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验货”与突变(1/2)
窗外黑得厉害。
乌云厚厚地堆在天上,压得低低的,看着都快挨着楼顶了。远处有几处灯光,在雾气里朦朦胧胧的,看不太真切。
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通讯器,塑料壳子被手心里的汗弄得滑溜溜的。
耳机紧紧贴着耳朵,里面能听见沙沙的电流声,偶尔还有一点轻微的呼吸声——是妈妈在呼吸,比平时快一些,吸气的时候鼻子有细微的响声。
黎阳的声音时不时冒出来,冷冷的,没什么情绪,像机器在说话。
“那辆车到茶室附近了。”
“凌女士下车了,正往茶室走。”
“外面的人都就位了,盯着点。巷子口和后门都要注意。”
我把通讯器握得更紧,塑料硌得手心生疼。手指头因为太用力,关节都白了,指甲掐进了肉里。
时间过得特别慢。
每一秒都像过了很久很久。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大,每一声都像在敲我的脑袋。我盯着钟看,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跳得那么慢,慢得让人心焦。
清心茶室在老城区一条挺安静的小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有点挤。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青苔,湿湿的。两边的墙很旧了,灰砖砌的,墙上爬着些枯黄的藤蔓。茶室的招牌很小,木头的,黑底金字,写着“清心”两个字,字都有点模糊了,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
妈妈推开了茶室的玻璃门。
门上的铜铃铛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特别清脆。
茶室里面光线很暗,就几盏纸灯笼挂在房梁上,发出昏黄的光,不太亮,只能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茶叶的清香,还有点老木头受潮的霉味。
地板是深色实木的,踩上去咚咚响,有些地方木板松了,踩上去还会吱呀吱呀地叫。
一个穿淡青色旗袍的女服务员走过来,旗袍很贴身,显得腰细细的。她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女士几位?有预定吗?”
“有预定。”妈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听起来挺平静的,“竹韵包间。”
“请跟我来。”女服务员微微弯了弯腰,带着妈妈往里面走。旗袍开衩不高,但走路时还是能看见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轻响。
走过一条短走廊,两边是竹屏风,上面画着山水画。女服务员在一扇竹门前停下,门上用毛笔写着“竹韵”两个小字。
“到了。”她说,然后拉开了推拉门。竹门滑动时发出哗啦的响声。
妈妈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咔哒一声。
包间不大,大概十平米左右,方方正正的。
中间是张竹桌子,桌面磨得很光滑。两边放着竹椅子,椅背上铺着青色棉垫。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小小的,茶杯薄薄的,还有个铜香炉,正冒着细细的檀香烟。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竹林,看着挺安静的,安静得有点压抑。
窗户是木格窗,糊着宣纸,透进来的光朦朦胧胧的。窗外是个小天井,种着几丛竹子,竹影投在窗纸上,晃来晃去的。
整个包间看着挺雅致,也挺私密,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能听见香灰掉下来的细微声音。
妈妈在茶桌前坐下了。
竹椅子吱呀响了一声。她把包放在腿上,双手叠放在包上,手背朝上,手指细长,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坐得端端正正的,背挺得笔直,但手指关节有点发白,那是用力握紧的表现。
我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比平时快一点,吸气时鼻子有轻微的嘶嘶声,呼气时带着一点点颤抖。
“我到了。”妈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收到。”黎阳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么平稳,“放松点,我们都在。设备信号正常。”
“嗯。”妈妈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就是等。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还有妈妈平稳的呼吸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感觉脑子里有个秒针在跳,每跳一下都像在敲我的太阳穴。
两点整。
两点零一分。
两点零三分。
两点零五分。
包间的门被拉开了。
竹门滑动,哗啦一声。
“凌女士,等久了吧。”
是王顾问的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调子,听着亲切,但总觉得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妈妈站了起来,竹椅子又吱呀响了一声。
“王顾问。”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拘束,“您好。”
“您好您好。”王顾问笑着走进来,他今天穿了套深灰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大概五十岁左右,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深灰色中式对襟衫,料子像是丝绸的,看着挺括括的。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很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修得整整齐齐。看着挺有学问的样子,像大学里的教授,但那眼神很锐利,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冷冰冰的,像能把人看透。
他的目光在妈妈身上扫了一遍,从上到下,看得很慢,很仔细。先看脸,看眼睛,看嘴,看脖子。然后往下看,看胸口,看腰,看屁股在裙子下面裹出的曲线,看裹着丝袜的小腿,看脚上的鞋。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在评估这东西值不值钱,好不好用。目光里没什么欲望,只有冷静的打量。
“这位是张教授。”王顾问介绍道,语气挺恭敬的,带着点讨好,“是我们这方面的专家,在业内很有名。”
“张教授好。”妈妈说,微微弯了弯腰,动作幅度刚好,既显得尊重,又不显得太低三下四。
张教授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又看了妈妈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里里外外都看个透。
三个人在茶桌前坐下了。
妈妈坐一边,王顾问和张教授坐对面。竹椅子又发出轻微的响声。
女服务员进来泡茶。
她跪坐在茶桌旁边,动作很熟练。烧水,水在铜壶里咕嘟咕嘟响。温杯,青瓷茶杯在她手里转一圈,冒着热气。洗茶,热水冲进茶壶,茶叶舒展开,香味飘出来。冲泡,水从高处落下来,倒进茶杯,声音清脆。分茶,茶汤清亮亮的,泛着琥珀色的光。
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只有水声和瓷器碰撞的叮当声,像在做什么仪式。
茶泡好了,三杯,摆在每人面前。
女服务员退出去了,轻轻拉上推拉门,竹门滑动,哗啦一声,然后咔哒关上了。
包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檀香味更浓了,混着茶香,有点闷人。
“凌女士别紧张。”王顾问笑着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张教授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到您。”
“嗯。”妈妈点了点头,双手还是叠放在腿上,手指收紧,关节发白。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是温的,滑过喉咙。
张教授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个动作都像是计算好的。
他的目光落在妈妈脸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凌女士。”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和,但有种不容反驳的权威感,像医生在问诊,又像法官在审问,“王顾问应该跟您说过了,我们提供的服务,需要客户有足够的诚意和…配合。”
“我明白。”妈妈说,声音平稳,但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好。”张教授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皮笔记本,黑色的,封皮有点旧了。打开,又从衬衫口袋里拿出支钢笔,银色的,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普通医生问诊前准备记录。
但他的目光,还是那么锐利,像钉子一样钉在妈妈脸上。
“首先,我想了解一下您用第一代药的具体情况。”张教授说,语气很专业,像在做学术访谈,“包括身体和心理上的感受,越详细越好。用量,次数,用完之后身体的反应,心理的变化,任何细节都不要漏。”
妈妈按着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开始讲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挺平稳的,语速不快不慢,但偶尔会停一下,像是需要回想,或者需要想想怎么说合适。眼睛也没有躲闪,但也没直接看张教授,而是看着茶杯,看着茶汤表面微微晃动的光。
她描述了那种“被填满”的感觉,用词很模糊,但听着挺真实的——她说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温温的,从胸口蔓延到小肚子。
描述了那种“心跳加快”、“呼吸变急”的身体反应,说像跑完步,但更…厉害。
描述了那种“暂时忘记烦恼”的心理感受,说像泡在温水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很轻松,但过后会觉得有点…空。
妈妈的描述挺模糊的,但挺符合一个“想寻求帮助”的女人的状态——既想说,又有点不好意思说,有些话说一半就停了,用沉默代替。
她的脸颊微微有点红,不是那种大红,是一层淡淡的粉色,从颧骨蔓延到耳朵根,在昏黄光线下不太明显,但能感觉到。
张教授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钢笔划过纸,发出沙沙的轻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像在听天气预报。
等妈妈说完,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看着妈妈的眼睛。
“您刚才说,用完之后会有‘暂时忘记烦恼’的感觉。”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么,等这种感觉过去了,您会觉得…空虚吗?或者说,会有种…更强烈的缺了点什么的感觉?”
妈妈沉默了几秒钟,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会。”她说,声音很轻,像在承认什么丢人的事,“会觉得…更空虚,更难受。像…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个洞。”
“所以您想要更…持久的效果?”张教授问,笔尖停在纸上。
“嗯。”妈妈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有点凉了,她咽下去时喉咙动了动。
“明白了。”张教授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字写得很快,“那么,关于更进一步的服务,您有什么期待?或者说…害怕?”
这个问题,很直接,很尖锐,像把刀子直接捅过来。
妈妈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肩膀耸了耸,又慢慢放松下来。但她的声音还是很平稳,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我…我不知道。”她说,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擦,瓷器光滑冰凉,“我有点怕,但又…有点想试试。王顾问说,第二代效果更好,但需要…更多的配合。”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声音更低了点:“我听说,第二代药效果更好,但需要…更多的信任。”
“对。”张教授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但钢笔还拿在手里,笔尖对着妈妈的方向,像在指什么,“需要完全的信任和服从。这不是简单的吃药,而是一种…重塑。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重塑。”
他的目光在妈妈脸上停留了几秒,像在掂量她能承受多少。
“那么,我们来谈谈您的个人情况。”他说,语气又回到那种专业的平和,“您的婚姻状况怎么样?夫妻关系稳定吗?”
“还好。”妈妈说,按着准备好的说辞,声音平淡,“就是…平淡。在一起很多年了,没什么话说,各忙各的。”
“性生活呢?”张教授问得很直接,一点不绕弯子。
妈妈的脸更红了一些,这次红得更明显了,从脸颊红到脖子。这是真实的反应,也是需要表现的反应——一个中年女人被问到这种私密问题时的不好意思。
“也…很平淡。”她说,声音更低了,“没什么感觉,像…完成任务。”
“频率呢?”
“一个月…一两次吧。”妈妈说,手指在茶杯上收紧,“有时候…更少。忙起来就忘了。”
“您丈夫知道您用药吗?”
“不知道。”妈妈摇摇头,头发轻轻晃了晃,“他…他不关心这些。平时回家晚,周末也常加班。”
张教授又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笔尖划过纸,沙沙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妈妈脸上。
这次,他的目光更锐利了,像在观察显微镜下的切片。
“凌女士。”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和,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感,“我需要您做几个简单的动作。这是评估的一部分,了解您的身体协调性和…服从性。”
妈妈的身体又绷紧了一下,手指在茶杯上收紧,关节发白。
“什么动作?”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别紧张,就几个简单动作。”张教授的语气很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像老师在指导学生,“请您站起来。”
妈妈看了王顾问一眼。
王顾问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但嘴角的笑有点僵。
妈妈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针织衫下面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放下茶杯,瓷器碰在竹桌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然后她站起来,竹椅子又吱呀响了一声。
她站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背挺得笔直,但肩膀有点绷紧。
“很好。”张教授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从头看到脚,“现在,转过身,背对我。”
妈妈照做了。
她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张教授。这个姿势,让她的背影完全暴露在张教授的视线里——细细的腰,屁股在铅笔裙下面裹出的圆润曲线,裙摆下面裹着丝袜的小腿,脚上低跟皮鞋的鞋跟。她的背挺得很直,但脖子有点僵硬。
我能听见她的呼吸声,稍微快了一点,吸气时带着轻微的鼻息。
“现在,慢慢往前走三步。”张教授说,声音很平稳,像在下指令,“步子自然点,速度均匀,就像平时走路那样。”
妈妈照做了。
她慢慢往前走,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节奏挺平稳的,但能听出是刻意控制的。
一步。
两步。
三步。
“停。”张教授说,“转过身,面对我。”
妈妈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张教授。她的脸色有点白,但在昏黄光线下看不太清楚,只有嘴唇抿得有点紧。但还算平静,眼睛没有躲闪。
“坐下。”张教授说,“双腿并拢,膝盖贴紧,然后往左边斜四十五度。”
妈妈在竹椅子上坐下,竹椅子又吱呀一声。
她按着指令,双腿并拢,膝盖紧紧贴在一起,丝袜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然后她把双腿往左边斜,这个姿势,让她穿着肉色丝袜的双腿完全暴露在张教授的视线里,小腿的线条绷直,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也让她屁股的曲线更明显了,裙料绷在屁股上,勾勒出饱满的弧度。
张教授的目光在她腿上停了几秒,看得很仔细,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然后移开,看向她的脸。
“很好。”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现在,给我倒茶。手腕抬高,和桌面成四十五度角,水流要细,要稳。”
妈妈端起茶壶,青瓷茶壶有点分量,她的手很稳,但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按着要求,手腕抬高,和桌面成四十五度角,这个角度让她手腕的线条完全露出来,细细的但有力。
然后她倾斜茶壶,水流从壶嘴流出来,细细的一条,倒进张教授面前的茶杯。
水流声清脆,茶汤清亮。
她的手指握紧壶把,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她的手腕保持那个角度,稳稳的,没抖。
张教授看着她倒茶的动作,看了很久,目光从她的手移到手腕,再移到小臂,再移到她的脸。他的眼神很专注,像在观察什么精密仪器怎么运作。
然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在嘴里停了一下,慢慢咽下去。
“可以了。”他说。
妈妈放下茶壶,茶壶底碰在竹桌上,发出轻轻的咚一声。她坐回椅子上,双手重新叠放在腿上。
她的呼吸更快了一些,胸口起伏明显。我能听见她压抑的喘气声,吸气时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手心,一阵尖锐的疼,皮肤被掐破了,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但我不能动。
我只能听。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教授又问了几个问题。
有些问题很专业,关于神经递质,关于药物代谢,关于心理暗示和身体反应的关联。有些问题很私密,关于高潮的频率和强度,关于身体的敏感部位分布,关于幻想对象的类型。
妈妈一一回答了,按着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也按着她自己的反应。
她的回答挺模糊的,但挺符合角色——一个对生理知识懂得不多、但对体验有渴望的中年女人。
妈妈的表现很紧张,但很自然——脸颊适时地红,声音适时地压低,眼睛适时地躲闪。
她的身体语言,她脸上的细微表情,她的呼吸节奏,都符合一个“既渴望又害怕”、“既不好意思又好奇”的求助者的状态。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只有我能看懂的信号。
当张教授问到关于“身体敏感部位”时,妈妈按着剧本表现出害羞和难以启齿,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但就在低头的那一瞬间,她很快很轻地舔了一下自己下嘴唇中间。
那个动作很快,很轻,像嘴唇干了自然反应,几乎看不见。
但我知道。
那是我们约好的暗号之一。
舔下嘴唇中间,意思是“我在想你,别担心”。
当妈妈给张教授倒茶时,她需要微微弯下腰,胸口往前倾。
在这个角度,她的左手垂在桌子下面,远离张教授的视线。
我听见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那是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裙子侧面。
然后,我听见她手指轻轻划过丝袜的声音——很轻,很慢,从上到下,从大腿根到膝盖上面。
那是另一个暗号。
模仿我平时摸她腿的动作,指尖轻轻划过丝袜表面。
意思是“感受我”。
当张教授问到一个关于“以前最舒服的经历”的模糊问题时,妈妈按着剧本描述了一个编出来的场景——昏暗的灯光,轻柔的音乐,慢慢的抚摸。
但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声音停了不到一秒,像突然卡住了。
然后我听见她轻轻的吸气声,短促而压抑。还有她脸红时那种细微的、皮肤发热的声音,像血往脸上涌时毛细血管扩张的轻微响声。
我知道,她的眼睛有不到一秒的短暂失神,瞳孔微微放大。
她在回想。
回想我们之间真实的做爱。
回想那些火热的、缠绵的、充满占有和爱意的瞬间——我的手指揉捏她乳房的触感,我的嘴唇吻过她脖子的温度,我进入她身体时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她高潮时紧紧抱住我的手臂,她在我耳边喘气的湿热。
这个细微的变化,只有我能看懂。
当张教授突然提出做“服从性测试”时,妈妈的身体僵了一下——那是真实的紧张,肌肉绷紧,呼吸停了半秒。
但在她按指令站起来时,我听见她双腿并拢时,膝盖内侧轻微摩擦的声音,丝袜摩擦丝袜,沙沙的。
然后,在她分开腿走路时,我听见丝袜摩擦大腿内侧的、极其轻微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风吹过树叶。
那个动作,可以被理解成一种下意识的、想找安全感的姿态——双腿并拢摩擦来缓解紧张。
但对我来说,那是一种隐秘的、关于做爱时腿部动作的联想——她骑在我身上时大腿内侧的摩擦,她从背后被我进入时双腿分开的弧度。
这些信号,很小,很隐秘,混在真实的紧张和表演里,像密码一样编在她的呼吸、动作和停顿里。
但对于在另一头紧张监听的我来说,却是一种很强的心理刺激和情感连接。
它们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在危机四伏的场合,在陌生男人的审视下,在充满檀香和茶香的压抑包间里,把我和妈妈隐秘地连在一起。
提醒我,妈妈正在为我、为我们而战。
也在用这种方式,默默地安抚我的焦虑,告诉我她没事,她记得我,她在想我。
评估进行了大概二十分钟。
张教授好像对妈妈的“可塑性”表示初步满意。
他合上笔记本,黑色皮封面轻轻合拢。摘下眼镜,用衬衫衣角擦了擦镜片,然后揉了揉鼻梁,鼻梁两边有眼镜压出的浅浅红印子。
“凌女士表现很不错。”他对王顾问说,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配合度很高,意识也挺开放,对身体的了解…比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女人要清楚。”
王顾问笑了,笑容里带着松了口气和讨好的意思。
“那当然,张教授推荐的客户,都是经过筛选的。凌女士本身素质就好,理解力强,也愿意配合。”
张教授点了点头,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看向妈妈。
“那么,我们来谈谈具体的方案。”他说,语气变得像医生在讲解治疗方案,“根据您的情况,我建议先从低剂量的第二代开始,配合每周一次的心理疏导和…”
他的话还没说完,茶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声音很大,很突然,像平静的水面被砸进块大石头。
“砰——哗啦!”
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清脆刺耳,接着是瓷片溅落一地的哗啦声。
接着是几声吵架,男人的声音,粗哑,带着火气。
“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
“明明是你撞我!你他妈瞎啊?!”
“放屁!你他妈找茬是不是?!”
声音很大,很嘈杂,像两只被惹急了的公鸡在互相啄。脚步声乱七八糟的,推搡的声音,桌椅被撞倒的哐当声。
茶室里的安静被彻底打破了。
张教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脸上的平和瞬间消失,换成了一种冰冷的警惕。眼神一下子变得异常锐利,像只闻到危险的野兽,耳朵竖起来,肌肉绷紧。
他看了妈妈一眼,又看了王顾问一眼,眼神交流不到半秒,然后低喝一声:“走!”
声音短促,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王顾问也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变成紧张。
他很快站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显然对这种突发状况早有准备。
两个人几乎同时起身,竹椅子被推开,撞在桌上发出哐的响声。
他们没走正门——正门外的走廊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而是拉开包间另一边的侧门。
那扇门我完全没注意到,藏在竹屏风后面,和墙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两个人迅速闪身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干净利落,像排练过无数遍。
“行动!拦住他们!”黎阳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急促而严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我听见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还有推拉门被猛地拉开的声音,哗啦——砰!
但已经晚了。
茶室结构复杂,侧门外连着弯弯绕绕的老巷子,巷子窄而深,像迷宫一样。便衣警察追出去时,只听见远处引擎发动的声音,还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
然后是对讲机里急促的汇报:“人跑了!重复,人跑了!一辆黑色轿车,没牌照,往东街方向去了!”
“追!”黎阳的声音很冷,像冰,“通知外面的人,封锁附近路口!调监控!”
“收到!”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引擎轰鸣声,对讲机里混乱的指令,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我坐在床边,心脏砰砰狂跳,撞得胸口疼。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通讯器的塑料外壳被汗水弄得滑溜溜的。
大概二十分钟后,黎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疲惫,但还算平稳。
“凌女士安全,正在回来。茶室里的两个便衣会送她。”
我松了口气,但心里的沉重感一点没减轻,反而像铅块一样往下坠。胃里拧成一团,喉咙发干。
又过了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我听见开门的声音,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
然后是脚步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哒、哒,节奏有点乱,比平时快。
妈妈回来了。
她推开门,走进客厅,门在她身后关上,砰的一声轻响。
妈妈的脸色很白,像褪了色的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神有点恍惚,瞳孔微微放大,但还算镇定,没有崩溃的迹象。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疲惫,后怕,但还有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然后她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陷进软软的沙发垫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妈。”我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声音有点干涩,像砂纸磨过喉咙,“你没事吧?”
“我没事。”妈妈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气。她反手握住我的手,手指冰凉,手心有汗。
但她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在微微发抖,手指蜷缩,关节发白。
我握紧她的手,想把温度传过去。
她的手很凉,像冰一样,怎么捂都捂不热。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妈妈沉默了几秒,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眼神没有焦点。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然后慢慢吐出来,像要把胸口的紧张都吐出去。
“他们…很警惕。”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外面的吵闹,应该是他们的人故意搞出来的。两个人假装吵架,摔了东西,吸引注意力。”
“为了制造混乱,方便跑掉。”我接话,喉咙发紧。
“嗯。”妈妈点了点头,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几缕碎发散下来,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张教授…他反应很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站起来了,王顾问也是。他们显然…演练过。”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过了一会儿,大概五分钟,加密手机震动起来,在茶几上嗡嗡响,屏幕亮起蓝色的光。
是黎阳打来的。
我接通电话,按下免提。听筒里传来黎阳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情况怎么样?”我问,声音有点哑。
“人跑了。”黎阳的声音很冷静,但透着一丝疲惫,像熬了很久的夜,“对方很狡猾,早有准备。茶室外的吵闹是两个人故意制造的,目的是干扰我们的视线,制造混乱。他们从侧门走的,巷子里有车接应,没牌照,查不到。”
“抓到人了吗?”我问,手指收紧。
“抓到那两个制造混乱的了。”黎阳说,背景音里有隐约的呵斥声和脚步声,“但都是小角色,一问三不知。说是收了钱办事,连雇主的脸都没看清。车是偷来的,停在三条街外,没留下任何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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