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春风怜花意(1/2)
星期三,中午,宁水市高铁站。
天候不稳定,气温骤然变冷,出行人们纷纷将自己裹得严实,唯独那三人像是刻意反其道而行,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注意他们一样。怪异的穿搭,就是香江那种“小马哥style“,身披一件深色长风衣,内搭花衬衫,脚蹬亮面皮鞋。
身后跟随两人穿似“赌侠、赌圣”那类皮夹克外套,一人长发染得五颜六色,活像夜店门口专门挑人放行的“公关少爷”,屌儿郎当,眼神浮滑。
另一人寸头利落,皮肤黝黑。
后者眼神锐利透着压迫感,扫过谁都像在审判,这个男人的手臂上满是墨色纹路,肌肉紧绷,连握拳都能感到威胁,一站定就让人忍不住闪边。
两人的打扮直接联想到老香江电影那些“古惑仔”角色。直白昭示大众,我是“街溜子”,就是地方那种混子、不务正业专干混黑的恶霸。
这领头男子染着刺眼的金发,三十上下年纪,比两个小弟差不止十岁。
只见他嘴角一歪,叼了根牙签,不怀好意地走上前,那对小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尤其是不太明显的眼珠子转动时,显得格外的猥琐。
这时,金发男直盯着眼前少女,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的脸,最后停在她胸前,泛起邪淫目光,随后又慢悠悠地开了口。
“小妹妹,一个人?去哪儿啊?别是迷路了吧?”跟着,身后的红发小子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旁,这家伙声音轻佻、语气滑稽,这般故意发出的响亮动静,一时间让人感到一阵的毛骨悚然。
少女下意识地皱起眉,心里生出警惕,迅即向后挪了一步:“不用你们管,走开!”
可此时的高铁站闹哄哄的,人声鼎沸,她声音如同落入水中的细沙,转眼就被吞没。
“小妹妹,独自一人怪无聊的吧?”染着红黄杂毛的小弟继续插话道。
他的上颌露出两颗金灿灿金牙,格外的明显。
他在三人中看来最小,地位也应排在末尾。
“来,我们也出来找人,跟我们聊两句,交个朋友怎么样?”他热情地提议,语气殷勤得过了头,像抹得太厚的蜜糖,看似亲切,却让人难以不起疑心。
她的小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坤包背带,目光迅速扫视周围。
一旁通道上熙熙融融人群,来来往往,脚步匆匆,却没人闲下来关心或注意她。
黄毛们显得尤其清楚;对周围的动静极为敏感,众人都心知肚明,这种失序只要没人出声阻止,像是默认了这无齿行为,自然就不会因此停手。
如被困橱窗的人偶,无人关注她的困境,就算有也没人愿意上前来问一句。
她这时心跳的很快,心底发着慌。
当下,也顾及不了自己是坐在显示屏前等车次讯息的事,见危险逼近,就准备站起离开,若可寻求来安保协助就更适当了。
方才挪动半步,即被寸头男横身一挡。
“嘿,别这么冷淡嘛!给个面子,陪哥哥们聊两句怎么样?”
染杂毛的混子又凑了上来,笑声黏腻:“小美女,你这么可爱,别太见外啊!相见自是有缘,交个朋友,人生地不熟的,说不定能帮你啥忙呢!”
他在神气地笑了两声后,一味流里流气说着:“哎呀,别这么冷漠,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我都说…”迟疑了一下,她举高准备挥出的手顿挫在空中。不过随之即定下决心,微微咬唇,说道:“不用了,谢谢。”
最终,她竭力让语气保持平和,不愿因可能的过激而激怒他们,导致引来不好的反应。
然而,看起来少女此时已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了。
在处于辞穷时,脑中正重组语词之际,虽说她不确定自己等一下该往哪边,可也不会如此轻易地随陌生人走。
突如其来,一声轻笑在她耳边响起,那是黄毛老大的轻佻话语。
“嘿,要真迷了路,哥哥也能带你走条快捷方式,包你畅行无阻,顺顺利利,咋样?”金发男笑得邪气十足,一双小眼已眯成一条缝了。
突然的接近,如此距离让她整个人绷紧。
心底一股不安的感觉瞬间升起,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玉掌不自觉地紧握住瓶水,像是抓住唯一的自保工具,一副随时去砸人的架式。
你?!
她悄悄挪移脚步,声音清冷:“我不需要,你们让开!”
“别啊,别急着走啊!这地方乱糟糟的,你一个小姑娘可得小心点,走丢了,就麻烦啦。”说话时,红毛小弟咧嘴笑得更灿烂了,可那邪恶的眼神却让人浑身更不自在。
待少女退无可退。黄毛老大的双眼仍旧在少女身上打量,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欸,别害羞啊!哥哥我可是很温柔的。”
那老大突然地挨近,同时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边拍了拍她刚刚坐的位子,粗鲁的像是强邀她陪坐一般,接着压声说道:“说真的,高铁站内太乱了,不安全啊。万一你遇上坏人怎么办?”
冷不防地她被这话给气笑:“现在遇上了,你们不就是坏人吗?!”
被如此无厘头逻辑一激,自己下意识地爆裂脾气跟着就上来了。
“哎哟,这年头,真是世风日下,做好事、真心帮人还被误会,真是倒霉!”这刻,男人反倒放大音量,故意去吸引路人的侧目。
同伙的红毛小弟笑的更开怀:“哟,小嘴儿挺会说的!来来来,哥哥请你喝杯奶茶,甜甜嘴,特调的喔~~,你也该歇歇脚,累了吧,休息一下,消消火气,咋样?”
周围行人来来往往,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终究没人停下脚来帮忙。
少女对于世态地炎凉,连带在心里直发凉意。
她不断向后缩,怕把事情闹大,想大声呼救,又害怕惹怒对方,她知道,闹大了,事情可能就真的失控。
“我没空跟你们扯,快让开!”说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别过了头,尽量让自己镇定。
这时,那小弟却故意挡在她面前阻挡住去路,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哎呀!别急着走啊,哥哥还没香够呢!”
“这位先生,请注意自己言行!”她已怒极了,严声的叱责,羞愤的迈开脚步,往前像是一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
霎时,猝不及防地一头竟往他胸口撞个满怀。
“哈哈,果然有意思!真香啊!”一米七几的红发仔这会儿可乐坏了,得意的挑眉笑道。
少女的面色十分难看,同样可见地变得绯红,一时气得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她羞愤难当,娇嗔道:“你这家伙,故意的吧!”
说着便立即撑开玉臂,一股劲的将他推搡开,并急速退后将身子挣脱,退开两步。
杂毛却想更进一步,口中持续污言秽语,丝毫不顾旁人目光。
他得寸进尺的向少女伸出双手,想拦住她,欲将她拥抱过来。
由于意图过于明显,立即被少女闪避躲开,但身体已气的发抖。
可前后无路,一时动弹不得,睁着眼睛颤抖抖地看此羞辱的场面扩大。
“哎呀,别走呀,你这妞够辣的。有问过哥哥,要让你走没?”
然后就看她双颊红润,又羞又怒的慢慢退后,拉开两人距离。
“老毛,一点规矩都没,这么水灵的妹子,娇滴滴的,咱兄弟还在呢,怎可独享?一起乐活乐活岂不更好!哈哈哈!”
“哈哈,抱歉!这小妞够辣!小弟就爱这种带刺的玫瑰,方才摸上一把也值当了,我一时兴奋,都乐忘了!一时忘了规矩,当然得让大哥先来!”
红发仔很适相的谦让着。他跟了大哥们已有些时日,也是个乖觉的,点头会意,立即就晓得其中规矩。
俩小弟肆无忌惮。
两人你说一句,我接一句,越说越起劲,她已卡在对卡座上又走不了,听两人说话就知。
这伙人专挑像她这样落单可欺的小姑娘下手,想来也不是第一次这般干了。
高铁站有监控和安保,行为却如此嚣张,应该不是一般打架闹事的混混、街溜子,可见背后是认识一些有实力的人。
要知,胆敢在公众场合干坏事的人,一般都是有恃无恐,也可能是冥顽不灵之徒。
若有善心人士愿挺身而出,无异是出来找死。
何况现代的城里人,大多抱持事不关己,更助长这样的人渣如此胆大妄为。
她的脸色惨白,唇瓣颤抖,便见她以贝齿微微咬了咬唇。
瞳孔中微微地颤动,一时难收敛发僵的表情,其实,从颤抖的手指已暴露出她此际心情上的担忧,心里更慌了。
“别缠着我,告诉你,我家…我哥马上要来接我了,你们最好快走吧!”这便听到小丫头的怒斥声,只是此时她那胆怯又稚嫩的嗓音听来已没什么威慑力。
“哦?!还有哥哥?不是一人啊,那快叫过来瞧瞧啊!”
该怎么办呢!
奈何,她一个高中方即毕业的弱女子,如何能跟这些地方上泼皮抗争呢?
她仍寻求两旁来往匆匆的人群帮忙,却得零星一二好奇者驻足,还是笑吟吟地抱持看好戏的目光,全无为她挺身而出的意思。
正想要不要立即报警?
那只欲去拿手机的手才伸入坤包,尚无赴诸行动,忽闻一道带慵懒又充满磁性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其声音中略带着玩味的熟悉感。
自那声音源头看去,那处的人群自主分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男人缓步向这卡座一女三男走来。
青年自信而隽朗,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彷佛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一身高订的名贵西装的笔挺又合身,若识货的人看到,光那身西服将近百万天价,其手腕上名表低调奢华,手里只简单地拎着公文包。
不远距离外,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火辣、气场强大的漂亮女人,同样地华服典雅。
品牌虽不若青年那身西服,但价格也是不斐,全身一副标准的职场精英打扮,远超出普通打工人工薪的一年开销。
年轻女士的头发精心梳理过,几缕发丝垂落在双颊两侧,尤其上围丰腴,身材妖娆,通身散发出魅惑地气质。
一双高跟鞋踩得稳健,表情冷艳得彷佛从华尔街会所里走出来,随着她优雅的走动,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青年来到近前,他的眉毛微微挑起,让那少女看得微微一怔。
他向她眨眼了,见到他唇角那抹自信的笑意,心头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这…人,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等姿容隽朗优雅,气质非凡,俨然就是浊世翩翩小公子,风华毕现,干净如天上明月,简直像似不染一粒尘埃。
自然便吸引到众多行人的目光,人们纷纷侧目而视,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这是谁啊!在拍偶像剧吗?】
【看来不像演戏,那帅哥是歌手吗?唉!最近歌星太多,尤其是网红歌星,路边一抓就……】
【不是,我刚跟他搭高铁过来,从魔都就一路同行,看来不像是影视圈的人!】
【但是他看起来也不像国内的,瞧,他旁边好像有个漂亮的女性经纪人!】
【是高寒国来的欧巴吗?这后生真俊啊,尤其是那墨镜戴上…比那什么洋的还帅气!】
围观的人群毫无节制地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相互之间说着自己各自的猜测,这还让不少喜欢凑热闹的人驻足留了下来。
年轻人一张如同白玉雕刻的脸,态度从容自若,他毫不在乎众人的围观与议论,悠然自得的向他们走来。
他虽单独站到在对边,但感觉仍像众星拱月那般,目光清冷的扫视四周,却彷佛他是上位者那般,有种让人望之生畏的感觉。
在这内廊边的长条对卡座椅,此刻场面突然的安静到连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目光不经意落在少女靓丽容颜上,只见她肌肤胜雪,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细腻,眉眼如画,顾盼生姿,流溢出一种灵动而迷人的光彩。
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启,似乎有话想对他说。
然而,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直接就抢过她正要开的口。
“小美女,你这是急着帮人数钱吗?还是你觉得家里钱多、没地花?急欲将自己卖了?啧啧!实在可惜,也太浪费了!不如请我吃顿饭,与其便宜了这帮家伙,不如便宜我好了。”说话看似针对少女,但他的声音却不依不饶的向众人传开。
听完,金毛男旁的小弟,顿时凶光毕露,一双怒目瞪向来人。
“几位大哥,现在是咋回事?怎么,生意不好做?改行骚扰小姑娘了?这可不行啊。”
黄毛老大转过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形笔挺男人站在他身后,垂眸撇到他腕上的名表顿然一愣,可见他是懂得这表的价值。
青年脸上朝着他释出淡淡笑意,那气质彷佛有种亲切感更让人惊艳的。
随后富少身后数步外跟来一个漂亮的女助理。
少女感激的看了这个危难时挺身而出的青年一眼。
啊?
哈哈!
看清楚来人。
两名小喽啰相视着,他俩怎么也想不到,不过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
眼看已有得手的机会,竟被搅乱,半途杀出个程咬金,这不是搞笑吗?
“你谁呀,算老几?少踏马的多管闲事!还是皮痒了,信不信我让你吃点苦头?要不要让龙爷替你松一松?”便见其中那个大花臂的泼皮,顶着寸头,粗声粗气的嗓音,恶狠狠地劈头就骂人。
登时,年轻的红毛小弟,在团体中地位卑微,他十分谨慎的离开对卡条椅,用着防备的眼光看了来人,学舌的道:“对呀!你谁啊?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点,赶紧走人!”
“哎呀呀,Connie这不就是你选修的社会学研究经典案例吗?”
程如虽是杜子伟私人会所的小秘书,但她还是宁水市A大的应届毕业生,她在大学四年都是“勤工检学”在打工,用以资助学费。
帅气的青年说话时低沉带磁性的声音,语速慵懒,就是那种公子哥的范,一股不问世事的轻淡感;像是微风吹过,然而从装扮与出身就知他家世的非凡,自是富人榜上排名最顶尖的那一撮人。
一种自带龙生凤种的高贵感,举止间又带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青年约莫二十来岁,年少多金,英俊帅气,身材很标准,看起来很有精神。
身具吸引女人目光的特质,拥有一副高端商务人士的派头。
年轻人说话时回头将手里拎的公文包交给了身后的女秘书。
俊俏帅哥和尤物小秘书说说笑笑的,他的嘴角还带上扬,语气懒洋洋道:“几位大哥,请教一下,你们现在这是拿着剧本在演电影呢?还是搞什么行为艺术?或是参加某种社会实验?”
少女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隐约觉得有点熟悉。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人已不紧不徐地又往前一步,像是在欣赏风景一样打量着花臂男和小红毛。
这般如此突兀举动,加上眼光也太危险了,在一般常人看来,都是件让人菊花一紧的事情。
“小子,你啥意思?”金发老大眉头皱了起来,这人也忒无理了。他一边还咒骂着太没眼力劲了,连主从都分不清,没瞧见在问你话吗?
小伙子只是微微一笑,即伸出右手小拇指往自己右耳洞抠扰了几下,独自享受般的自顾自地在掏耳朵,语气轻巧的说:“我想说,你们这骗子当得也太不专业了吧!拜托,敬业一点好不!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说话时,他不住的摇头,语气就像是个慈爱的老师。
“说真的,这开场白,老掉牙了!还留在十年前那种土味搭讪,太俗气、又老套。现在流行真诚和尊重,懂不?哦,忘了,你们的语文水平好似在幼儿园程度,怕是连‘拒绝’两字都不识吧!”
地痞们被他连珠炮的话语打懵了,一时语塞。
两个跟班算不上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但与正常成年人比还是结实的。
然而这青年出现在他们面前,就更觉他人高马大的,立即把两人镇住,很快就将他们比下去,一米八几的英俊帅气劲在两人面前一站显得特别高大、威猛。
无怪他主动站前。
此刻,被他的气势压住,几人互看了一眼,花臂男气势一滞,眼眸就是一沉、脸色十分不善:“你最好少管闲事!找揍是吧?”
少女听得也是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此次真凑巧了,这样的重逢,似乎与两年前的记忆又重迭了起来,只是立场与角色变了……世事也怪无常的,真是惊奇连连。
她全想起来了,这是她熟识的人。
少女惊讶地抬起头,眼前的帅气青年,她曾在学校时遇上过,大了她三四届的宁中学长。
两年前,在开学前那几天,这人也不知什么原因来到宁中,彼此也不认识,见到面就直接对她表达过好感,只是因为那天发生了各种原因,又因为某人的意外出现,后面就没接触过了。
领头老大脸色同样难看,神情不断变化,最后竟赔笑道:“这哥们,兄弟们只是见小妹子一个人不安全,好心帮个忙、带个路,你们认识?”
听了黄毛老大解释,身后的那个红毛小混混突然忍不住的笑了一下,但立即见到老大转头给来的白眼,又很快地止住。
小青年耸耸了肩,双手一摊,笑意更甚。对于与少女是否相熟识的问题,他没承认,也没正面的响应,态度模棱两可。
“哟,这就改口了?哦?带路?口风转得挺快啊!积极地参与国家经济大计,是大好事,咋不去车站当志愿者(义工) 为人民服务、应聘个问路小能手?帮人指路多正经!”富少急切地再次插话,语速之快,让人几乎跟不上节奏。
说完,便见他支起了手,摸了摸下巴。
须臾,富家青年惊乍了一下,骤然讶然地击掌嚷道:“你们这业务挺广啊,连带路费和小姑娘的身家都想包办?”
“哥们,帅小哥…你也别闹了……”
“欸欸欸!等等,你叫我啥?帅…哥(小字被自动屏蔽)!”青年猛地瞪大眼睛,下一秒露出一抹老成持重(自以为)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胸口,“哈哈,这年头识货的人不多啊!”
接着,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学了老师平日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我这人向来低调,低调到什么程度?低到平时走在路上都被当成背景板,低到自带光环都会自动调成省电模式,低到……”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拍大腿,语气既真诚又感慨:“可你眼光不错,硬是看出我的帅!看穿我不凡的本质!不愧是当老大的!果然眼光独到,慧眼如炬!”
他叉腰站定,满脸自豪地点点头:“行,既然被发现了,看你这份眼力,就允许你多喊两声帅哥吧!可惜你是男的,还长的…有些…算了…”
喂喂!你个小子还没完,我是在说这吗?
黄毛老大原本只是随口一喊,想解释几句让他知难而退,压根没想到这家伙会当真,更顺势发挥出这么一长串惊世骇俗的自恋发言。
话音刚落,他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凝固了,眼皮猛地颤颤乱跳,嘴角同时也抽了抽,像是刚目睹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异世界生物。
“……”
那老大沉默了好一瞬,似乎在思考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竟能招来如此强烈的反应。
这一会儿,他眉心一皱,嘴角斜斜地耸拉了下去,眼神像是在挣扎要不要顺着这话接下去,想罢,还是别再纠缠下去,干脆当场走人算了。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斜眼瞧着那个正陶醉于自己帅气光环的家伙,语气难得带点虚浮:“……行,哥们,你帅行了吧!这周遭的人哪有你帅呢!”
说完,他意味不明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不过,你刚才啥意思?我们好心帮小妹妹的举动,也就是个举手之劳,怎么在你嘴里就变了?你怎么把我们兄弟三人说得跟人贩子似的?”
说来,对这个“奶油小鲜肉”他本就没半分敬畏,方才也不过是被奇葩的迷之自信给弄懵了。
然而他混迹底层社会这么久,对这种公子哥儿本质上就充满着轻视;不就是有点臭钱,手头却没半点功夫,又爱出风头,如此的对手真不值得多虑。
何况自己这边还比他多人,三打一,自己都觉得胜之不武。
而这类自诩清高的公子哥,无非想当英雄出个头,站在道德制高点,先来威胁他们一番,不就是想装逼,想在美丽少女面前找机会表现自己。
让他一展英雄救美的风采,空手套白狼。
两个小跟班已移开了眼睛,同时将眼光扫到男子身后,那一道亮丽的身影,只见她白净细致的脸蛋,点缀出清素的淡雅美丽。
贪婪的将视线都粘在职业女郎身上,两人不约而同做出了个吞咽动作。
今天真是幸运,后来的这个美妞似乎比少女更成熟,比起青涩的小女生来说,轻熟女的诱惑力总要强大得太多。
精致的妆容,看上去更是美艳不可方物,这职业套装美女似乎是跟爱管闲事青年一起的,女郎很自然地来到少年郎身边,不给那边的两人留出说话的空间,正好,此时两女各在一旁分立于两边,俊男美女的组合,赏心悦目,这大小美女各有特色。
小美女已注意到这个从人群里走来的青年,他似乎是有意站出来替她说话的。
富少点了点头,语带讥讽地开口:“哦,举手之劳?那请问你们举的是哪只手?这手举得还真高啊,表面在帮忙,高举贴心服务,背地里骗人,转头就将小姑娘骗去卖钱。这活是既轻松又不费力,收着感谢费,生意挺好做吧?”
像是被道破底牌,黄毛老大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两方在谈论的话题,彷佛不是在说她一样,少女竟如吃瓜群众一般的没心没肺地,跟着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哟,恼羞成怒了?我这不是多管闲事,是你们这行的服务标准太低,我有点着急呀。这年头,连诈骗短信都开始多方发展了,剧本不断翻新,而你们还在用老掉牙手段,手法也太Low,赶不上潮流了吧?”
“够了,别管闲事!”金发男终于沉不住气,语气不善。
混混之一的红毛也学着老大哼哼的发声:“对!你少管闲事,这妞我们老大先看上的,识相的就别碍事。”
“喂,兄弟,你也别来淌这泼浑水了,赶紧走吧!别以为会说两句话,多读了几本破书,戴副眼镜,装得人五人六,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金发老大神色丕变,眼神一沉,不满的语气更加锐利了几分。
旁边又多了更多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青年直接无视了对方的各种威胁,无畏地迎接着众路人投来惋惜的目光。
“不不不!我可没觉得自己了不起。好!那我就问,欺负人是你们的职业吗?没有吧?还是你们图啥?钱吗?这姑娘看来不像富家千金吧。还是欺负弱小有快感?这种事,你们不觉得特别没品吗?还是说,你们只觉得社会待你们不公,所以去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
这时另外的两个混混也是一愣,转头打量起这个突然横插一脚又嘴尖牙俐的少年郎,立见那个大花臂斥问着:“你到底是谁啊?少废话,识相点,不然有你好看!”
寸头男刻意拉开休闲皮夹克,露出半边臂膀胳膊,展示他那大片的花臂纹身,或者说他就想显摆自己满意和发达的肌肉,整身嚣张又自恋的模样。
比那青年还自信。
“我?”富少微微一笑,“我是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小姑娘明显不想跟你们交流,但若论道义,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是每个有血性的正义人士都会做的事,论心情,我就纯粹看不惯这种低劣的搭讪手法。”
黄毛和红毛愣了一下,十分不奈烦的怒指富少:“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敢充英雄,信不信收拾你?还不说你谁?报上名号啊!”
“唉,别这么凶嘛。连自己老子都不记得?不会自小就被弃养吧!真是可怜了!”青年语气依旧温和,“我这人一向尊老爱幼,看到你们,我就想起家里那两只闹腾的狗崽子,都是小金毛……”
红毛皱眉:“你啥意思?骂我们是吧!”
“哪是骂人?你们算吗?我说你们这行为像没拴绳的野狗,乱吠一通。听我的,回家拴好绳,别出来丢人了!让民众更有安全感。”
“你敢说我们是狗?”
“说你们是狗,我家金毛还不乐意呢,怕被你们丢脸呢!估计要是带回去相认亲,牠们都得欲哭无泪了?”
火爆脾气的花臂男气得牙痒痒:“你耍我们是吧?小子,知道你惹了谁吗?”
青年一脸无辜:“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还有,就你这德行,谁会当你是人?”
被这公子哥毫不在意的模样成功气着了,见到从口头上是占不了便宜了,兄弟几人一次接着一次被他所说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花臂男心底直气到恼羞成怒。
他最恨别人看不起自己,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都被他收拾过了,却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一个名不见经传,没什么背景来历的骚包小子,也敢看不起自己;思及此脸色一沉,他迅速捏紧了拳头,直接一拳挥了过来,另又伸出一只手,便想要去扣住小青年的手腕。
一直以来,花臂男都自认自己很厉害,他肯定能一击得中,立即可压制得住对方。
可在现在杜子伟看来,他那出拳的速度也实在够慢了,像是影剧中慢动作的播放效果,这与昨晚张大爷展示那身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差了无数级别。
要是连这样的攻击都挡不下来,以后他都没脸在社会上混了,更别想在宁市上行走了。
没错,富家青年正是杜子伟,他一早便趁机溜,呃!不是的,是赶回解决宁市交通全乱的破事。
他只轻松转个半身就闪过拳头,就在那寸头男人出拳,这时间杜老二身体也动了起来,后发先至。
只提了一个昨晚刚从张大爷那学到的起手式,五爪一张一收,就截住想要来抓他手腕的后手。
突袭的举动,反被人反手一拧,只听到一声痛呼传来“嘶~”,同时几个黄毛都大吃一“斤”,啊!吃惊!
没想到杜公子可不是普通的草包,非但不是只会花架子的败絮,还能身形灵活的躲开攻击,对手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碰到,显然隐藏一身了不得的身手。
“你,你这小兔崽子,竟敢动手…偷袭!还耍阴招,无耻!”
这下,他也被对方的无耻给惊到了!
“Oh My God!嗤!”他一脸的不屑,继续骂道,“nnd,你说,我怎就无耻了。你有耻?还真有脸敢说?谁先动手的?没本事就别乱吠,有问过我吗?Look in my eyes!回答我!没本事就少哔哔,收拾你我还嫌手脏呢!”
他夹枪带棒的连串输出,脸不红气不喘地怼得他一阵冷嘲热讽。
他还想抬腿向杜老二反踢过来,谁知杜子伟早已预判并防着这脚,寸步的距离,他稍屈膝用右膝盖猛一撞,如点穴般,那条腿便整肢酥麻了起来,已经被反扣的小混混,只觉一阵剧痛,下肢失去支撑,一股下沉向下的坠落力道,“啪叽”,瞬间就直接跪在了地上,这架势摔得结实。
寸头男恶狠狠的瞪着他骂道:“你这卑鄙的家伙,太阴了!”
“这怎么就是卑鄙了?!你技不如人,输不起吧!我可是凭真本事,不像你,专用下三滥的阴招,偷袭的还喊偷袭!”这话直将寸头男的攻势说的一文不值,气得他够呛的!
另两个黄毛在一旁看得两眼,不,是四眼发直。
见到同伴瞬间就被制服,甚至憋屈的跪在地上,都觉得这一切都在做梦。
而寸头男这个还被压制的人,已红着眼睛,一时间,他满脸的不自信。
什么花拳绣腿也敢拿出来显摆?
这家伙以前一定是扙着自己有点拳脚功夫就去欺负别人。
咦!
怎么自己好像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不自觉间又对向那少女澄澈的双眼。
哎呀,闪神了,怎么又想起…现在可不是乱想的时刻!
刚刚花臂男一出手,他们都以为一定能将自以为是的富家大少收拾一顿,却没想到,他们三全看走眼,竟被奶油小生给反将一军迅速打趴下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臭小子,你敢动我们龙哥,找死!”红发小弟呼斥时,气得差点吐血。
龙哥?听到这称号,杜少与少女竟不由的对望到了一起?少女的脸迅即红了起来!立即将脸别走。这让黄毛看了,直觉两人之间大有猫腻!
这时,在杜子伟的心里更是一阵起伏,他讪讪地淬道,你们难道不知本小爷我专打龙哥吗?还来让我……
红毛似乎忍不住了,大喊着:“嗷!你这小子,看我怎么打死你!”
说着,已见到兄弟吃亏,这个当小弟也没了理智,都忘了自己武力都还没花臂男强,竟争着想出手教训人,见他准备撸起袖子,作势咆哮正要向前扑去的时候。
为首的黄毛,身为老大,这时突然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怒目的发声,他紧急地叫住冲动的老弟,为的是立即揽阻想要单独上前报仇的手下:“老毛,别冲动!”
虽失了面子,可嘴上却不能太软弱,阴澈澈的呛道:“小子,赶快放了我兄弟,你只有一个人逞什么能?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你最好罩子放亮一点,别多管闲事,这小妞我们看上了,你算哪根葱?”
杜老二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地的龙哥,挑眉道:“哪根葱?严格来说,我可是新鲜的有机葱,带点阳光的香气,外加一丝正义感,重要的…葱是有层次的,但你们?哼,连红葱头都不配!”
对于两个地痞的忽视,杜子伟也不以为意,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他确实还没要用武力来解决,有了古镇被追杀的经验,从老师那里学得借势的妙用。
不过说要比狠,富二代的身份也不是说没点本事,他虽在文明社会中成长的,可他在学的时间太长,也曾打着校园帮派的领头,比他人多混迹了几年,这也勉强算是从血海堆里爬上来的。
他更是专门拜师学艺过的,就算没学好,昨晚被摔后,老爷子在事后还不是教了他不少的招式与技巧,伤口虽未好完全,可这次所获得的经验与收益却十分丰富,对这三人在他眼里还不够看。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理解的?
我是叫你识相一点,你却来跟我谈层次?
一来骂我们是狗,那就是有正义感?
都说到自己是葱了,谁家的葱会自带正义感?
怎么就觉得被一根葱给人身攻击了。
黄毛首领一时语塞:“你……”
贼老二贱贱一笑:“你什么?词穷了?没关系,我来帮你说——‘哎呀,这位兄弟说得对,女孩生来是让人疼爱的,粗鲁的人简直不知怜香惜玉,咱们不该在大庭广众下骚扰人,我们该多学点规矩,提高自身素质,做个好人!’咋样?够感人吧!”话语中间,在替换角色的发言,他是唱作俱佳,捏着嗓门模仿那红发哥说话的样态,几乎维妙维肖。
当下,黄毛和红毛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杜公子似乎演上瘾,深情的叹了口气,随意地便放开了花臂男,摆摆手:“行吧,知道你们脑子不灵光,我说简单点,给你们两个选择。”
那个被称为老毛的小弟,见自家的花臂老哥被释放了,由于跪着都麻腿了,一时无法自行站立,当小弟的便立即自觉起来,主动冲到花臂男身边将他扶起。
花臂就站在离杜子伟最近位置,半屈着身。
从一开始的看不起人,到此刻反被对方蔑视,这样子一身狼狈。
但是他与扶着自己的小弟,还是摆出一副怨恨地瞪视他。
当气势与自信充足时,他整个气息也为之高张。
当两人四眼的死光视线又重新与他的眼睛对上,心存不轨的黄毛立即发现有异,顿时慌了一下,甚至这个小老弟已被吓到,老大,这家伙看上去,好像不好惹呀!
这突然被下了面子,一时间竟打起了退堂鼓的念头。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调整自己老师最常示人的和煦笑脸说道,贼老二学起了陈氏装逼大法,说道:“两个选择,一、马上转身走人,体现你们作为社会人应有的尊严,给自己留点面子。”
“二、继续闹,然后五分钟内让车站安保请你们去喝茶,让大家欣赏一下社会败类如何被处理的,看看笑话。”
想到老师对他的循循善诱,他极有自信的再接再厉劝说:“我知道你们的想法,这社会上,那么多人不讲道理,不都靠拳头说话?可惜,我这人讲文明,一般不动手。”
。
花臂男:“……”
不靠拳头说话?自己刚刚是被鬼压了吗?
他话音刚落,想到这里,脑海中闪过老师当年的身影,他又是摸了摸下巴,露出有些古怪的笑容。
同时,魔都的第二人民医院,安全楼道转角处。
某陈姓教授,“哈啾!”,他莫名连打了三个喷嚏,儒雅帅气的教授揉了揉鼻子,自言地道:“咋就打起喷嚏了?哪个妹子在想我?….还是…谁在说我坏话?哼!绝对是杜老二了。”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补充:“我打小就遇上个好老师,他教会了我一项独特的才能,就是易招惹反驳的机会,挺浪费时间的。”混混们一时语塞,脑子的语言区宕机。
卧草,自己白烂与话痨是老师教的?
“唉,真是为你们着想啊!你们看,我这张嘴经过多年锤炼,能把学校老师气到翻白眼,能让社会混混都被说得怀疑人生,哎呀,我这可不是在说你们啊!别太在意哈!不过,你们确定要浪费时间在这里跟我纠缠?”
还好!三人被他那种辩才无碍给暂时慑服了。
红毛咬牙:“你以为自己谁啊?很厉害吗?”
杜老二点点头,见到他们打懵了,同时眼里泛起了怯意。
他再次微微一笑,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三人眼前晃了晃——上面赫然写着**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上面还贴着一张他本人英俊但不苟言笑的大头照。
“哦,既然你们好奇地一再追问我的身分,本来我也不想太张扬的,谁知你们这么诚恳的问了,我也不怕你们知道,小弟我在城管局工作,这身分太敏感。工牌你们也看了,可不是借势吓唬你们,我真是副大队长,工号:“%¥*#@¥&”, 12319是城市管理公益服务电话…呃!习惯了,忘了现在还在休假呢。”
聒噪的杜子伟,这厮深知老师的家务事复杂,如此大瓜吃不了,他不久前果断地撤离魔都,刚从张天后家逃出来,就是明哲保身。
殊不知这般地巧,遇上学妹被骚扰,白捡个英雄救美的情节。
杜老二技巧的用指节屏蔽一部份,把关键名字信息藏起来。
说来老二近来似乎愈发熟悉这个不按传统部门的行事风格,完全诠释着一种“有点烦但少了更烦”的桀骜不羁姿态。
黄毛:“……?”
红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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