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20章 黄金之誓(2/2)
“第一次见殿下时……觉得这面具……很好看,回去后,便命人依样做了一个。”
“好看?”长孙莲心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她视为枷锁,视为耻辱象征的面具。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冲散了长久以来积压的自卑和冰冷,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脸上冰冷的金属,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和……欢喜。
“是……是吗?多谢少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妾身……好看。”
即使他夸的只是面具,但对她而言,这已是黑暗中透进的一缕珍贵阳光。
花清风看着坐在床边,指尖轻触面具,周身气息似乎都因此变得柔和了几分的女子,心中那顽石般稳固的道心,仿佛被这缕阳光悄然拂过,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涟漪。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名状的触动,简陋的民房内,草药的苦涩气息似乎也淡去了几分,只剩下一种无声的,微妙的暖意在二人之间悄然流淌。
……
数天后
花清风踏入那间熟悉的简陋民房,脚步比往日急促了一分。
屋内空寂,粗布床铺叠放整齐,却不见那抹天水湛蓝的身影,空气中残留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如寒潭的气息,却淡得几乎捕捉不到。
“莲心殿下?”他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却无人回应。
一股冰冷的不安瞬间攫住了花清风的心,他立刻凝神感应——留在那张黄金面具上的,属于他的凌霄观秘法印记,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方向赫然指向城外荒郊!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撕裂空气,朝着印记指引的方向疾掠而去!
城外,乱石嶙峋的荒谷之中,罡风呼啸。
长孙莲心被数名气息凶悍的叛军逼至一处断崖边缘,湛蓝宫裙多处破损,染着斑驳血迹和尘土,气息急促而紊乱。
她黄金面具下的眼眸燃烧着不屈的怒火,手中紧握着一柄临时捡来的残破长剑,剑身已布满豁口。
“长孙莲心,交出濯清涟水心,本座还能给你个痛快!”一个阴鸷沙哑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着漆黑骨纹道袍,面容枯槁如鬼的老者缓缓从叛军后方走出,他周身弥漫着浓重的血腥邪气,正是那狴犴笼邪道老道的师兄!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怨毒。
“我那师弟的仇,就用你的心和那追日果来偿!还有你父王和你那妹妹,一个都跑不了!”
“做梦!”长孙莲心厉声斥道,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剑光如电,试图突围!
“冥顽不灵!”邪道大能冷哼一声,枯爪般的手凌空一抓!
一只巨大的,由森森黑气凝聚而成的狰狞鬼爪凭空出现,带着刺耳的鬼啸,瞬间撕裂长孙莲心勉力撑起的防御,狠狠抓在她的肩头!
“呃啊!”剧痛袭来,长孙莲心如遭重击,残剑脱手,整个人被鬼爪蕴含的巨力狠狠掼在冰冷的山壁上,喉头一甜,鲜血顺着面具边缘溢出,鬼爪的邪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侵入她本就未愈的玄脉,让她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邪道大能狞笑着逼近,枯爪闪烁着幽绿的邪光,直刺长孙莲心的心口:
“濯清涟水心!本座收下了!”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长孙莲心绝望地闭上眼,心中闪过父王和盈袖的身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一声冰冷到极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陨星般轰然砸落在长孙莲心身前!
来人甚至没有看清动作,一掌挟裹着崩山裂海般的恐怖罡风,悍然拍向那只抓向长孙莲心的邪魔鬼爪!
轰——!
气浪炸开,飞沙走石!那看似无可匹敌的邪魔鬼爪竟被这一掌硬生生拍得爆碎开来,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花清风!
他挡在了长孙莲心身前,青衣猎猎,周身散发着凛冽如万载寒冰的杀意!
他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身,将重伤倒地的长孙莲心完全护在自己身后坚实的背影之下。
“花清风?!”邪道大能猝不及防被震退数步,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随即化为怨毒的冷笑,“哼!怎么,百花谷少宗主这是要趟这浑水,与你父亲作对?”
“本座今日倒要问问你!你花清风,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与本座为敌?”他枯槁的手指指向花清风,声音尖锐刺耳。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花清风身后的长孙莲心,又落回花清风脸上,话语如同淬毒的尖刀。
“是代表你那个野心勃勃,对追日果虎视眈眈的百花谷谷主父亲?还是抬出你那位清高自诩,最厌恶弟子卷入世俗纷争的凌霄道长师尊的名头?!”
“选吧,花少主!选百花谷,你父亲再无争夺神果的遮羞布!选凌霄观,你便是忤逆师门,自毁前程!哈哈哈!”
“花少主……”长孙莲心挣扎着撑起身体,一只手无力地抓住了花清风的衣角,声音虚弱却带着恳求,“别管我了……你快走……百花谷与此事无关……你不该为了我……断送一切……”
她深知这两个身份对花清风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根基,是他的道途!
然而,花清风却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抓住自己衣角的手。
他挺拔的身躯如同扎根于大地的青松,将身后女子所有的绝望和恳求都牢牢挡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他直视着狂笑不止的邪道大能,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玄冰碰撞,清晰地回荡在荒谷之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既非以百花谷少宗主身份前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落。
“亦非以凌霄观弟子身份前来……”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气息奄奄的长孙莲心,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宣告天地般的决绝——
“今日,我花清风在此,只以她——长孙莲心丈夫的身份前来!”
“任何伤她者,死!”
……
“……然后啊,姐夫他就那么唰地一下!像天神下凡一样!一掌就把那个老妖怪的鬼爪子拍得粉碎!然后挡在皇姐前面,对着那老妖怪,声音冷得能冻死人!他说:”今日,我花清风在此,只以她——长孙莲心丈夫的身份前来!
任何伤她者,死!
“”
风盈袖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数年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小脸激动得泛红,仿佛亲临其境。
她坐在萧烟云这桌,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吸引附近几桌宾客的注意,同桌的苏梦璃慵懒地倚着椅背,赤红发丝垂落,妩媚的狐狸眼中难得露出几分兴致,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好故事,小家伙,以后哄玲儿睡觉时,可以讲讲。”
连一向对风盈袖聒噪不耐的东方筱,此刻也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漂浮的茶叶上,神色淡淡,难得没有出言打断,只是那捏着杯沿的指尖微微泛白。
“……真好啊,什么时候,也能有个男人,像花少主对皇姐那样,不顾一切地来救我呢……”风盈袖托着腮,眼神飘向远处,带着一丝少女的憧憬和怅然。
她忽然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狡黠地眨了眨,直勾勾地看向萧烟云,声音带着刻意的天真和试探。
“萧公子,你说……要是以后盈袖再有危险,你会不会也像花少主那样,奋不顾身地来救我呀?”
“啊!当然!我是替萧夫人问的!萧夫人您说是吧?”话音未落,她仿佛才想起旁边坐着谁,赶紧捂住嘴,一脸无辜地瞥向东方筱,补救道。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东方筱手中那只上好的青玉瓷杯应声而裂,茶水顺着她白皙的手指蜿蜒流下。
满桌皆惊!连邻桌的交谈声都瞬间低了下去。
东方筱却缓缓抬起手,看着指间碎裂的瓷片和淋漓的茶水,脸上竟绽开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声音平稳无波,清晰地传遍周围。
“无妨,孤……妾身一时不慎,失礼了。”她随手将碎片丢在侍从慌忙递上的托盘里,接过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仿佛刚才捏碎杯子的不是她。
萧烟云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头皮发麻,他赶紧干咳一声,强行将话题从这要命的修罗场拽开,转头问风盈袖:
“殿下,按你所说,经历生死患难,花少主与令姐情意深厚,为何如今看着……却如此疏离冷淡?”
“因为……因为皇姐她……始终觉得配不上花少主啊……如果当初是她继承了追日果,如果她的脸……哪怕能好一点点……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可……可这机会,被我毁了……” 风盈袖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蔫头耷脑,声音也低了下去,她眼圈又红了。
“殿下无需过于自责,莲心殿下,她从未真正怪罪过你。”萧烟云心中了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想起长孙莲心那清冷面具下深藏的温柔。
风盈袖闻言,身体微微一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在客栈,皇姐是如何温柔地抱住痛哭流涕的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坚定地在她耳边低语:
“盈袖,姐姐从未怪过你,也从未怨恨过你……神果选择了你,便是天命选择了你,答应姐姐,以后……要做一个比父王更好的女帝,不要让我失望……”
就在这时,礼官洪亮的声音穿透了大殿的喧嚣:
“吉时已到——!请才子佳人——登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大殿一侧,百花谷少宗主花清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一身云水青衫,身姿挺拔如松。
另一侧,高悬的阁楼之上,珠帘轻启,齐梁长公主长孙莲心在侍女的搀扶下,款款步下玉阶。
萧烟云的心也提了起来。
如此正式场合,若长孙莲心依旧戴着那象征性的黄金面具,必然引来无数非议,不仅皇室颜面受损,更可能被百花谷有心人借题发挥,他暗自揣度,花清风会如何维护?
然而,当长孙莲心完全走下玉阶,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中时,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她没有戴黄金面具!
但那张露出的脸……
却并非众人想象中倾国倾城。
亦非风盈袖和萧烟云等人所知的狰狞可怖。
那是一张极其平凡,甚至可以说有些普通的面容。
五官清秀,却毫无惊艳之处,皮肤带着些许苍白,放在人群中,转眼便会忘记。
失望、错愕、茫然……种种情绪在宾客眼中交织。
不少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迅速蔓延开来。
“这……这就是长公主真容?未免……太过寻常了些……”
“唉,原以为濯清涟水心的天骄是何等绝色,不曾想……”
“嘘!小声点!据说当年陛下为了提升后嗣资质,强娶了一位修为高深但容貌……呃……欠奉的洞虚期女修……说不定……”
“啧啧,难怪一直戴着面具,原来是随了母族相貌……可惜了花少宗主这般人物……”
“门不当户不对,单论相貌,长公主确实……配不上啊……”
风盈袖猛地捂住了嘴,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楚。
她太了解自己的皇姐了,那个心高气傲,自尊心强到宁愿承受面具重压也绝不伪装的长孙莲心……竟然为了这场订婚宴,为了不在花清风面前暴露那不堪的真容,为了……不让他难堪……甘愿用易容术将自己变成了这副平凡的模样,她究竟忍受了多大的屈辱和内心的煎熬?!
苏梦璃轻轻叹了口气,妩媚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怜悯,东方筱擦拭手指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台上那个强装镇定,却因紧张而指尖微微颤抖的平凡女子,清冷的眸底也掠过一丝复杂的微澜。
这个女人,在感情里把自己放得太低,又付出得太多。
风盈袖听着那些越来越难听的议论,气得浑身发抖,俏脸涨红,几乎要拍案而起!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的花清风动了。
他稳步踏入殿中,步履沉稳,然而,当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殿内璀璨的灯火下时,刚刚平息的哗然声瞬间变成了更大的惊愕浪潮!
花清风的脸上,赫然戴着一副与长孙莲心曾经佩戴的,一模一样的——
黄金面具!
那冰冷神圣,覆盖全脸的黄金面具,在灯火下折射出威严而神秘的光泽,将他清俊的容颜彻底隐藏!
就如同曾经的长孙莲心,将所有的脆弱与不堪,都藏在那金属之后!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长孙莲心站在台上,看着那个戴着黄金面具,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青色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硬得如同石雕!
那双清澈而晶莹的眼眸中,瞬间溢满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撼,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无法抑制的酸楚和温暖!
花清风无视了所有惊愕,探究,甚至带着嘲弄的目光,他径直走到长孙莲心面前站定。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脸上的黄金面具。
卡哒。
一声轻响,面具解下。
露出了他那张清俊绝伦,足以令满堂生辉的面容。
然后,在长孙莲心呆滞的目光中,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动作轻柔而坚定地,将自己刚刚摘下的,还带着他体温的黄金面具,覆在了她的脸上,仔细地为她系好。
动作温柔,如同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花清风才重新看向她,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透过面具的眼缝,仿佛能直抵她的灵魂深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之中,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莲心。”
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如此亲昵地呼唤她的名字。
“我从未在乎过旁人如何看我,更不在乎他们如何看你。”
“很久以前,我就告诉过你,我花清风此生,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淡然,最终落回眼前那张重新被黄金覆盖的面容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天地般的笃定与深情:
“而此刻,站在这里,站在你的身边——”
“便是我花清风此生,做过最正确的事!”
话音落下,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寂静的大殿中激起千层浪!
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轻视嘲讽、所有的疑惑不解,都在这一刻被这石破天惊的宣言彻底粉碎!
风盈袖捂着嘴,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却是喜悦的泪水。
苏梦璃唇角勾起一抹真心的,带着赞赏的笑意。
东方筱的眼中,也掠过一丝动容。
而虚假的面孔之下,长孙莲心早已泪流满面,身体微微颤抖,却不再是恐惧和屈辱,而是被巨大的,从未奢望过的幸福和安全感彻底淹没!
花清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微颤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如同磐石,给予她支撑一切的力量。
……
喧嚣的订婚宴终于曲终人散。
宾客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殿的余香与尚未冷却的议论,萧烟云、东方筱与苏梦璃也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嗡——!
腰间悬挂的红绫古剑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急促而轻微的震颤,仿佛在无声地呐喊!一股冰冷的、充满警示意味的意念瞬间刺入萧烟云识海。
萧烟云脚步一顿,心中凛然,红绫这丫头,自从上次在前往边境的路上沉寂后,已许久未曾主动现身,此刻如此急切……
“苏宗主,筱儿,”他迅速转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方才感应到一丝灵力异动,似是故人气息,我去查探一番,去去便回。”
“哟?故人?男的女的呀?小家伙,可别又去沾花惹草,让本座和筱儿好等~”苏梦璃正慵懒地把玩着一缕赤发,闻言,那双妩媚的狐狸眼斜睨过来,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早去早回。”东方筱却只是淡淡地看了萧烟云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并未有丝毫怀疑,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依旧。
萧烟云心中微松,对二女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融入宫墙的阴影之中。
待二女身影消失在宫门拐角,萧烟云立刻闪身掠入一处僻静的宫苑角落,他指尖凝聚灵力,轻轻拂过红菱剑身,低声道:
“红绫?怎么回事?”
红光微闪,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自红菱剑中凝聚而出,红绫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火红劲装,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姿,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发梢无风自动,如同燃烧的火焰,她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没好气地瞪着他,眉头紧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和不耐烦的眸子里,此刻竟充满了罕见的凝重和一丝……焦虑?
“嘘!闭嘴!”红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我来!脚步放轻,气息敛住!暴露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她也不等萧烟云回应,身形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红色流光,如同融入夜色的灵猫,悄无声息地朝着皇宫深处潜去。
萧烟云心中疑虑更甚,但深知红绫不会无的放矢,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如同鬼魅般紧随其后,两人在宏伟宫阙的阴影中穿梭,避开巡逻的侍卫,越走越深。
“红绫,到底怎么回事?”萧烟云以神念传音,语气凝重。
“我身为魔剑剑灵,天生灵觉敏锐,尤其对生灵心绪变化中的生死之念感应极强!方才酒宴上还好好的,可就在散席后不久,那个小丫头……风盈袖的生念,突然变得极其微弱飘渺!就像……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一样!”红绫的身影在前方微微一顿,同样以神念回应,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和不解。
“我觉得不对劲,立刻分出一缕剑上的红锈附在她裙角作为引耳追踪,可她根本没回自己的公主殿!她去的方向是……御书房!”
御书房?萧烟云心中一沉。这么晚了,风盈袖独自去御书房做什么?而且她的生念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微弱?
两人不再言语,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御书房外,殿内灯火通明,映出窗棂上晃动的人影。
红绫打了个手势,两人屏息凝神,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宫墙,将灵觉提升到极致,捕捉着殿内传出的细微声音。
起初是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喘息。
终于,一个沙哑低沉,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挤出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那声音属于风盈袖,却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清脆娇憨,只剩下一种近乎枯槁的决绝:
“父王……”
声音顿了顿,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颤抖。
“孩儿……请求……”
又是长久的沉默,仿佛在积蓄着最后的勇气。
“请求……归还追日神果!”
最后几个字,如同从喉咙深处嘶吼出来,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楚!
“重新举行交接仪式!将神果……还给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