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龍傲天(2/2)
當聽到這冷冰冰的「還行」二字後非但沒有半點尷尬與退縮,那雙大眼反而「唰」地爆出了無比狂熱的崇拜光芒。
在她那單純清澈且充滿了話本情節幻想的腦子裡,這位簡直就是絕世高人的標準模板啊!
沒有抱怨沒有挑剔,只有一句雲淡風輕的「還行」。
這才叫格調!
這才叫深不可測的大能風範!
龍傲天激動得連臉頰都泛起了一絲紅暈,腰板挺得比剛才還要筆直,語氣越發恭敬與熱切,甚至還帶著幾分殷殷期盼:
「前輩道心堅如磐石,晚輩實在是高山仰止,佩服得五體投地!話說不知前輩眼下可有閒暇?」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熱情地側過身,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指向山崖下方那塵土飛揚的區域:「我們雙龍要塞的練兵場上,帝朝的兒郎們正在操演陣法,若前輩不棄可否移步去練兵場看看?若是能得您片語指點,對這些將士來說實是幾輩子修來的莫大造化啊!」
「???」
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搖著尾巴滿眼都是星星的狂熱模樣,維持著面癱表情的嘴角暗地裡抽了幾下。
這妞兒是不是修仙修傻了?
不過看她那副盛情難卻的架勢,再加上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待著也確實無聊得緊,只得繼續維持著那副深不可測的表情應了一句:
「行吧。」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邁開步子,從半山腰的洞府跟龍傲天御空朝向山下的練兵場飛去。
看著眼前景象,一路上的內心吐槽簡直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怎麼都收不住了。
天龍帝朝的軍伍表面上看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凡是行經之處,那些士兵無論是在操練還是在巡邏,只要遠遠地瞧見了龍傲天便會停下手邊事情恭行軍禮。
光從他們的反應來看這位女扮男裝的龍傲天,八成是來自天龍帝朝的權勢家族,不是一般權貴,還是那種頂級的門閥子弟。
可這就更納悶了。
畢竟這傢伙可是貨真價實的渡虛境啊。
從雙龍要塞的練兵場放眼望去,簡直就是個「練氣多如狗,築基滿地走」的修真者集散地。
偶爾能看到幾個懸在半空中吆五喝六的,也不過準丹境修為。
身為渡虛境大帥,怎會在這種連個元嬰影子都找不著的軍陣營地裡瞎晃悠?
這等古怪畫風怎麼看都像是一頭霸王龍去幼兒園裡當保安大隊長,非常的不協調。
而當心裡吐槽之際,龍傲天這丫頭卻渾然不覺,指著下方軍陣滔滔不絕地介紹著:
「前輩您看,這是我們天龍帝朝最新演練的『玄水鱗甲陣』!只要三百名築基修士氣機相連便能扛住金丹期初階法修的全力一擊!」
「還有天上停著的那些『破雲青艦』可都是搭載了最新式聚靈陣列的重型飛艦,一砲下去……」
可聽著她在那兒盡情講解,這邊的表情就變得更加古怪了。
實是因為看到的某些東西太過辣眼了。
光是從半山腰飛下來的這短短一段距離,那些看似整齊的軍陣裡就揪出了十來個散著陰鷙氣息的邪修!
雖然這些傢伙身上的業力果報還沒濃烈到那種屠城滅國的地步,只能算是一些殺人越貨的「普量級」罪孽,但密度也太他娘的高了吧!?
光是一座兵營裡就能隨隨便抓出一把邪修,這還是軍隊嗎?簡直就是賊窩啊!
不過還沒等這邊把話問出口,龍傲天卻彷彿早有預料般驚嘆道:
「前輩目光如炬,果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底細!」
「沒錯,正如前輩所見這處營地裡的修士,並非我天龍帝朝的正規良家子弟,而是來自於各方監獄的輕度、中度刑犯。」
刑犯!
此話一出,心裡的古怪感進而飆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妳一個堂堂渡虛境,還頂著個「護龍者」的高上頭銜,竟然到這給邪修當牢頭?
這哪裡是來建功立業的,分明是發配邊疆被上頭的人給搞了吧!
當然。
看著她那副彷彿覺得自己身負重任的天真模樣,這番吐槽最終還是沒說出口,深吸口氣,再次將那「絕世高人」的深沉面具戴得嚴嚴實實。
「……」
假裝略有所思地看著那群凶神惡煞的囚犯,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沒有發表任何評價。
就這樣在一路暗自吐槽中,由這位「被發配邊疆的渡虛境女牢頭」帶向了營地裏處的軍士營區。
踏入軍士營區後,隨意地掃過這群列隊迎接的「帝朝軍官」。
俗話說「相由心生」,在這兒算是見識到活教材了。
儘管這幫傢伙身上都穿著鋥亮的制式鎧甲,但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猥瑣與邪氣卻是怎麼洗都洗不掉的。
放眼望去要嘛是三角眼裡透著精光,要嘛是滿臉橫肉。
這群人的修為大多在築基巔峰到金丹初期之間,但身上流轉的靈力氣息卻極為駁雜,顯然平時沒少練那些採陰補陽損人利己的下三濫邪功。
更絕的是。
當龍傲天走過他們面前時,這幫傢伙的眼神簡直就是一群餓了十幾天的野狗,突然看見了一塊鮮嫩多汁卻又燙得下不了嘴的肥肉般,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她那沒有喉結的白皙脖頸來回剮蹭。
顯然這群常年在脂粉堆裡打滾的老油條們早就一眼看穿了這丫頭「女扮男裝」的拙劣把戲。
但在修真界,實力就是絕對的鐵律。
這群採花賊就算膽子再大,骨子裡再怎麼精蟲上腦,面對著貨真價實的渡虛境威壓,借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造次,也只能把那股子變態的覬覦與垂涎壓抑眼底,化作一副畏首畏尾、猛吞口水、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滑稽模樣。
但對於麾下軍士的淫邪目光,這妞兒非但沒有感覺到半點被冒犯的噁心,反而還挺享受這種被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的「萬眾矚目」感,竟把這幫採花賊因為垂涎美色卻又極度恐懼實力而產生的「膽怯」,徹徹底底地誤解成了底層軍士對她的「敬畏」與「臣服」!
「嗯。」
只見龍傲天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挺了挺被束胸裹得嚴嚴實實的胸膛。
負著雙手昂首闊步,走得那叫一個氣宇軒昂、英姿颯爽,甚至還時不時地朝著那些眼神拉絲的淫賊們點頭致意,彷彿自己真成了什麼統御千軍萬馬的一代名將。
看到這荒謬絕倫槽點滿滿的一幕,心頭的古怪感覺終於落到了實處。
破案了。
把這麼一群滿腦子齷齪事情的刑犯全數編在一個營裡,然後再把統帥的位置交給一個涉世未深,空有渡虛境修為卻單純得像張白紙的大家族千金來管教?
擺明了有人給這丫頭穿小鞋啊。
用意簡單。
他們肯定知道以龍傲天的修為而言這群囚犯絕對傷不到半根汗毛,但把一個清清白白的世家大小姐丟到這塊泥潭裡,也足夠讓她的名聲掃地,淪為上層圈子的笑柄了。
好一齣殺人不見血的宮廷大戲。
雙手抱胸,不緊不慢地跟在這位自我感覺極度良好的大帥身後。
雖然看穿了這些事情,但倒沒有開口點破的意思。
畢竟她要是被這些破事給絆住手腳,越是忙著在這賊窩裡玩過家家,就越沒機會去查千島海域的龍之詛咒了。
「恭迎大帥!」
踏進中軍大帳,軍士們朗聲行禮。
恭迎龍傲天大步流星地走到主帥位子,大馬金刀地往那張鋪著不知名獸皮的寬大交椅上正姿坐下,而這麼豪邁一坐,也讓男裝長衫的上襟部位帶著呼之欲出的玲瓏弧度高高聳挺了起來。
起初這十來個囚犯軍官的眼神還控制不住地往那被勒得緊繃的胸膛上瞟去。
可當我這尊「護龍客卿」面無表情地緊隨其後,不緊不慢地踏入大帳,並隨意地找了張靠近主位的側椅坐下時,帳內的氣氛旋即起了變化。
那十來個滿腦子齷齪心思的軍士,眼中的猥瑣神情頓時清明得如同得道高僧。
理由無他。
龍傲天雖是渡虛境初期,但天真無邪的性格是明面上的好對付,還敢在心裡意淫幾下。
可現在突然又冒出來了個渡虛境巔峰。
在這幫常年混跡於黑白兩道極其懂得察言觀色的老油條眼裡,著實認定了這位就是龍家派來給龍傲天鎮場子的幫手。
於是乎,這十來個囚犯軍士頓時正襟危坐了起來,眼觀鼻、鼻觀心,那規矩的模樣,簡直比剛進學堂的蒙童還要老實本分。
龍傲天坐在主位上,看著麾下軍士們「軍紀肅然」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讓這群軍官依次稟報前線戰報。
不得不說,這丫頭雖然在人情世故和察言觀色上單純得令人髮指,但坐在主帥的位置上聽起軍情,倒也並非一無是處的草包。
「……稟大帥,昨日壤龍帝朝的先鋒營試圖從西南方的『瘴毒沼澤』迂迴穿插,我部已按照您的吩咐,提前在沼澤邊緣佈下了『地火連環陣』,並以三艘中型飛舟進行火力壓制,成功將敵軍擊退……」
聽著那滿臉橫肉的軍官恭敬匯報,龍傲天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時而點頭贊同,時而指出陣法佈置上可以改進的細節,並做出一番中肯點評。
那副認真且胸有成竹的模樣顯然是做足了功課的,倒還真有幾分將門虎女的颯爽英姿。
軍情的稟報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直到最後,一個嘴邊還留著兩撇八字鬍的猥瑣軍士站了出來。
他先是極其恭敬地朝龍傲天行了個軍禮,隨後又帶著幾分試探與畏懼地偷瞄了一眼這邊。
那份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是接下來要稟報的事情極其機密,似乎不太適合讓我這個「外人」聽見。
「大帥……這關於……關於『那位』的最新狀況,是否需要……」
八字鬍軍士一邊說著,一邊朝龍傲天擠眉弄眼,示意是不是該讓「長輩」迴避一下。
龍傲天何等聰明,瞬間就讀懂了這位軍士眼神裡的「暗示」。
但她毫不猶豫地一揮寬大衣袖,極其豪邁,甚至帶著幾分炫耀意味朗聲語道:
「但說無妨!這位大人可是咱們天龍族的護龍大前輩!雙龍要塞裡就沒有什麼軍情是前輩聽不得的!快說『那位』的狀況如何?」
聽到這番話語,閉著的雙眼緩緩地開了條縫隙。
看著龍傲天那副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出來給我看的真誠模樣……這傻妞還真是被賣了還幫忙數錢的典範啊。
但話說回來,被他們忌諱莫深地稱為「那位」的又是什麼人物?
......
題外話1:
雙龍半島的地理位置在千島海域西北方向,中央龍域正西方,位處壤龍帝朝與天龍帝朝之間的海域交會處,與天龍帝朝所控制的疆土實際相連,但距離壤龍帝朝管轄的疆域大陸不過百餘里遠,因此也有部分島嶼陸地被壤龍帝朝所佔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