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王母娶亲,一纸婚书(2/2)
“这老头忒坏了汪,他居然吃汪啊!!!”
张楚没理会它,对著老庙祝耳朵大声道:“这狗白的,不好吃。”
老庙祝有点失望,还是点头:“对对对,小七你是懂吃的,下次带黄的黑的,加上陈皮燉个几个时辰烂乎的,你庙祝爷爷爱吃。”
说完他转身入庙,苍老声音背影处传来:“来,进来吧孩子,庙祝爷爷给你拿供果吃。”
他人都走了,细腰才敢探出头来,小声汪汪:“主人,不要进去,咱们走吧,快点出村子汪,村里人太口怕了。”
张楚摇了摇头,就这么拖著抱腿不放的白犬,踏入了小庙。
既然他们想玩,自然是奉陪到底。
至少————
等他找到燕、林二人再说。
庙里漆黑一片,只有神像前有昏黄黯淡的长明灯光,不像是有人活动的样子。
张楚诧异了一下隨即恍然。
老庙祝本就是眼盲,要是还专门点个灯才奇怪。
下意识地,张楚拖著白犬往神像前去。
老庙祝正在那里,端著托盘转身,侧耳倾听一下,將托盘及上面的供果递到张楚面前。
“吃吧吃吧,神灵嘛就吃个诚心,把供果给你这样的孩子吃,神灵不怪的,放心吃。”
“谢谢庙祝爷爷。”
张楚隨手扒拉下,所谓供果有水果、有米麵捏成的果子样子,也有一些坚果。
他抓了一把,丟给身下的白犬。
有吃的白犬顿时就忘了害怕,窜起来长长鼻子下面的嘴巴四处出击,愣在供果落地前尽数咬进嘴里。
“好漆,再来点汪。”
老庙祝听到咀嚼声笑容更慈祥了,將整个托盘放到张楚手中,转身向著暗处走去:“慢点吃孩子,庙祝爷爷给你端点茶水来,別噎著了。”
他这一走,张楚索性把托盘放到地上,任由白犬自己吃,他则抬头打量小庙里环境。
庙內朴素、黑暗,目不能见,张楚放出灵识扫过,也没找到什么神灵壁画、雕塑一类的,或者座下小神陪祀。
整个房子空空荡荡,若非长明灯后还有一尊简陋的神像立著,神像之前一个杨木神主牌立著,像是放大版的灵位,几乎看不出这是一座庙。
张楚目光落到神主牌上,看清上面字跡后,神色突然一变。
同一时间,白犬轻轻的扒拉著张楚的裤腿,小声道:“主人,你看————”
张楚一低头,看到托盘上面的供果被扒拉得乾净只有零星乾果还在,露出了本来埋在供果下面的,一纸婚书!
“你也看————”
张楚伸手指了指神主牌。
白犬看了一眼,尾巴再次炸毛成了蒲公英模样,尖叫道:“西王母!!!”
神主牌上写著,神主,西王母!
五个竖排金字。
“你说的,会在未来强娶我的,是她吧?”
张楚语气复杂。
虽然这事没有发生,他也压根不可能让它发生,但想到在白犬细腰口中,他被这尊所谓的神主掳走,一直到被宗门解救出来————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压根不敢想,不敢想吶。
“就是她乾的!”
细腰急得团团转圈,尖叫道:“完了完了,主人我们这是送你入虎口啊汪。
快走,快走的汪。”
它掉头跑两步,砰地迎面撞在什么东西上,反向弹了回来。
老庙祝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为什么不接婚书?”
白犬刚刚撞到的,正是从黑暗中走出的老庙祝。
他一步步地走来,从黑暗中走入光明,张楚在看到老庙祝的瞬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原本只剩下两个窟窿的眼睛里,肉芽不断生长、交织,飞速地由內而外地“长”出了一双眼睛。
眼睛遍布黑色,边缘白丝,瞳孔血红,与陶春花变化后的眼睛如出一辙。
老庙祝血色瞳孔中放出红光,透出疯狂,嘶声吼道:“接!接啊!你快接啊!”
张楚半空中一把抄住飞扑向老庙祝的细腰,夹在腋下,转身走出了小庙。
后头,老庙祝追赶著,嘶吼著。
有壶村,平静如故。
出得小庙,前行数十步,前方有树,树下有老嫗。
三婆婆,身兼稳婆、媒婆、神婆三职於一身的她,静静地候在树下。
张楚看到三婆婆时候,毫不意外。
在小庙中,在老庙祝跟陶春花一样出现变化后,他就已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拿来吧————”
张楚无视了脑海中浮现出的新记忆,衝著三婆婆淡淡说道。
他有些烦了,记忆,无非是有关於小七和三婆婆接触的內容;
三婆婆,无非是温情相待,再突然掏出那张红底黑字金纹的婚书。
背后在拨弄一切的存在,他想玩的手段,张楚已经清楚了。
“主人你疯了汪。”
细腰急了,嗷呜一口含住张楚的脚踝,纤细的身躯发力,看架势是想將他拖倒在地,叼著脚踝直接拖走。
张楚摇了摇头,任凭白犬发力,他自纹丝不动,只是定定地看著三婆婆。
三婆婆愣了一下,眼睛开始发生变化,枯瘦的手一翻,那张婚书被递到了张楚面前。
张楚瞄了一眼,道:“我要是还不接,是不是村子里的驴子、鸡鸭、狗————,也全都要突然来一句接婚书”,然后掏出这么一张来?”
三婆婆咧开没牙的嘴笑,笑著笑著,张楚要的答案就出现在了面前。
老树上,骤然出现横七竖八的刻痕,不像是刀痕,倒像是自然生成,天长日久的龟裂组成的赫然是“接婚书”三字。
老树下,密密麻麻的蚂蚁抬著落叶蜂拥而出,在张楚面前排出整齐的阵型,落叶同样组成“接婚书”三字,就像是有人在地上用蜂蜜先打了样,蚂蚁再为蜂蜜吸引一样。
但,张楚很確定,地上本来没有蜂蜜,正如树皮上原先也没有龟裂。
同一时间,陶春花、老庙祝,乃至白天见过的村长等人,无声无息地围拢了上来。
黑暗中,还有更多的村民在走出。
他们一个个或是光著身子,或是穿著便於睡觉的衣服,大多光著脚,哪怕光脚被地面锋利石头划出一道道血口子,留下一路血脚印,他们依然是浑然不觉模样,只是在开合著同样的口型,发出近似的声音:“接————婚————书————”
张楚轻笑著,摇了摇头。
不止是村子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只鸡鸭驴马牛,居然还包括了树木花草,乃至蚂蚁虫豸,尽数为背后的存在控制著。
“好粗糙,又好神妙的手段啊。”
张楚感慨出声。
他已经完全没有在“三婆婆”等人面前隱藏的意思了。
没有必要了。
这些人,已经不是本身,而是机械地执行著某种意志的傀儡。
隱藏没有意义,暴露也没有意义。
他们只是想让他接婚书。
类似——全村催婚!
神妙在此,粗糙也在此。
能控制整个村子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乃至一颗尘埃一只蚂蚁,这样的手段,堪称神妙。
粗糙,也是真的粗糙。
植入一个虚假的记忆,用跟记忆里有情感连结的人,试图让张楚沉浸入情感,再骤然给予衝击。
想让他沉沦,又想让他崩溃,逼迫著他,绑架著,去接下这婚书。
这个手段,何等粗糙?
粗糙到张楚甚至懒得好好去演的情况下,背后的存在依然没有发现不对,按部就班地推进著。
“婚书,我接了。”
张楚伸手,近乎於夺地从三婆婆手中抢过婚书,略一打量。
婚书上文縐縐地写著:“盖闻乾坤之德,始於万物,人伦之本,莫大於婚姻。
是用擬诸琴瑟,取譬管弦,將以敦敘风教,协和神气————
伏惟高明,俯赐休问。”
张楚目光草草掠过,完全无视了其內容还有字里行间僵硬、粗的感觉,將目光移到落款处。
那里写著:“余陶潜僭代神主西王母,下此婚书。”
西王母————陶潜————
幕后的人叫陶潜?
西王母————,是他知道的那个西王母吗?
张楚咂摸著这两个名號,神情渐渐地变了,扬眉低喝:“婚书我接了,轿子呢,快抬来。
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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