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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刑台无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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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台自然最为惹眼,不过来往行人倒没几个驻足观望的,许是觉得时辰尚早,好戏还未上演。

那乘凉的几人,以正中的青袍官员为首,头戴二梁朝冠,身环素银腰带,衣绣㶉𫛶纹样,面有文气、相貌不俗,听着同僚或奉承或谈公事,口应心不应地敷衍着。

听其余四人称呼,这青袍官员便是赵钧恩知县,总管此地民生,政税刑讼、安危教化,却也是与虞龙野等人沆瀣一气、杀良冒功之人。

人前道貌岸然,背后却以子民鲜血来敲开升官发财的贵门,当真衣冠禽兽!

娘亲似是感应到我心头的愤怒,握住我的手道:“霄儿,不必着急,此人权位不高、权欲却强,一旦东窗事发,必是首当其冲,此番事已入天子耳目,他实已无活路,我们作壁上观,瞧他自取灭亡便是。”我这才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娘亲的柔荑,缓缓平静下来:“娘亲说得是,孩儿失去方寸了。”

仙子目中却无半点责怪或不耐,轻柔道:“霄儿嫉恶如仇之心拳拳,难能可贵,不必自贬。”

过不多时,日正中天,人群渐渐聚集于刑台周围,一骑银甲领着一队兵卒破开人群,差役移开拒马。

赵钧恩则连忙起身相迎,来到台前,满面堆笑地拱手道:“吕千总有劳了,人犯可带来了?”

那骑马之人摘下银盔,俨然便是在赵氏别苑中对我们母子出言不逊,更是兵戎相见的吕莫槐。

“嗯,在后头,马上就到。”

不知为何,吕莫槐却兴趣缺缺的模样,与赵知县的热情大相径庭,好似二人素不相识、只是谈论公事交接而已。

二人一番照面,连寒暄都称不上,吕莫槐便转头安排跟来的兵卒去各处执受,连头也不曾回过,仿佛不把赵钧恩放在眼里一般。

这不禁教我心下生奇,吕莫槐若为避嫌,自当事前商量好,不致此时外漏不和;若生了嫌隙,以吕家背景也不必如此虚与委蛇,大可让那衣冠禽兽安分守己。

我实在感到难解,便将目光投向了娘亲,仙子本也在瞧着刑台,似是感应到我的目光,她回头微微一笑道:“霄儿不急,娘也猜不出个大概,慢慢瞧便是。”

料事如神的仙子也不解其意,我也不多追究了,左右无关大局,便继续观望。

受了冷落的赵钧恩面上一愣,却立马恢复如常,回身落座,兀自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情,好似方才尴尬事不关己,应付着明显面带嫉色的四位官员。

待吕莫槐将场中执守兵卒安排妥当,人群已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面露不愉,却未发一言,静静立在一角。

忽而,人群爆发了一阵哄闹声,齐齐回头,却见街角处拐出来三辆刑车,各车所囚之人莫不是精壮汉子,身着破烂的白色囚服,夹镣带铐,却都染血含污、披头散发,看不清楚模样。

“天杀的强盗!”

“还我老头命来!”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霎时间,无数的谩骂、声讨沸反盈天,许多菜叶杂物也似不要钱地扔了过去,有的砸中了他们的脑袋,有的扔进了囚车,还有的却是让领车的衙役遭了无妄之灾——不过他们好似早有准备,全都批了蓑衣。

瞧此情形,这黑云寨早已是人神共愤,眼下斩首极刑,只怕许多百姓还嫌不够解气。

不过瞧他们三人被砸中了也没什么反应,恐怕已在牢狱中被折磨得不省人事了。

瞧着衙役艰难开道,囚车缓缓驶入刑场,那漫天飞舞的菜叶杂物才慢慢消停,领车的衙役将囚车解开,将三人押上土台,逐次跪在三名手执铜环大刀的刽子手旁。

眼见刑场准备停当,那赵知县才正经危坐,扶了扶朝冠,朝一名文士努嘴道:“黄师爷,念一下他们的罪状。”

“是,老爷。”

黄姓师爷应了一声,来到土台之上,环顾四周人群,作了个揖,从袖中摸出一份文书来,高声念道:“兹有人犯刘黑子、田生金、云骥才,占山为王、截道为恶,盘踞楚阳交通要道五年有余,抢劫过路商客行人金银无数,杀伤妇女老幼上千,致使黎民生怨、朝野震动。”

幸得嘉首营吕千户带兵剿匪,奋勇神威,浴血拼杀,毕功一役,一网成擒,贼寇伏首,皆已认罪无悔。

“尔等所犯,虽十诛而有余辜,据本朝刑律,判斩立决,秋后处斩;又因尔等系御批印玺之钦犯,依律不必勾决,故此今日行刑,以平民愤,以清世道,以宁朝野,以报皇恩!”念罢,那文士鞠躬,人群则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与唾骂声,叫的是苍天有眼,骂的是死有余辜。

“验明正身!”

随即,黄师爷高声叫了一句,立刻便有三名差役各端着一盆冷水,来到三个贼首面前,用力一泼,而后依次唤道:“刘黑子!田生金!云骥才!”

“你可认罪?!”

三人被水一泼,浑身一颤,此时似听到他人唤名,俱都张口,欲要应答,却“啊啊”两声无法成句。

我仔细一瞧,他们三人口中血红一片,舌头早已不知去向,唯余一截漆黑带血的舌根。

难怪说不出话来,原来早被弄成哑巴了。

不消说,定是吕莫槐与赵钧恩授意,为了防止三人堂前翻案或者人前喊冤,以致于将他们二人杀良冒功之事揭露于大庭广众之下。

三人啊啊了半晌,似乎这才省起自己已经口不能言,于是只能流着泪点了头。“正身已验明,午时三刻已到!”

随着文士喊出这一句,人群也沸腾了,高呼着“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有些人声嘶力竭,似有深仇大恨;有些人随声附和,似是看热闹、捧人场;也有一些人默默无语,静看场中变化。

赵钧恩从签筒中抽出一枚令箭,掷于地上,低沉而有力地喊了一声:“行刑!”黄师爷则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场中衙役、兵卒也高声喊着“行刑”,好似引燃了干柴一般,场外围观的人群也山呼海啸般地喊着“行刑”!

在如此群情激愤之际,三名身着红衣的刽子手却老神在在,似乎习以为常,伸手解下腰间的葫芦,昂头含了几口,高举大刀,用力喷在刀身上,低声对着身前的贼匪道:“冤有头,债有主,到了阎王处莫怨我。”说罢,便将他们背后的亡命牌拔下,将他们上半身踩在木墩上,行至身侧,高举刽刀直至过顶。

左首的刽子手率先发力,怒目圆睁,用力挥下铜环大刀,只听一记沉闷的声响,刀尖及刀刃没入土中,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好似绣球落地,脖颈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飞溅至五六步远。

这边厢鲜血还在喷洒,那边厢又是一颗人头落地,接二连三,人头乱滚,鲜血泉涌,顷刻间,黑云寨三位贼首便遭刑诛!

似是这场面过于震撼,人群一时鸦雀无声,却见黄师爷喊了一句“青天大老爷”,这才似死灰复燃一般喊起青天大老爷一般,愈演愈烈,好似举火燎天。

那衣冠禽兽听闻百姓歌颂他的官声,似乎极为享受,满面舒爽,起身四面回首,又佯装谦逊地低头鞠躬,浑然瞧不出他暗地里是如何杀良冒功、坑害黎庶的,看得我极为愤怒与作呕。

正当我怒得拳头紧握,一只清凉柔软的玉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拳头,温柔道:“霄儿,不必气恼,马上便有变故了。”

“马上?”

娘亲灵觉远超常人,莫非她察知了附近有何变故?

是有沈师叔?

还是?

又发觉站在角落的吕莫槐也在冷笑,我正疑惑间,忽听几声悠远的“当当”声响遍街坊,似是谁人敲响了洪钟大吕,却是从方才囚车来的方向传来。

“谁啊?”

“怎么回事?”

“天王老子来了?这么大动静?”

随着人群回头望去,只见一队身披金甲、手执明光戟的禁卫两边开道,中间是一队仪仗,力士着锦衣,高张锦黄伞盖,高举缀玉团扇,前后约有百人,却是围护着一辆步辇。

那步辇则更奢华,三层四方,八骏十六抬,镶金嵌玉,最下一层站着八名金瓜侍卫,个个紧盔带甲,身高体壮,勇猛过人,目光如电,分四方二守。

中间一层,则站了四个婢女,四个太监:四个婢女姿色不俗,着襦裙、戴玉簪、挽披帛、妆粉黛,分左右两侧,手执玉磬,敲击着编钟大吕,方才那悠远洪亮之声当是出自她们之手。

而那四个太监个个脸似白面,穿黑色宫服,恭敬低头,一握绶,一持节,一捧玉,一举剑:那绶带,长约半人,紫锦织就,掺杂着金线;那使节,高过常人,金胚玉嵌,垂荡着穗丝;那玉佩,据有一掌,质地清透,雕刻着精美的纹路;那剑,长三尺九,金鞘银柄,闪耀着毫光。

这四样器物,却有一个共通点,便是纹着龙形,制式华贵精美,我所见者莫能与之匹敌。

而最上一层,带栏围杆,有婢女随侍,宛若一张拨步床,形制却是轿厢,却足可容纳七八人,四面垂珠玉帘、挂蜀织锦,锦帘上飞蟒腾云,正中却是用金线织了一个“玺”字。

这步辇之奢华,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有许多我叫不上来的稀罕物品,金玉恐怕是我所能识得之物中最难登大雅之堂者,其占地便似一座小楼,若非菜市街坊道路还算宽敞,恐怕这辇子连此地都分毫进不得。

我心中暗暗有了计较,这般排场,恐怕便是天潢贵胄也不过如此了。

人群似乎也为这步辇所摄,连交头接耳之声都归于宁静了,个个瞠目结舌,那赵钧恩却似识得此物来路,浑身颤抖,似乎站立都要耗费偌大气力,眼中却是露出一种我看不明白的精光。

金甲禁卫面如冷锋,开道前行,人群纷纷闪避,华贵步辇畅通无阻,直至拒马前十数步才停下,禁卫围做方阵。

见此情形,赵钧恩好似才反应不过来,趔趄地朝着步辇跑来,一边大骂道:“蠢货,还不把拒马移开,恭迎这位大人!”

“不必了,赵钧恩。”

一句清朗男声响起,手握一地政要的知县慌忙下跪,磕头如捣蒜:“不知哪位王爷驾到,下官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一听王爷二字,场中差役、兵卒、刽子手、四位官员及吕莫槐,都忙不迭地跪倒在地,而四周人群见状,似乎也不明所以,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个个低头屏气。

果然,此人来头竟还在我意料之外,竟是当今天子之血、封邑之王,而与娘亲一望,却见她微微一笑道:“娘也不知来的是哪位王爷,或者说不知他封号,霄儿瞧着便是。”

“你倒有些见识,能识本王车辇,至于本王是谁,你稍后便知。”

那辇中男子也不露面,意味不明地夸奖了一句,“这里有一道父皇的旨意,是专门给你的,何公公,烦你宣旨。”

一听此言,那衣冠禽兽把都伏得更低了,身子却绷紧了,好似一座拱桥,浑身颤抖着,似乎心情极为激荡。

只见那步辇上的一名侍女,钻入最上层的帘中,不多时便恭敬地捧着一卷澄黄的玉轴圣旨出来,下到中间,与持节的太监换了手中器物。

何公公展开圣旨,尖声阴气道:“赵钧恩接旨。”

“……臣在!”这区区两个字倒好似有千斤之重,好半晌才挤出来。

我瞧他模样,分明欣喜若狂却又不得不按捺,莫不是以为自己能得天恩、平步青云?

若非我早有所知,这圣旨乃是催命符,恐怕此刻更要为这形式怒从心头起了,大叹天道不公了。

想到此处,我不禁冷笑。

忽然间,我又想起方才,吕莫槐莫名的冷笑,不由揣摩道,莫非他早已知道今日这一番变化?

我赶忙转头望向娘亲,仙子微微颔首,赞道:“霄儿聪明,恐怕就是如此了,娘也是才想明白。”

“如此看来,他倒还是个可怜人。”

我不禁哑然失笑,“不过此人所做之恶,万死不足惜。”再看场中,何公公得了赵钧恩应答,清了清嗓子,念颂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阳一地,朕尝闻之,匪患猖獗、民不聊生,朕心甚痛。

及尔赵氏钧恩克领知县,闻报剿匪有成、黎庶见泽,稍解朕忧,故念汝为可用之才。

然则,承天御祸使杨玄感奏报,尔竟天良不存、逆行妄造,私与嘉首营中吕千户为狼狈之谋,致与贼匪勾结、杀良冒功,博名取利,欺瞒朕心,其行为之骇人耸听,青史未闻;其罪愆之罄竹难书,实该万死。

朕特命皇十子,玺王太宁澂(chéng)携紫绶天节、帝佩龙剑,一举一动如朕亲临,同刑部兵部大理寺及青州州牧,钦办此案,直至真相水落石出,黎庶沉冤得雪!钦此!”

一通圣旨念下来,赵钧恩的模样变化,先是喜不自胜地浑身颤抖,却到中段时,仿佛石雕般一动不动,及至最后,整个人仿佛没了骨头,瘫伏在地,好似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得不知所踪。

见他这副模样,我去心中再无郁结,方才的气愤不甘全都烟消云散,勾着嘴角看他还能有何等丑态。

“赵大人,接旨谢恩吧。”

何公公念完圣旨,却没听到接旨的应答,连声问道,“赵大人?赵大人?”

“赵钧恩,可别让本王难办啊。”

那衣冠禽兽瘫伏在地,谁也瞧不见他的模样,好半天也没有一句回应。

直到玺王清朗之声响起,他才浑身缩做一团,似跪似坐,颤抖着举起双手,干涩地应道:“臣……谢陛下天恩……”话没说完,整个人又瘫下去了,唯有一双颤抖的双手伸在半空。

瞧此情形,何公公轻叹了一声,无奈摇头,走下步辇来,将圣旨放在那双风中枯木般的手中,又回到车辇上,尖声叫道:“取道——行宫——”玺王辇队这才由后转前,禁卫开道,婢女奏乐,仿佛出来游玩民间般,自往城外去了。

待辇队踪影远去了,人群中仍是鸦雀无声,似乎这一场变故让众人一时难以接受,直到一阵酣畅淋漓的笑声响起,好似见到了世上最可笑的事物般,却是方才一直一言不发的吕莫槐!

“哈哈哈哈哈……”

兵卒、差役、百姓等这才站起声来,面面相觑,不知心中有何感想,人群中却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狗官”仿佛唤醒了众人神智,于是一声声狗官此起彼伏,一片片菜叶再次飞舞,落到了瘫在地上的赵钧恩身上,一时间群情激愤与方才向着贼匪掷物泄愤一般无二。

那衣冠禽兽身形几乎已被淹没,我再瞧不清他动向,于是望向仙子:“娘亲,他不会气急攻心而死吧?”

娘亲望着场中情形,平静淡然道:“不会,至少现在,有人比我们更不希望他死。”果然,吕莫槐一边肆无忌惮地狂笑,一边指挥兵卒将赵钧恩救回,搂着一滩烂泥般的知县大人,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后者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已极地问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还等着你跟我在黄泉路上作伴呢,怎么能让你先死呢?”吕莫槐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一刻钟前还是受万民敬仰的青天大老爷,笑得更加开心了,把嘴巴凑到他的耳朵旁,“赵大人,从今天起,我会派人与你同吃同住,要是你敢在行刑前死,保证你的女儿代代为娼,你的儿子世世为奴,哈哈哈!”一闻此语,赵钧恩张口结舌,瞪大了眼睛盯着银甲千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听力不差,纵然人声鼎沸中,也还能听得清二人的对话,却是不寒而栗:“娘亲,这吕莫槐真是狠毒啊!”

“不错,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那赵钧恩也是应有此报。”仙子轻轻颔首,面上殊无波澜,似是司空见惯,却是回首嫣然一笑,“有娘在,就算是虞龙野也不须惧他。”

“嗯,有娘亲在,孩儿不怕。”

我与娘亲十指相扣,只觉得再安心不过了。

而望向刑台上,只见在百姓的唾骂声中,在同僚的讥讽声中,在吕莫槐的狂笑声中,那赵钧恩终于支撑不住,仰面朝天,泪水滚滚而下,与方才贼匪的鲜血混作一处,再也分不清彼此。

这刑台,既为烧杀抢掠的贼寇所设,亦为德不配位的朝官所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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