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游街逛市(2/2)
仙子在我鼻梁上轻轻刮了一记,转而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家商号,走,霄儿,那是一户裁缝铺,瞧瞧有没有适合你的布料,置办两身。
诶?
好。
我摸了摸鼻子,跟随娘亲走去,只见那商号挂了块匾,上书巧姐布衣,里头正有几个女子采买,似是丫鬟模样,却也衣着不简,三三两两围着柜面上的布料轻声细语,好似一群莺莺燕燕。
她们的言语我倒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所说内容多是我未曾涉及的女工,倒让我不解其意,也就干脆不再留意。
瞧着我低声嘀咕,说什么巧姐眼光倒真不错是吖是吖,着实俊朗不凡比我家公子还有气色些呢……
一旁的中年妇女本在旁边附和招待,见我们走来,立即迎上来招呼道:贵夫人、贵公子,来瞧瞧,本店有上好的布料和最新的衣制嘞——娘亲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地走入店中,那妇女热情地走到娘亲一旁问道:恕巧姐多嘴一句,不知是贵夫人还是贵公子要置办衣物哪?
恰巧路过此地,便进来为我儿子瞧瞧——若是适合便置上两件。
娘亲玉手一伸,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五指一一摸过柜面与垂摆的各色布料,双目微凝、似在遴优选劣,一旁的巧姐则眉头一挑道:原来是这般,贵公子形貌俊朗、玉树临风,巧姐这儿啊正好有一件适合的衣制。
这一句倒将一旁几个丫鬟模样女子的眼光引来,虽不是个个妙龄,但也年纪轻轻,
被这几双眼睛来回打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审视又似戏谑,瞧得我极不舒服,赶忙走近娘亲身侧,闻到仙子体香,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件乃是上好的蜀锦裁成的,织这一块布料,少说要两三个月呢!
巧姐面带喜色,从墙挂上取下一件上衫,翻来覆去,滔滔不绝,形制是时下最风行的博隼衣,京州的贵少们都赞不绝口、纷纷呢!
娘亲伸手将衣服角料搓上几圈,颔首道:衣料不错,确实是蜀锦无疑,应是蜀州织造衙门遴选,只是形制不合,宽袍长袖,领高沿低,我等行走江湖,不便行动。
夫人果然眼力非凡,将这蜀锦来路说的半分不差。
巧姐竖起了大拇指,眼中钦佩,转而取出另一件衣裳,既然二位是需要行走江湖的名侠,那这建州最多见的建武功服,紧袖贴腿、围腰开领,最适合不过了。
娘亲翻覆看了一遍,轻轻颔首道:形制尚可,这建功武服可以绸布裁制两套以备换洗,霄儿可有心仪的布色?
眼见仙子投来询问之色,我却只好挠头道:娘亲这可是为难孩儿了,孩儿从不了解这衣料布色,还是娘亲做主吧。
娘亲微微一笑:也好,那便由娘做主,一身薄青一身湛蓝,那博和服也要一套。
好嘞,夫人真个宠爱公子,羡煞旁人,巧姐便承您惠顾啦!
巧姐喜上眉梢,拿起一旁的软尺便向我走来,公子冒犯了,巧姐给您量一下身形——却不知夫人如何结款?
衣物要送还是要取?
闻言我只得任由巧姐量上量下,却见仙子雪颜中流露出一抹促狭,口中却殊无异样,心平气和道:先付三成定金,衣物做好了送到拂香苑,自有人结余尾款。
待出了裁缝铺,没走几步,却又见一间店铺前蜂拥了更多女子,也多作丫鬟大半,口中或高或低地说道:朱老板,这簪子我们王府先定下了,明日送到府上。
这钗可还能再折些价?
小姐只给了这些银钱……好嘞,明儿小老儿就亲送至王府去……人群中一个略有福态的男子左右逢源,应付自如,哎哟我的好姑娘,小店明码标价,本是不折价的,但瞧您家小姐出身风雅,便折算些,权当给老状元爷孝敬笔墨了……我不由好奇,踮脚望向商户大门,只见拥挤人群中摆着一列珠宝首饰,有钗有簪、有珠有玉,各有华美或奇巧,无怪引得女子争风。
场中情形看得明了,也印上了匾额所书的绮凤阁,想必便是珠宝店了。
我忽发奇想,这些簪钗若是佩在娘亲身上,定然别有一番贵气,于是问道:要不娘亲也备几支珠宝首饰?
孩儿掏腰包便是!
见我豪气干云地自拍胸脯,实则囊中羞涩到一文不名,娘亲妙目稍凝、柳眉微翘,若笑若嗔道:霄儿的孝心娘倒领了,只是这家中一向是娘掌财,却不知霄儿何处来的私房钱呢?
孩儿身上一文钱也没有,不过娘亲的便是霄儿的,何分私房公房呢?
我趾高气昂、理所当然。
娘亲美目斜来,似乎强忍笑意:倒也有理……那霄儿便给娘买上十件八件。
我顿时泄了气:孩儿身上没钱……好了,娘逗你呢。
娘亲似乎瞧足爱子的糗样,转而柔声哄道,这些虽是身外之物,不在多寡,娘并非没有,有则便可,霄儿也曾见过的,不是么?
我这才想起,前月拜访沈府时,娘亲也曾精心梳妆,挽过朱钗,确非妄言,也不再纠结。
却见那蜂拥的人群中有三两个丫鬟小步手捧着一件簪子或耳坠,往不远处停留的轿子跑去,掀开轿帘,便与里头的人言语起来,听声来辨,俱是女子。
我心中虽已有答案,却仍想向娘亲确认一番,于是望向仙子。
未及我开口,仙子便已会意颔首道:霄儿猜的不错,里头坐着的便是高门大户的千金,轻易不能抛头露面,置办首饰也许丫鬟代劳,至多便是如眼前这般,在轿中试为穿戴。
我心头殊无波动,轻轻点头应是,便与娘亲继续游逛诚德街。
沿着诚德坊街逛了一圈,看了许多未曾见过稀奇玩意,如珠钗玉饰、高冠雅扇、文房四宝、琴棋书画等,听店主喊得天花乱坠、各有来头,但除了了几身衣裳,娘亲与我俱是不为所动,未曾购置其余外物,权当长长见识便罢。
直至日移正午,我们母子二人方才回了拂香苑,我本练武之人,本应精力充沛,但不知为何,逛了一圈总觉心神有些疲累,却见娘亲神色未改,仍然饱满如常,莫非是因为先天境界的缘故?
若真是如此,这神乎其神的境界竟还能教人游街不累,总觉得既神异非凡又意味难明。
仙子似是察觉到了爱子眉间疲色,温柔心疼道:见了这许多新鲜事物,难免心潮起伏,疲累自是难免,霄儿且去休憩吧。
仙子的话语为我解开疑惑,于是点头应道:原来如此,那孩儿便去休憩片刻,娘亲也休憩一会儿吧。
嗯。
与娘亲彼此点头暂别后,我便向西厢房走去,却见桌上放了一份拜帖,蓝封黑字,好奇道:娘亲,有人送来拜帖,孩儿瞧瞧是谁递上的。
嗯。
娘亲自无不可,我翻开一瞧,只见行文道:仙子敬启,见字如晤:白水城中匆匆一会,长谊短叙,未能尽兴,后即相别,隔水离山,甚是挂念仙子与贤侄。
本拟天宽地阔、山水难逢,幸又得同聚楚阳,极盼一晤、再续旧谈,若七月初二能遗空闲,相聚片刻,则蔚为幸事,故此递帖,望为留步。
赤锋门沈氏晚才
携女婉君
拜上。
原来是沈师叔也到楚阳了,邀约拜会。
瞧到此处,我也不由高兴,受赠剑之恩自当倒履相迎,但随即而来的婉君二字,却不知为何教我倒吸一口凉气,顿觉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