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女人调味剂(2/2)
赵振苦笑一声,“哎~这么多年,一提到你妈,你就跟我急,可我就是在与你掏心啊~你算算,以我的年纪我还能陪你多久?还能够让你肆无忌惮的坑爹多久?”
坑爹,这个对年轻人非常贬义的词汇,在老赵那里用他的嘴说出来是多么的渴望,他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可以坑爹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被儿子坑爹一辈子,可是,这可能吗?
京远也听得语塞,无言以对的低着头,今天的老爹明显有些不对劲。
“好了,臭小子!抬起头来!”老赵忽然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又轻快的说道,“既然身体和精神都恢复了,那就按我们在你毕业那天说好的,跟着我进公司吧~我老了,能替你掌舵得时间不多喽……”赵振又平静的补充到,平静中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请轻易拒绝。
京远闷哼一声,瞧着电视,不置可否,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心里还是有点没准备好。
赵振眼窝深遂,轻轻眨眨眼,见京远没有立即答应,也不心急,慢条斯理的说着,“你当时要死要活,想跟着舒昙住,我也给你弄成了吧?你为了讨好舒昙,想让小依搬出去,我也同意照办了吧?你瞒着我把车开出去,和舒昙在外面厮混,还认薛军红当干娘,我追究了吗?怎么着?这次是不是该听你老子一回了?”
京远越听越惭愧,直到听到最后那件关于薛军红的事,不禁脊背发凉,瘫软的身子顿时从沙发上坐直起来,吃惊的说道,“啊?爸,你都知道了啊!”
赵振蔑声一笑,脸上起了十几道褶子,“呵呵,你是我儿子,我的种!就你那点小道行,什么事瞒得过我?”
京远骤眉瞪眼,咬着牙说,“哼!一定是薛军红告诉你的!这老娘们儿一点儿也不守信用!”
老赵立马训斥到,“小混蛋东西!耍横也要涨眼力的!在家里我还能放纵你,在外面谁能容你呢?你这么横,怎么不敢在她面前发飙呢?!哎~还是缺历练!”
随即他就把老脸一沉,严正的说道,“跟我进公司吧,我岁数也大了,再花几年能把你培养出来,扶上马再送一程,我也就颐养天年撒手不管了,至于以后你折腾成什么样,就看你的本事了~”
老父亲把话说到这份上,也算是给自己这个儿子交底了,再不应下就真有点混蛋不肖了,“呃……行吧~”京远小声应下。
赵振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些许欣慰的笑容,一边安慰一边鼓励的劝勉着自己的儿子,“对嘛~这才像个男人,女人嘛,着什么急呢?等你手头上有了点小权力,你看女人的态度和口味也就变了,明白吗?”
京远默默反忖,变?怎么变?像你电视上这些越老越妖的老女人这样矫情吗?有点恶心!
但京远没敢问出口,默默在心里嘀咕着,可他的表姐兼后妈杨柳依,在老爹的口味下也足够美艳风情,多多少少也有些电视上那些女人的影子,而老爹给自己留下的那些关于妈妈的照片却总是一味的朴素淡雅……老爹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自己的妈妈在现实中又究竟是不是照片中的那样?
老爹是不是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呢?
他困顿很久,琢磨了很长时间,还是忍不住问道,“爸,这么多年了,一直到我懂事,有一件事我一直耿在心里,我就想问你这件事,你当初问什么非得娶我表姐?难道真是因为我表姐和我妈长得像那么一点吗?”
赵振从容一笑,“呵呵,当然不是~我应该以前跟你讲过吧,那3万块钱的故事。”
京远一眼朦胧的点了点头,老爹确实和他讲过那个故事,但也是依稀记得而已。
赵振一副古拙的气息,又讲起了让他刻骨铭心的故事,“当初你姥姥看上了我,但你舅舅却有意见,嫌我学历低,只是个高小毕业做买卖的,比不上你妈医院里的铁饭碗,死活不肯松口让你妈嫁给我……后来我走南闯北,又狠狠干了两年,又攒了2万的礼金,还额外给你舅舅塞了1万,你舅舅嘴才变甜了。”
赵振略显不屑的看着他的宝贝独生子,嘲弄到,“那可是四十多年前的3万块钱啊,不亚于现在的三百万!当时像你妈这种工作一个月才挣35块钱!可我当时才24岁,和你现在年纪差不多!你们这一代啊,真是废了!”
京远低头默然,赵振却越说心情越激动,“就是这件事!当初你舅舅的那张嘴脸,难看的要死,我却还要一直陪着笑,累死累活的要喂饱他!这件事,你老子我,一直没忘!记了一辈子!”
京远看着老爹凶恶又不甘的表情,心中忽然闪过一道闪电,随即狠狠的说道,“我懂了!所以,当你当了老板,要续娶的时候,你非要在我表姐高中毕业将要上大学的时候,趁机娶了她,也断了她上大学的机会,而我舅舅还是像当年那样只认钱,千方百计的巴结你攀附你!恨不得让你赶紧娶了我表姐!你早就算准了我舅舅会同意的!你要让他的下一代也只有中学文凭……爸,你太狠了!”
赵振抚住京远的肩,轻轻拍了拍,“好小子,在外面转了一圈确实长进了不少!呵呵~”
京远不以为然,嗯哼一声,甩了甩头,对他来说,杨柳依虽然是后妈,但也都是亲人,他爸爸这么做还是让他心里堵。
“小子,你别以为我在和你说笑!你给我记住,驾驭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你明明摆弄了他,他却还要对你感恩戴德,对你的手段丝毫没有察觉!当你手里有足够资源的时候,你不需要强迫他,你也可以让他自己进行选择,但他最终仍然选择了你给他预设的那条路,这就叫手段,你慢慢悟吧~”
“爸,我能理解,可这些前提是,你必须是大老板,手里有权有钱,不然也是任人摆布罢了~”
“是吗?你要不是呢?”赵振两眼如炬,盯着京远看,把京远看毛了。
“哦?不是?可,爸,你老盯着我看什么?”
“哈哈,好小子,你对你立伟叔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京远有点慌,“啊?我……我怎么会呢?爸别乱说啊!”
“你住在他家只为一天天照顾他?你替他管家,替他装修屋子,你送他手表,你陪他做体检,你替他接送舒昙……你真是无私活雷锋啊~!”
“可我……我没有逼他……”
“我逼你舅舅了吗?逼小依了吗?想想,薛军红是怎么样让你当了她干儿子的?她逼你了吗?”
“可我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啊~我就只是想与昙姨……”
“呵呵,小子,你是我的种!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可能还无法自我意识到这一点,但你就一步步这么做了,这就是你生在我们这个家里,你耳濡目染潜移默化的结果!”
“呃……噫……我我……”京远无言以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装修明丽的天花板,耳中反复回荡着刚才父亲说过的话,这些话后劲确实很大,他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了。
老爸二十出头就已经挣出了一份家业,而自己这个年龄还是一个刚毕业的游手纨绔,父亲在自己面前就像是一座山,任凭你如何做,就是搬不倒他,他现在不管说什么,永远是对的,你只要点头同意的份儿……
老赵摸着儿子的头,从容的说道,“傻小子,跟我去公司吧,等你手里有权了,你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的,记住,其实你要挑的不是女人,而是口味,而权力就是调教女人的调味剂,不管是什么性格的女人,都要按你的口味来迎合你,女人就是嬗变的动物……”
京远紧紧抿着嘴唇,女人是嬗变的动物?
自己的妈妈也是这样吗?
照片里的她朴素温润一如既往,怎么会是嬗变的人呢?
他发自内心向老爸追问道,“爸,我妈要是还在,是会像电视里那样?还是一直是照片里这样?你希望她什么样?”
老赵语气略显沉重,他避开了儿子的话题,说道,“哎,先不说你妈……知道我为什么爱看这个节目吗?”
“你把自己当成里面的男嘉宾了呗,与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女人还能变得这么漂亮性感,你还想跟她们谈恋爱呗……”
“不,你想简单了,我确实有代入感,但我带入的不是里面的角色,而是节目组,是导演组!我最愿意看到的是改变人掌控人,改变里面的女人,用她们来掌控那些正年轻力壮的男人,我最爱看这个……”
“那我妈呢?你真的希望她……变这样?”
“呃……你知道,我为了让小依有跟你妈一样的身材,我前前后后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吗……”
京远暗啐着老爸,也不断的自忖,不可能!
照片里我妈的胸部和屁股根本就没有杨姨那么丰满!
脸蛋也没有杨姨那么精致,老爸何必当着我这个亲儿子的面撒谎呢!
我懂了,根本不是你只想把表姐弄成像我妈一样,而是你心中希望我妈该变成什么样!
你把表姐当我妈,你想把我妈变成你喜欢的那样,只不过我妈死得早,你没有下手的机会了罢了!
我表姐就是个替身,就是个洋娃娃,你按你的口味想改造成什么样就弄成什么样!
icon-老赵的洋娃娃
京远心里这么想着,但不敢直接说出来,他怕顶撞老爸,只简单的回到,“我妈就算活着,她一辈子在医院朴素惯了,也不会听你的话的……”
“哎,可能吧……可为什么你妈就不能爱美呢!你妈是没赶上好时代啊~”老赵感慨着,默默说道,“你看看公园和广场上那些个跳广场舞的退休大妈们,才被推举在前排领舞没几天呢,就忍不住要烫个头染个发,还有偷偷瞒着老伴做拉皮微整的,女人不都是这样吗?被人关注的多了,就觉得自己那张脸要娇贵了,心也就开始痒了,身子与票子就忍不住喽……”
京远自然听不下去老爸这么唠叨,人老了就只能看见眼前这些俗世人情了,俗世自有俗世之理,但年轻人最不耐烦这些。
老赵自然预料到京远不会安心得侧耳倾听,他也没想让自己的儿子太油俗,就又渐渐说起了公司里的事。
“其实不论年龄和职业,都是如此,我们公司里新来的一个部门女助理,就因为我去他们部门视察时给了她个好脸色,作报告时随意夸了一句她整体形象好,我甚至连她名字都不知道,结果从此以后她上班就只穿裙装了,每回来做报告都是高跟包臀裙露着大腿,脸也比以前精致多了……”
老赵一面得意的总结着,一面晃晃悠悠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叫车去公司,临走时还不忘劝勉着自己的儿子,“怎么样?不管是退休大妈,还是职业女性,你不用逼她,你给她营造的周围的环境就会影响她……你呢?你也好好想想吧,来公司跟我干吧……总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可不是我老赵家的种,是吧赵总?嘿嘿~”
京远看老爸起身,自己也在沙发上不自在的晃了晃,心里似乎还有一丝不服气,没想这么快就起身跟爸爸走,忽然,兜里的那枚舒昙的旧项链随着身体的晃动滑了出来,他赶紧捂住,趁着老赵背对着他没有让老爸看见。
他紧紧夹着手臂,将手插进裤兜里,手心紧握着舒昙的那条旧项链,等着老爸离开屋子。
那条二十年前立伟送给舒昙的旧项链,他在餐桌上一时念起藏下的旧项链……等到老爸早就离开屋子,他还在不停的五根手指尽力的摩挲着,磨得项链和手指骨都咯咯作响,但心中似乎有某些东西在悄悄崩塌,眼圈很红,仰头望着天花,眼角似要溢出泪花……
整个一天,他走出家门,也没有回立伟家,自己一个人在车里挨过一整天,只有手里的那条舒昙的旧项链,一直在手心里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