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23章 魔教(2/2)
然而,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那道黑影总与他保持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如同镜花水月,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就在他几乎要耗尽气力之时——
“哥哥……!”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稚嫩哭腔的呼唤,如同穿透无尽黑暗的一缕细丝,猝不及防地钻入他的耳膜,狠狠揪住了他的心脏!
这声音……!
萧烟云猛地回头!
只见在无垠的黑暗深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孤独地跪坐在那里,她有着淡青偏白,如同月光染就的柔顺长发,此刻却凌乱地披散着,小小的肩膀无助地耸动,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九月!是他的妹妹九月!
那个他以为早已生死未卜,日夜牵挂,心痛如绞的妹妹!
“九月!!”萧烟云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所有的追逐,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
他疯狂地转身,朝着那哭泣的身影扑去,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只求能快一点,再快一点抓住她!
距离在缩短,他几乎能看清她颤抖的脊背,能感受到她那彻骨的绝望和无助……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抹淡青色发丝的瞬间——
周遭景象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轰然崩塌!
“呃!”萧烟云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梦中的狂奔和激动而剧烈起伏,眼前不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御书房外殿熟悉的梁柱和昏暗的灯火。
他发现自己正半倚在墙边,竟是不知何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而更让他愕然的是,他的右手正死死地攥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腕,并将那只手的主人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牢牢地按压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顺着手臂看去,对上的是一张近在咫尺,妩媚绝伦却此刻布满寒霜的脸庞。
苏梦璃!?
她不知何时来到了外殿,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尾那抹天生的绯红此刻仿佛凝结着冰渣,红唇紧抿,正用一种你想干什么的眼神黑沉沉地盯着他。
“摸够了没有?”苏梦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本座的手腕,可是很贵的。”
“苏宗主……我……我方才做了个梦……”萧烟云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悻悻然地后退一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梦到哪个小情人了?下手这么狠?”苏梦璃揉着被捏出红痕的手腕,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酸溜溜的。
就在这时,御书房内殿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打破了外殿微妙而紧张的气氛。
东方筱和月千寻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东方筱神色依旧清冷,但眉宇间那抹疲惫似乎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决断,月千寻则依旧巧笑嫣然,妖媚的眼底流转着一丝深藏不露的得意,仿佛刚做成了一笔极其划算的大买卖。
“明日清晨,启程返回边境。”东方筱目光扫过萧烟云和苏梦璃,言简意赅地宣布了决定。
萧烟云压下心中因那个真实得令人心悸的梦境而产生的波澜,尤其是对九月安危的强烈不安,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他看向东方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筱儿,那留守齐梁,总理政务的人选……?”
东方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身旁笑吟吟的月千寻。
月千寻上前一步,旗袍开叉处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她对着萧烟云抛了个媚眼,声音又软又媚,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自然是你千寻姐姐我啦~怎么样,弟弟,惊喜吗?”
“什么?!”萧烟云纵然有所猜测,亲耳听到时还是大吃一惊,眉头紧锁,“千寻姐,此事非同小可!齐梁初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那些贵族大臣,乃至百花谷……他们怎么可能认可你……你的身份?”
他尽量委婉地提醒她魔教圣女的身份是何等敏感。
月千寻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纤指,轻轻点了点萧烟云的胸口,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而冰冷,如同淬毒的匕首。
“认可?呵呵……弟弟,你还是太天真了。”
“齐梁朝堂之上,十之七八的贵族大臣,都与我阡陌堂有过交易。”她红唇勾起一抹残酷而妖异的弧度,“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烂事、足够抄家灭族的把柄……可都在姐姐我手里攥着呢~你说,他们敢不『认可』我吗?”
萧烟云倒吸一口凉气!
月千寻目光转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座恢宏的百花谷,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掌控一切的冷漠。
“至于百花谷嘛……哼,他们自诩正道三大宗门之一,背地里却早就存了私通我圣教之心,只是苦于没有门路,又怕被其他正道宗门群起攻之罢了。”
她转回头,看着萧烟云,丹凤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你说,若是此时,由我这位魔教圣女,『不小心』将百花谷早有异心的证据散播出去……天下正道,会如何看待这位盟友?届时,等待百花谷的,恐怕就不是认可,而是……举世皆敌,群起而攻之了吧?”
“所以呀,由我留下来,才是最好的选择,我能用那些贵族的把柄让他们乖乖听话,也能用百花谷的软肋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魔教圣女的身份不是阻碍,反而是……制衡这里所有牛鬼蛇神的最好利器哦~弟弟,你现在觉得,姐姐我有资格了吗?”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月千寻妖媚绝伦却又充满危险气息的脸上,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上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揭示出一张以阴谋,把柄和恐惧编织而成的,足以掌控一国的黑暗之网。
萧烟云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如同罂粟花般的女子,心中寒意陡生,却不得不承认,在这混乱的时局下,或许唯有她这般不按常理出牌,手握无数底牌与罪证的人,才能真正镇住齐梁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东方筱的选择,看似荒谬,实则……狠辣而精准。
月千寻那番以把柄和威胁掌控齐梁的言论,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萧烟云眉头紧锁,心中那股违和感愈发强烈,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东方筱和苏梦璃,最后落在月千寻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坚持。
“仅仅因为与魔教之人有所往来,甚至只是存了心思,便要引来天下正道的讨伐围剿……这是否太过……有失偏颇?”
“我虽师从仙门,但师尊自幼便教导我,不可仅凭世俗偏见认定他人善恶,更不得以众人之行径以偏概全,我观千寻姐……虽行事诡谲,身处魔教,却并未见过她真正谋害无辜之人,反而多次助我……”
他的话音未落,便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东方筱的眸光冷冽如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洞悉人性黑暗的嘲讽,仿佛在说天真。
苏梦璃则挑了挑眉,妩媚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唇角似笑非笑,并未出声附和。
“哎呀呀,我的好弟弟~真是……难得还有人会替姐姐我说这样的话呢。”月千寻本人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掩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笑声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她眼波流转,似有暖意,却又很快被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妖媚所覆盖。
她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指,几乎要点到萧烟云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透着一丝罕见的认真警告:
“不过呢~弟弟你这心肠太好,可是会吃亏的哦~别忘了,姐姐我啊,可是名副其实,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妖女呢~你呀,还是多防备着点姐姐比较好,免得哪天被卖了,还傻乎乎地帮姐姐数钱呢~”
她巧笑嫣然地说着自贬的话,仿佛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那双丹凤眼底一闪而过的深邃,却让萧烟云感觉她并非全然说笑。
随即,月千寻转身,面向东方筱,脸上的轻佻稍稍收敛,多了几分谈正事的肃然。
“陛下,玩笑归玩笑,方才所言,虽能暂时震慑宵小,但依靠恐惧与威胁的统治,终究如同沙上筑塔,绝难长久,齐梁内外隐患犹存,依我之见,最多一月,若无强力后援或根本解决之道,此地震荡必将再起,还请陛下早日解决北境战事,凯旋归来,方能真正安定人心,也……方能兑现您与我的承诺。”
“孤向来说一不二。齐梁,暂托于你。一月之内,孤必归来。”东方筱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腕边缘,良久,她才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月千寻,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一言九鼎的分量。
“退下吧。”
“谨遵陛下旨意~”月千寻盈盈一拜,笑容妩媚,说罢,她再次对萧烟云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
夜色渐深,各自返回临时居所休息之前,萧烟云回想起苏梦璃方才对月千寻的出现并未表现出多少惊讶,忍不住问道。
“苏宗主,方才见你对千寻姐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难道你与她……早已相识?”
“嗯,见过一面。在千狐门。”苏梦璃正对镜梳理着她那如同火焰般的赤红长发,闻言动作未停,透过镜子的反射瞥了萧烟云一眼,语气平淡地承认。
“那时,她便与本座打了个赌。只不过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实现就是了。”她放下玉梳,转过身来,慵懒地倚在梳妆台边,月光勾勒着她曼妙的曲线和绝美的侧颜。
“打赌?”萧烟云好奇道,“赌什么?”
苏梦璃的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那双狐狸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与时光。
“这可不能告诉你。”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萧烟云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宿命般的意味。
“既然这么久赌约都未曾实现,那岂不是代表苏宗主你已经赢了?”萧烟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追问。
苏梦璃闻言,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如同夜风拂过风铃,悦耳却带着一丝缥缈,她站起身,缓缓走到萧烟云面前,仰头看着他。
这一刻,她脸上惯有的妩媚与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笃定,那双洞悉世事的狐狸眼中,仿佛有星辰流转,宿命沉浮。
她用一种丝毫没有玩笑意味的,近乎预言般的口吻,一字一句,清晰地对他说道:
“不。”
“本座的预言……”
“从来不会出错。”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齐梁皇都的轮廓在晨雾中尚显朦胧。
萧烟云,东方筱,苏梦璃三人已整装待发,准备即刻返回烽火连天的大夏边境。
就在三人即将动身之际,一道娇俏的身影急匆匆地从宫道拐角处跑来。
来人作寻常富家小姐打扮,藕荷色襦裙,梳着双丫髻,脸上还刻意抹了些许灰渍,但那灵动的眉眼和急切的神情,不是风盈袖又是谁?
“萧公子!带我一起走!”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一把就抓住了萧烟云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央求。
“殿下,我们不是去游山玩水!边境苦寒,战事不断,危机四伏,岂是你能去的地方?”萧烟云看着这位心血来潮的公主殿下,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无奈道。
风盈袖却抓得更紧,仰起小脸,眼神异常坚定:
“我知道危险!但我现在也有金丹修为了!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认真,“我身负追日神果,虽不能完全掌控,但其蕴含的生机之力对疗伤续命有奇效!边境伤员那么多,我去了一定能帮上忙的!绝不会给你们添乱!”
萧烟云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在齐梁时见过的那些伤兵,更想起苏玲儿在后勤营地里忙得脚不沾地,常常因为过度消耗灵力而脸色苍白的样子,确实心疼不已,若有追日神果这等疗伤圣物相助,无疑能极大减轻压力,挽救更多生命。
他下意识地看向东方筱,眼中带着询问。
东方筱蹙着眉,显然对带上这位身份特殊又略显麻烦的公主心存顾虑,但权衡利弊,追日神果的治愈之力在战场上确实是无可替代的战略资源。
“既如此,你看好她,若出了差池,唯你是问。”她沉默片刻,最终将目光移开,算是默许,冷冷抛下一句,说罢,便先行转身。
“跟上吧,切记,一切听指挥,绝不可擅自行动。”萧烟云松了口气,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风盈袖点了点头。
“嗯嗯!我一定乖乖的!”风盈袖顿时喜笑颜开,连连保证。
四人不再耽搁,化作数道流光,朝着北方边境疾驰而去。
……
大夏北境,军营辕门。
几乎在萧烟云几人气息出现的瞬间,两道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从营地内飞奔而出。
“公子!”
“你终于回来了!玲儿好想你!”苏玲儿一马当先,像只欢快的小雀儿,乳燕投林般径直扑进了萧烟云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和委屈。
“嗯,回来了。我也很想玲儿。”萧烟云被撞得微微一晃,随即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顶,柔声道,几日不见,小丫头似乎清减了些,想来在后方救治伤员极为辛苦。
风盈袖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扑进萧烟云怀里的少女,只见她一身素净的医者服饰,容貌娇俏可人,一双大眼睛清澈纯真,此刻因为激动而泛着水光,更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风盈袖心中暗忖,原来这就是那位让萧公子时常挂念的玲儿妹妹,果真生得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另一边,镜萱瑶的步伐相对克制许多,她走到近前,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目光如水般落在萧烟云身上,轻声道:
“欢迎回来。”
虽只是简单一句,却蕴含了千言万语。
萧烟云放开苏玲儿,转身看向镜萱瑶,丝毫不顾周围不少将士投来的目光,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镜萱瑶娇躯微微一僵,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和坚定,最终还是放松下来,伸出纤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了他一下,心中满是甜蜜与羞涩。
两人分开后,镜萱瑶的目光越过萧烟云,落在了他身后那位气质清冷,威仪天生的女子身上——东方筱。
场间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周围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谁不知道这位女帝陛下与镜萱瑶姑娘之间那点微妙的过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镜萱瑶只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东方筱微微屈膝行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与恭敬。
“恭迎陛下顺利归返。”
东方筱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她显然也没料到镜萱瑶会是这般反应,她深深看了镜萱瑶一眼,那双深邃的凤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最终,她还是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份礼节性的问候,声音平淡无波。
“嗯。”
随即,不再多言,径直越过众人,朝着中军大帐走去,帝王威仪丝毫不减。
待到东方筱走远,镜萱瑶这才直起身,转向自己师父苏梦璃,恭敬行礼。
“师父。”
苏梦璃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在她和萧烟云之间来回扫视,唇角勾起一抹极其狡黠且意味深长的坏笑,伸手将她扶起。
“乖徒儿,几日不见,倒是愈发懂事了嘛~”这笑容和语气,看得镜萱瑶心头莫名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总觉得师父话里有话。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烟云,却见他也是一脸无奈又头疼的表情,更是让她摸不着头脑。
众人正准备一同入营,忽然,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营门旁,正是身负万剑,以白纱遮眼的剑仙林凤,她似乎并未看向任何人,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却精准地锁定了萧烟云。
“萧道友,”林凤的声音如同她的剑,直接而冰冷,“你身上的魔剑气息……愈发浓重了。”
她微微侧头,仿佛在仔细感知。
“自第一次相见,林某便想请教,道友这柄蕴藏着如此精纯魔煞之气的佩剑,究竟从何而来?”
萧烟云心中一凛,正欲开口解释红绫的来历以及剑灵的特殊性——
嗡!
腰间红菱古剑骤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一道炽烈的红光冲天而起!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位高挑挺拔,身着火红劲装,束着马尾的少女剑灵猛然现身!
红绫双手环胸,俏脸含霜,赤红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与嘲讽,扫视着周围瞬间脸色大变的众人。
“魔教诡剑!”林凤失声惊呼,虽然目不能视,但她的灵觉却比常人敏锐百倍,瞬间便感知到了红绫身上那纯粹而强大的魔道本源气息!
“什么?!魔教之物?!”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在周围将士中炸开!恐慌和敌意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方才还和谐的气氛荡然无存!
许多士兵下意识地后退数步,手按兵器,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萧烟云和他身旁那妖异出现的红衣剑灵,仅仅因为“魔教”二字,便足以让这些与天魔厮杀的将士们心生极大的警惕和排斥!
红绫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嗤笑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对萧烟云说道:
“看吧,我亲爱的主人,我就说过,这些人,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会改变!就因为我出身魔教,是柄魔剑,他们便视我为洪水猛兽,连带着手持本座的你——在他们眼中,与那些域外天魔,也没什么分别了!”
“妖女休要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林凤面色一寒,厉声呵斥!
她并指如剑,一柄环绕着清冽剑气的飞剑瞬间自身后剑匣中呼啸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红绫心口!
竟是毫不犹豫便要斩妖除魔!
“住手!”萧烟云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瞬间挡在红绫身前!掌心灵力吞吐,化作一道凝实的屏障!
锵!
飞剑撞在屏障之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劲气四溢!
萧烟云挡下这一剑,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带着恐惧,怀疑,甚至敌意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凝,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萧某愿以自身性命担保!红绫虽为魔剑之灵,却从未主动伤及无辜!她之心性,我深知!若她日后真有伤天害理之行,我萧烟云身为剑主,定责无旁贷,愿连座受罚!”
“我也愿为烟云担保!”镜萱瑶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与萧烟云并肩而立,清丽的面容上写满坚定,“我镜萱瑶以百宗比武大会魁首之名起誓!”
“再加上我千狐门千年基业。这小子,本座保了。”苏梦璃轻笑一声,摇曳生姿地走上前,狐狸眼中却没了平时的戏谑,只有不容置疑的维护。
“还有我!”苏玲儿虽然有些害怕周围的气氛,但还是鼓起勇气,紧紧抓住萧烟云的衣袖,小脸煞白却眼神倔强,“玲儿相信公子!要罚连我一起罚!”
风盈袖也站到了萧烟云身侧,虽然没说话,但姿态已然分明。
就在双方僵持,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够了!”
一声冰冷而充满威严的怒斥,如同九天龙吟,骤然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东方筱去而复返,面罩寒霜,一步步走来,她虽未着龙袍,但那身经百战,执掌乾坤的帝王威压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令人生畏,就连林凤也不得不神色一凛,稍稍收敛了剑气。
东方筱的目光冷冷扫过林凤以及周围躁动的将士,最终落在萧烟云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萧烟云是孤的人!他的对错,他的功过,自有孤来评判!即便他有错,也该由孤来责罚!还轮不到他人越俎代庖,在此妄动刀兵!”
她的话语霸道绝伦,带着女帝独有的强势与护短,瞬间镇住了全场。
林凤眉头紧锁,面对东方筱的威压,她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飞剑,但语气依旧冷硬。
“陛下既执意维护,林某无话可说,只望萧道友好自为之,莫要被魔物蛊惑,误入歧途,辜负陛下信任与……天下正道期许。”她最后那句话,显然是说给萧烟云听的。
萧烟云迎着她那无言的目光刺来的方向,目光清澈而坚定,拱手道。
“多谢林仙子赐教,然,是非对错,人心善恶,萧某心中自有尺规衡量,红绫于我,绝非蛊惑之魔物。”
林凤闻言,不再多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转身无声地离去,白纱随风轻扬,背影依旧挺拔孤直。
萧烟云看着远去的剑仙背影,以及身后护着的红绫,看来自己和魔教,终有一天还有不解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