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八奸恶术,弒父杀兄(2/2)
“子义,你领骑兵从侧翼迂迴,封死张饶的退路!”
“其余步卒隨我回城休整,防备有诈!”
……
视角转回黄巾中军。
夕阳刺破了云层,泥泞的战场上泛起一片灿烂而惨烈的金光。
张饶的手指死死扣入帅案,指甲崩裂。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徐和,眼神中唯有戾气,再无一丝旧情。
“徐孟兴,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若敢后撤,我必亲斩你首!”
徐和仰天狂笑,长剑直指帅台。
“张饶!老子的家都没了!老婆孩子全落在了袁绍手里!你让我拼命?”
“徐和,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兄弟们,跟张饶这帮狗东西拼了!”
“杀——!”
两军阵前,本该剑指北海军的黄巾力士,此刻刀兵相向,在两方大帅所在的中军廝杀成了一团。
前方是钢铁盾墙般的北海军阵,后方是互相残杀的渠帅。
原本被驱赶的数万流民,像群迷途的羔羊一般呆立在战场中央。
就在这乱战之时,一道身影从侧翼拍马疾驰而来:“徐和——,孔府君有言,他愿致信袁本初,保你妻儿家小!”
徐和虽然狼狈,却仍旧冷笑:
“司马伯平?你还敢过来劝,我用的著你来劝?”
司马俱脖子涨得通红,依旧声嘶力竭:“孔融!天下文宗,圣人之后!孔使君承诺,只要你反戈,他保你家眷无忧!……还有,北海没有那些齷齪秦法!”
徐和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向四周。
自家的士卒远不比张饶凶悍,自家兄弟正成片地倒在张饶精锐力士的巨斧下,若是此时不降……只怕要被张饶尽数杀灭。
司马俱还在远处大喊:“太守言出必行,齐郡施粥从未断绝!兄弟们投降就有饭吃!”
“……”
徐和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长剑斜指战场中央:“兄弟们,別跟张饶这疯子送命了!投了孔府君!杀了张饶领饭!”
徐和倒戈大喊,战局彻底崩塌。
济南黄巾与司马俱合为一处,普通黄巾兵分不清敌我。
如今听见了徐和的声音,张饶部黄巾也似找到了泄洪口的江水,竟直接匯入徐和部中,开始疯狂的涌向中军。
黄巾打仗,打的就是隨大流。
张饶抬眼望去,举目皆敌,脸色当即阴沉成了青黑:“徐和,你该死啊!”
他挥动令旗,指挥泰山黄巾力士收缩防御。
但在万军倒戈的洪流面前,这点防御薄弱如纸。
“吧唧,吧唧!”
双方相持正激烈,远处忽地传来马蹄踩碎泥泞的声音。
太史慈带领骑兵缓缓加速,儘管地面黏稠,但还是跑出了移动铁山般的气势,挡在前面的黄巾散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热刀切黄油似的分作两半。
惨叫声,骨裂声,铁器交鸣声。
张饶看著骑兵大军越靠越近,终於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惧意:
“撤!往西北走!”
他顾不得帅旗,翻身上马,带著数百名最精锐的死士试图逃离。
但太史慈岂能容他走脱?
他勒住韁绳,身形如松,在奔跑的马背上猛地张开铁胎强弓:
“崩!”
一声弦响。
羽箭精准地射穿张饶胯下战马,战马向前翻滚,张饶也被甩进了腥臭的泥潭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十几柄长矛便死死抵住了他的周身。
徐和满脸血污,快步跑来,一脚踩在张饶的背上:“我济南家眷落入袁绍之手,你也落入了我的手里,张渠帅,感受如何?”
张饶趴在泥里,嘴里塞满了沙土,发出的只有含糊的呜咽。
隨著张饶被太史慈一箭射穿战马而生擒,整个战场由於指挥链的中断,陷入了无序的疯狂。
流民们有的因为飢饿冲向泥地粥水,有的因为恐惧四处乱窜,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践踏。
但孔融不知何时带著般阳士卒重新回到了战场。
步卒以百人为小组,像梳子一样梳理著人群,將试图裹挟溃逃的死硬分子当场格杀。
“推粥上来。”
一桶桶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再次被推到了阵前。
这一次,没有倾倒。
无数大嗓门的士兵开始朝著降卒高呼:
“放下兵器,入籍北海!”
“分田!授种!免赋!”
二十万流民的崩溃与收拢,绝非易事。
但这些话再度说起,却能令无数人如同被推倒的骨牌,齐刷刷伏地痛哭,在旷野上哭喊匯聚起了一阵巨大的声浪。
“谢孔府君活命之恩!”
“谢太守恩德!”
哭声震天,竟隱隱盖过了远方的雷鸣。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那些疯狂的叫喊才在血腥味与粥香中渐渐平息。
远处,司马俱、徐和收拢麾下阵容。
他们將张饶反绑,洗去了泥垢,被送到了孔融面前。
般阳城外的空地上。
张饶跪缚於地,双眼阴毒,心中依旧有怨:“孔文举,你用粮草诱民,用言语诈我盟友,你算什么名士?”
孔融只是轻笑,不予回答。
张饶见状更是大怒:“三年前我为袁绍所败,被公孙瓚所败,却照样能打败你?如今你收了这二十万人,袁绍能让你带走?”
孔融的笑容收敛,目光投向西北方。
地平线的尽头,尘烟微起。
几名骑著并州骏马、披著冀州玄甲的哨骑,正冷冷地俯视著这片战场。
那是袁绍的先锋。
孔融拍拍张饶的脑袋:“现在和三年前不一样了,你败在我手上,袁绍也会败在我手。”
“孔文举!”张饶抬头怒斥。
孔融却转头看向了太史慈:“子义,把张饶的脑袋割下来,掛在城头,传令下去,连夜分发陈粮,不要怕浪费。”
孔融身后的太史慈点头应诺。
他看著远处的袁军哨骑拨转马头,消失在尘烟中,低声道:
“主公,高览的人,他们离济南,只有不到五十里了。”
孔融深吸一口气,沉思说道:“我知道……子义,整军,不要休息了。带著人,立刻回齐郡,咱们转攻为守,还得去催公孙瓚那个病马!”
旷野上,夜幕降临。
只剩下二十万流民狼吞虎咽的声音,以及远方隱隱约约、如闷雷般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