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谁吃了谁的饵(2/2)
“她若灰溜溜地走了,恰恰坐实了她做贼心虚。”
贺明虎的呼吸粗重了两拍,隨即用力点了点头。
“便依马大人所言。”
马进安收起摺扇,转过身,整了整緋色官袍的衣襟,迈步走向许清欢的马车。
他在车前站定,躬身一揖,姿態依旧恭谨。
“许大人,下官有一事稟告。”
车帘掀开一角,许清欢的面孔露了出来。
她的脸比先前更白了几分,嘴唇紧抿,眼眶边缘泛著一圈浅淡的红。她看著马进安,下頜微微绷紧。
马进安嘆了口气,面带为难。
“大人车中所载之物,下官与贺將军方才验看过了。此物精奇罕见,非我中原所常有之器。边关律例有明文规定,凡来歷不详之异物过境,须由驻军封存查验,呈报兵部核准后方可放行。”
他又深揖一礼。
“此乃国法森严,绝非下官有意刁难。斗胆请大人通融……將这批物件暂存副將府库房,加盖封条籤押,待核查无误,下官定当亲自奉还。”
许清欢的手指死死攥住车帘的边缘,指骨凸起,握得极紧。
“马进安!”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著压不住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给谁备的?京中有贵人等著要!你扣了这批货,回头贵人问起来,你担得起?”
马进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京中贵人——这四个字从钦差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马进安飞快地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钦差所携物件,不走户部调拨,不走兵部军需,却走的是私人车马、私人护卫。现在又搬出什么“京中贵人”来压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批货根本不在官帐上。
说明这是她许清欢的私货。
马进安心中一定,面上的为难之色更重了三分。
“大人说的贵人,下官不敢妄加揣测。可正因事涉贵人,下官更不敢草率放行。万一这批物件在边关出了差池,下官就算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朝贺明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贺將军已安排人手,將物件逐一登记造册,封箱加签,副將府库房有甲士日夜看守。待查验清楚,下官亲自送还大人住处。”
许清欢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良久,她鬆开了绞著车帘的手。
那只素白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好。”
这个字,仿佛是从齿缝中生生挤出来的。
“好一个公事公办。”
许清欢嗓音嘶哑,透著大势已去的颓丧与不甘。
“本官,记下了。”
车帘颓然垂落。
贺明虎在后方无声狞笑,猛地一挥手。
亲兵们如狼似虎,手脚麻利地將八辆輜车上的松木箱尽数卸下,重新封钉,转挪至副將府的驮马背上。
贺明虎翻身上马,马进安也骑上了那匹青花马。
两百铁甲骑兵调转马头,簇拥著满载木箱的驮队,轰隆隆地沿长街往副將府方向去了。
扬起的尘土,落满了许清欢的车顶。
北门重归安静。
拒马依旧横在那里,守门校尉带著城门卒退回了原位。
李胜驱马靠近车驾,低声道:“大人。”
车厢里没有回应。
李胜等了几息,又唤了一声。
“大人?”
帘子掀开了。
许清欢斜倚在车厢壁上,偏头望向他。
方才的苍白、惶恐与那圈泛红的眼眶,此刻已荡然无存——乾乾净净,不留一丝痕跡。
嘴角向上弯了一弯。
“鱼,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