓着腰,退后两步,“弟子告退。”

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跨出门槛的一刹那,他忽然停了下来。

“师尊。”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平淡,“弟子给您备了避子汤。放在门口的台阶上了。趁热喝。”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

赤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阁内。

裴清坐在主座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攥得指节发白。

避子汤。

那三个字如同一记闷锤,砸在了她心口上。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没有任何反应。但她的脑海中——在那片永远平静如深潭的意识海中——泛起了极微小的涟漪。

那三个字提醒了她一个她刻意回避了一整个早晨的事实——

昨夜是真的。

不是噩梦。

她的处子之身——她守了数百年的清白——被一个她亲手教导了三十年的弟子夺走了。

一个五十岁的、满手老茧的、修为低微的老头子。

她——无暇剑仙,天下第一人——被一个练气后期的老仆从身后按在桌上操了。

那根粗大到骇人的肉棒捅破了她的处女膜。

那双粗糙的老手揉捏了她的乳房。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贴着她的后颈喘着粗气。

而她——

发出了呻吟。

在被侵犯的过程中——她发出了呻吟。

裴清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下颌线条绷紧到了极致,咬肌隆起,太阳穴的青筋微微跳动。

但仅此而已。

没有泪,没有崩溃,没有愤怒的爆发。

她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如同一尊被冰封的玉像。

过了很久——

她睁开眼,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

门外的石阶上,果然放着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褐色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裴清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碗药汤。

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绝美的侧脸照得如同画中人。

她弯腰,端起了碗。

犹豫了一息。

然后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汤滑过喉咙。

她将空碗放回石阶上,直起身,转身走回阁内。

赤木门重新合上。

与此同时。

栖鸾别苑前院。

章逸然的厢房门开了。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青年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当然,修士的外貌不能以凡人的标准来判断——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裁剪得服帖贴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

腰间挂着一柄青铜剑鞘,鞘身上刻着玄玉宗的宗徽。

他的五官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笑意——是那种让人一见就觉得温文尔雅、如沐春风的长相。

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睛深处——藏着一种被掩饰得极好的、幽暗的渴望。

他是昨夜丑时才从修士雅集回来的。

酒喝了不少,但筑基后期的修为让他清醒得很快。

此刻他精神抖擞,负手站在廊下,眯着眼看向朝露阁的方向。

“陈师弟。”

他叫住了正弓着腰从月洞门走过来的陈老头。

陈老头浑身一僵——只有一瞬——然后便恢复了常态,弓着腰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兄早。”

章逸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么早就起来了?”

“老头子觉浅,睡不着,就四处走走。”陈老头搓了搓手,憨厚地笑了笑。

“从那边过来的?”章逸然朝朝露阁的方向努了努嘴。

“嗯。去给师尊请了个安。师尊已经起来了。”

章逸然点了点头,目光在陈老头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移开了。

一个练气后期的老头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今日辰时过半,太子殿下的人会来接师尊去承天殿议事。”章逸然负着手,语气随意,“你我也要跟着去。别穿得太寒碜了,王宫里面,别给宗门丢人。”

“是是是,弟子这就去换件干净衣裳。”

陈老头弓着腰走了。

章逸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微微淡了些。

他的目光越过陈老头的背影,落在了远处朝露阁紧闭的赤木门上。

(师尊……)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昨夜在雅集上,听几个王城的修士聊起了上古秘境里新发现的一处禁地。据说里面有一种上古诅咒……可以让修士的修为逐渐消散……)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纯粹是巧合?还是……)

他摇了摇头,将那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转身走回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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