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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吾好梦中杀人(4K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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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吾好梦中杀人(4k4)

刘婆子枯瘦的手指下意识攥紧衣角,浑浊的眼底倒映著这片死寂的纯白。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唯有庆甲是这空无中唯一的异色。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攫住了她,仿佛置身於神只掌心的微尘。

她默默跟在庆甲身后,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界限上,心中那点山野的固执,在这浩瀚的意志面前,无声消融。

就在她双足完全踏入梦界的瞬间,庆甲眼神微动。

这方世界如同他肢体的延伸,刘婆子身上那一道道无形的、与外界全性千丝万缕的“梦线”,此刻在他感知中骤然清晰,如同蛛网般蔓延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每一条线,都代表著一个沉沦在“全性”之名下的灵魂。

“上次你说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见解不俗。”庆甲的声音在这空茫中响起,不疾不徐,却带著穿透神魂的力量,“依你所见,如今全性之中,能有几人当得起此九字?”

刘婆子身形一顿,布满皱纹的脸转向庆甲。

她浑浊的眼珠里没有惊惧,只有歷经沧桑后的平静审视,沉默片刻,乾涩的喉咙挤出回答:“十不存一。”

这是她基於所见所闻的认知,那些借名行凶、放纵慾壑之辈,早已玷污了“全性”二字。

庆甲轻轻摇头,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却未置评。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无形的梦线上,如同拨弄琴弦。

“全性数百年群龙无首,散沙一盘。”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刺刘婆子,“你觉得,我若来做这个掌门,如何?”

刘婆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道人,年轻的脸庞掩不住那內蕴的、似能够改天换地的力量。

但她不了解他,更不知他根底。

掌门?

统领那群无法无天的凶徒?

她枯槁的头颅缓缓摇了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底的疑虑与茫然无声流淌。

“我,想试试。”庆甲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山岳般的重量,“只因全性保真”四字,我很喜欢。”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意念如无形海啸般席捲整个梦界,沿著刘婆子身上那万千梦线,沛然莫御的力量悍然发动。

嗡—!

纯白的空间无声震动。

下一瞬间,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一道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凭空浮现,密密麻麻,挤满了这片空茫之地。

数百个身影,男女老少,邪气凛然者有之,茫然无措者有之,凶戾警觉者亦有之————

正是当今全性所有在册成员!

“怎么回事?”

“这是哪?!”

“谁搞的鬼?!”

“我的.————动不了了!”

惊呼、怒吼、喝骂瞬间炸开,死寂被彻底打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他们上一刻还在各自的藏身之处,下一刻便已置身这片诡异的纯白囚笼,周身息如同凝固的铅块,沉重、滯涩,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无形的禁錮之力將他们牢牢钉在原地。

与此同时,庆甲的脑海如同投入了万千颗石子。

无数纷繁复杂的念头、记忆碎片、欲望洪流,毫无遮拦地涌入他的意识。

贪婪、暴虐、淫邪、怯懦、算计、疯狂————数百人的內心图景赤裸裸地展开。

庆甲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並非愉悦,而是洞悉一切后的瞭然与漠然。

在庆甲的意志下,刘婆子与他如同消融在空气中,无人可见。

他隨之迈开脚步,无声地穿过凝固的人群,如同审视待宰羔羊的屠夫,最终停在了一个面容凶悍、额角带疤的汉子面前。

此人周身戾气缠绕,即使在禁中,眼神依旧凶狠。

庆甲抬手,剑指轻轻点在其眉心。

唰!

一幅幅清晰如昨的画面猛地投射在汉子面前,也映入刘婆子的眼帘:

昏暗的村落,汉子狞笑著將一个跪地求饶的老人踢翻,抢夺其仅有的一点粮食;破庙里,他虐杀落单的异人,只为试验邪法;荒郊野外,他奸淫掳掠,手段残忍————桩桩件件,皆是血淋淋的恶行。

“你觉得————”

庆甲的声音在刘婆子耳边响起,平静无波:“此人是全性”,还是单纯的恶人”?”

刘婆子枯瘦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著。

她看著那些投影里老人绝望的眼神、受害者扭曲的面容,浑浊的眼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一厌恶、怜悯,还有一丝挣扎后的无力。

她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最终只是更深地垂下眼脸,沉默如同磐石。

答案不言而喻,却又难以出口。

全性的“自由”,从古至今两千多年,除了杨朱在世时,之后便再未有人思考,或者说“有能力”去思考此问————

全性保真,包含如此纯粹的恶吗?

她不知道,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非全性。”

庆甲直接道出了自己结论,话音未落,点在这汉子眉心的剑指便亮起一点微芒。

嗤!

一道无形剑气自指尖迸发,瞬间洞穿其眉心。

没有血花四溅,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自伤口逸散,汉子凶狠的表情永远凝固,眼神中的凶光瞬间熄灭,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皮囊,软软地向前栽倒,砸在这片纯白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啊——!”

“他死了!!”

“谁?到底是谁?!”

这无声的死亡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凝固人群的恐惧。

尖叫、嘶吼、惊恐扭曲著他们的面孔,无形的牢笼里瀰漫开浓烈的死亡气息。

庆甲置若罔闻。

他如同一个精准的刽子手,又像一个无情的审判者,走向下一个人。

每一次抬手点出,便有一片血淋淋的过往被强行投射在当事人与刘婆子面前。

每一次,他都会平静地问刘婆子:“此人是全性,还是恶人?”

刘婆子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陷。

她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恶行投影一虐杀无辜、为邪法屠戮满门、为私慾构陷同门、出卖灵魂予邪魔————每一次,她的沉默都更沉重一分。

有时,她会艰难地吐出一句:“此人————或可导引————”

话音未落,庆甲的剑指已点出,又一道身影带著凝固的惊骇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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