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谁吃了谁的饵(1/2)
亲兵动作麻利,许是不少干此类活了。
头一辆大车上的铁锁被一斧劈开,锁扣应声碎裂,几名亲兵攀上车板,將覆在木箱上的油毡掀掉,露出底下码放整齐的长条形松木箱。
士卒打眼一瞧,便知此箱造办考究:四角包镶黄铜,榫卯合缝处皆以鱼鰾胶封死,绝非寻常军需的粗鄙装法。
“劈!”
贺明虎一声令下,亲兵手中短斧落下,箱盖从中间裂开,只见里头塞满了干稻草与棉絮。
一名亲兵探手入內,小心翼翼拨开层层裹缠的粗布,自稻草芯中捧出一件以蜀锦包裹的物件。
晨光倾泻於那物件之上,亲兵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那竟是一尊净瓶。
通体澄澈,毫无纤瑕。瓶身修长,颈收如鹤项,底座厚实稳当,天光穿透瓶壁,在亲兵手背上投下一抹流转的光晕,隨其战慄的指节游移不定。
瓶中盛满了液体,色泽清透,隨著瓶身倾斜,液面微微荡漾,折射出的光线散在木箱內壁上,明灭不定。
亲兵捧著净瓶,重不得,轻不得,竟如泥塑般僵在当场。
“拿过来。”
贺明虎大步迈过去,一把从亲兵手中夺过酒瓶。
入手的那一刻,贺明虎的眉头蹙起——太轻了。
这瓶子的材质既非陶,亦非瓷,更不是金玉铜石之中的任何一样,他在北境廝混十几年,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可手里这东西,他叫不出名字。
贺明虎把酒瓶举到眼前,对著晨光细看。
瓶壁薄得能透见他自己的指纹。
此物,巧夺天工之美!
“继续搜。”
贺明虎的声音没有方才那般张扬了,压低了几分。
亲兵领命,接连打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车上的木箱,每只箱子里的东西都一样——一瓶酒,配一件琉璃器物。
有的是碗,有的是盏,有的是一只雕著瑞兽的摆件。件件通体剔透,件件叫不出来路。
贺明虎站在第三辆车前,手里捏著一只琉璃酒盏,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
他没有说话。
马进安从后方走上来,视线落在贺明虎手中的酒盏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拍。
摺扇本已抬到胸前,这一刻悬在半空,合著的扇骨上那根湘妃竹,在他指间微微一滯。
马进安上前两步,伸出左手,从亲兵手中接过另一只琉璃花瓶,他捧在掌心,食指轻轻弹了一下瓶壁。
叮——
一声极细极脆的清响,在北门城洞里迴荡开来。
他抬起头,同贺明虎对上目光。
两个人都没开口。
但贺明虎读懂了马进安眼底那一层光,这东西,值钱!值大钱!
贺明虎將酒盏往旁边亲兵手上一塞,大步走到马进安跟前,压著嗓子,只说了一句。
“她从哪弄来这些东西?”
马进安没答话,转头望了一眼许清欢的车驾。
车帘垂著,不见人影。
马进安转回头,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扣下。”
贺明虎眼珠一转,右手握上了刀柄,他的脸上浮起一层兴奋的红,正要开口——
“等等。”马进安按住他的手臂。
贺明虎不解。
马进安將他拽开两步,背对车队,低声喝问:“你要求財,还是求命?”
“自然是先……”
掂量清楚再开口。”马进安冷声打断,“你若当街锁拿钦差,此事一旦达听天听,便不是你贺明虎跋扈截车,而是拥兵抗旨!”
“可这批货来路不明,她分明是……”
“故而本官说,只扣物,不拿人。”马进安面沉如水,“將这批物件押入副將府,封存入库,你我握在手里,再徐徐图之。”
“她一个钦差,丟了这等见不得光的私货,敢上疏朝廷?她在摺子里如何写?写自己挟互市之权,携来路不明之奇珍,欲与赫连部私相授受?”
贺明虎的嘴角慢慢咧开。
马进安继续道:“拿人是谋逆,扣物是保命。”
“你方才已经当眾喊了一嗓子通敌赃物,底下的兵都听见了。好,这顶帽子就先扣在这批货上,人可以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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