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失落技艺(2/2)
而旁边的蒂娜和佩佩也一脸怪异的表情,用非常小的声音说道:
“好奇特的打扮……”
“嗯……感觉是走在王都里会被抓起来的程度……”
听到她们的吐槽,我不屑地犯了一个白眼。
这明明是很优秀的品位好不好。
此刻勇者全身穿着极其沉重而肥大的椭圆形盔甲,使得他显得像是体型臃肿的胖子一般,头上则是带了一个黑色的尖角头套。
而他手中的,是一个娇小的半圆形镰刀。
“缇菈姆,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勇者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其中好像暗含着某种煎熬和急躁。
什么嘛,你也不喜欢这幅打扮吗?
算了,反正你迟早会领略其中蕴含的美妙的。
『你先……然后……再然后……如此循环……』
在我的指示下,勇者略带犹豫地向前跑了起来。
由于之前的洗点,勇者现在没有任何重甲技能,所以身上肥胖的重甲使得他进入了超重状态,不仅移动速度变得十分缓慢,四肢的动作也变得很变扭,看上去磕磕绊绊的。
但这都无所谓,倒不如说移动的越慢越好,实战的时候只需要跑到敌人面前再瞬间穿戴上重甲就好。
就是这样的跑步姿势看上去有点猥琐。
随后勇者双手端平,向前刺出一剑。
紧接着以一个极其扭曲诡异的动作恢复了跑步的姿态。
四周的空气一瞬陷入了死亡般的寂静。
直到我听见了旁边的两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佩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蒂娜更是捂住了嘴。
哼哼。
怎么样,厉害吧!
就在我感慨着勇者第一次尝试就成功的优秀天赋,叉着腰骄傲地看向两人的时候。
我发现她们整齐划一地蹲了下来,抱着肚子开始呕吐了。
“…………好,好恶心的动作啊!”
“怎么会有人能做出这样的动作兔……对不起勇者大人兔,这已经不是合不合理的问题了,这是一种……生理性的反胃兔……”
“我也……有一种光是看到,就遭受了人格层面的否定的感觉……呕……!”
“这不可以兔……这不可以兔……”
当我一脸茫然看着两人的时候,我才发现勇者也摇摇欲坠的样子。
随着一阵光芒闪过,他解除了身上的盔甲和头套,脸色苍白的单膝跪在地上。
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只能赶紧拿出水壶递给三人,让他们坐下休息。
休息了十多分钟后,三人的情况才有些好转,只是脸色还是十分苍白。
而毫不意外的,在简短的讨论过后,他们一致达成了一个结论。
小镰刀被封印了。
倒不如说所有的战斗里技都被否决了。
“早就听说失落技艺的负担十分严重,但没想到居然会可怕到这种地步兔……怪不得从来没有听说有人修炼成功过。”
好吧……
真没想到,里技居然还有这样的副作用。
看来,现在追求战斗里技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但无所谓,这些其实都是就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本就应该在等级和属性刷满之后才需要去追求。
而现在更重要的,其实是养成方面的里技。
在听说我还想继续尝试的时候,蒂娜和佩佩都脸色苍白的连连后退。
在我反复保证这回一定不会有事,再加上勇者的同意之后,她们才愿意继续尝试。
『放心,这回绝对不会有事。因为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请佩佩传授给勇者一些拳术方面的经验而已。』
“兔?可是我不会教人哎。”
『没事,你什么都不用做,勇者过来一下就好。』
在我的指示下,勇者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点进了队伍界面。
『在佩佩的那一行下面应该有一个按钮,叫做训练还是陪练什么的……总之点进去就让自己学习每个队友的特长职介技能了』
勇者点了点头说道:
“找到界面了,但是提升技能等级需要花钱,不仅价格非常高,而且随着提升会变得越来越贵的样子。”
『没事,你尽管升级就好,直到把身上的钱都花完为止』
勇者只犹豫了很短的瞬间,随后便点点头,在空气中一个位置反复点下手指。
于此同时,一边的佩佩突然惊呼一声,然后从身上摸出了一袋袋的金币。
“这是怎么回事兔,怎么突然有金币到我的身上兔?”
很快勇者的动作停下了。
“总共提升了15级的拳术技能,但现在身上的钱已经不够升级了。甚至……到下个城市购买物资和入住旅馆都不够了。”
我向他比了个放心的动作,然后走到佩佩面前,对着还在一脸茫然地从身上掏出金币的佩佩举起牌子:
『我要调整一下你的装备和随身道具』
佩佩突然呆住了,苍白的脸庞上挂着愣愣的表情。
“好,好的兔……?”
于是我拿起她身上的金币,递给勇者,让他储存回面板里面。
佩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场景般,嘴巴张得大大的,红宝石般的瞳孔中一片混乱。
『然后你继续花钱升级』
佩佩一脸呆滞的继续从身上掏出金币。
『我要调整一下你的装备和随身道具』
佩佩一脸呆滞的把金币递给勇者。
『继续花钱升级』
佩佩一脸呆滞的继续从身上掏出金币。
『随身道具』
“可是……”
『闭嘴,拿出来』
佩佩一脸呆滞的把金币递给勇者。
如此反复数次后,在勇者将所有金币收了回去,打量了一下界面后说道:
“现在身上所有的钱都不够提升一级了。总共提升了40级的拳术。”
『好的,现在就先这样吧。等之后有了更多的钱,再继续刚才的步骤,你记住了吗?』
勇者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兔……那些钱是……”
一旁,脸色越发苍白的佩佩茫然的将视线反复扫过我和勇者,她长长的兔耳朵都像蔫了般垂了下来。
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嘴里反复念叨着听不清楚的话语。
“你没事吧?我,我再给你去拿点水……”
蒂娜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心。
就在她想走开的时候,我一把拉住她手腕。
『现在,轮到你帮勇者升级了』
蒂娜的脸一下变得无比苍白。
结果到最后,精神受到极大冲击、几乎失魂落魄的两人一直念叨着听不清的话语,直到傍晚还没有恢复过来,因此我们今天只能继续在原地留宿了。
真是脆弱呢,异世界人。
……
深夜。
我默默看着怀里睡得十分安稳的少女。
缇菈姆精致的脸庞如人工雕琢的瓷器一般,高翘的睫毛清晰可数,樱粉色娇嫩的唇间吐出沉稳的呼吸。
刚入睡的时候,缇菈姆还把自己缩在帐篷的最角落,并厉声厉气地禁止我靠过去,甚至还画了一条煞有其事的分界线。
而随着深夜的温度逐渐降低,现在她已经半个身子都越过了分界线,毫无防备地挤进了我的怀里。
说起来,我仍旧没有将圣剑就在我身上这件事告诉她。
昨天深夜里听到她提起圣剑的时候,我因为初见夜空中的那位少女的震撼,加上当时她身上的气场,使得一时没能将这件事说出口。
而今天我还在犹豫如何开口时,就被她拉着修行起了传说中的失落技艺,结果一直到入睡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算了。
明天再和她坦白吧,也不着急这一会。
反正圣剑一直都在我的物品栏里,绝对不可能丢失。
至于现在……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先去处理。
我轻吻了一下少女娇嫩的脸庞,为她盖好被褥,然后离开了帐篷。
走之前,我用今天刚从蒂娜那里学到的技能留下一个保温的法术,防止她像昨天那样被寒冷惊醒。
做完这一切后,我缓步走向那个坐在篝火余烬前的高瘦身影。
或许是感知到我的靠近,他背对着我摆了摆手,口中含着的烟在黑夜里忽明忽暗的摇晃着。
“有段时间不见了,勇者。”
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的男人如此说道。
我走到他的对面,缓缓坐下。
看清我的面庞后,男人短暂的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笑容。
“看来我路过的正是时候。”
我没有任何和他废话或寒暄的想法,直接开口说道:
“你其实早就找到了‘玩家’,对吗?”
男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吐出缭绕的烟雾。
“我有没有找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找到。”
我深深皱起眉毛。
这个男人……从最初就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看似毫无战斗经验的身体下,永远潜藏着某种阴冷而诡异的阴影。
要不是他给予我的外挂能力的确让我的力量得到了质的提升,使我得以将缇菈姆从魔王军手里救出,我根本不打算和他产生任何交流。
事实上哪怕现在,我也对他的每一句话充满着怀疑。
不说别的,他自称为神明的使者,身上却从来没有任何神明或教会相关的元素,而教会里的古籍中也从未有过任何相关的记载,光是这一点就十分可疑。
没有出乎我的意料,男人大大方方地说道:
“既然都说到这了,我就坦诚地道歉吧——我并不是什么神明的使者。说到底我就不信神,真正信神、并把你们的信仰搞成那样子的罪魁祸首,是另一个既虚伪又恶心的变态自虐狂。唔,说到底她那样真的算信仰神吗?总之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我在这里待得有些久了。”
男人自顾自地念叨了起来。
他脸上虽然充斥着嘲讽和不屑的表情,语气中却透露着怀念。
沉默了一会后,另一个问题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再度开口问道:
“你给我的面板里,最初就存在着的那把圣剑到底是什么?”
我回想起缇菈姆昨晚的话。
虽然她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但只有提到那柄圣剑的时候显得格外的严肃。
绝对不可以拔出圣剑——她是这么说的。
能让一直都懒懒散散、毫无危机感的缇菈姆如此认真,这柄所谓的圣剑绝对不容忽视。
而把这柄圣剑通过外挂能力送给我的男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听到我的问题,男人笑了笑,苍白而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露出略带自豪的表情。
“那可是我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趁着缇菈姆和魔王对峙的时候悄悄偷过来的。我本来都已经做好被杀掉的准备了,结果幸运的在完全没有被察觉的情况下顺利逃了出来……不,我大概早就被发现了吧,但因为他们谁都没有管我的闲暇,才让我逃过一劫。”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略带遗憾的吐出一口烟雾:
“可惜的是,我也完全没有心思去留意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得知缇菈姆战败之后,我同样是一头雾水。而魔王自从打败缇菈姆之后就封锁了魔王城,除了那两个人偶之外的所有魔王军,包括他手下的四大将都被禁止进入。我只能希望那孩子能带回些有用的线索了。”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今天的话特别多。
甚至显得有些兴高采烈的样子。
这一切的转变……似乎都是从我问出关于那个玩家的问题开始的。
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紧皱着眉毛,继续开口问道:
“所以圣剑到底是什么?是某种强大的武器,还是会给予力量的媒介?拔出它到底会发生什么?它是否有着什么代价或者副作用?”
虽然我完全没有相信男人的打算,但既然他今天如此滔滔不绝,我不介意多从他这里打探一些信息。
之后我就把圣剑的事情和男人的话一起告诉缇菈姆,也许她能从中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以及男人的真实目的。
比起行事诡异的男人,缇菈姆在我的心中无疑更值得相信一万倍。
男人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那并不是力量这种单薄而脆弱的东西,而是我能赠与你的最为贵重的礼物,也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那是——资格。
男人如此说道。
他脸上的表情渐渐褪去。
“我很想说,我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甚至恐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为你考虑的人。但我知道你现在对我疑虑重重,所以我也不奢望你相信什么。”
男人站起身,将熄灭的烟蒂丢入火堆。
“不过无论你决定是否拔出那把剑,我都要送你一个忠告——”
“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让缇菈姆知道那柄剑在你的身上。”
他毫无表情的白皙脸庞显得无比严肃。
说完这一切,他再度摆摆手,转身向黑暗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用低沉的嗓音挤出话语。
“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啊……我究竟是谁呢?现在的我,大概什么都不是吧。”
男人笑了笑。
那是夹杂着自嘲、苦涩、怀念、伤感与过期蜜糖般融化的幸福的、宛如混沌的汤药般的笑容。
他轻声说道:
“但以前,我也曾拥有过属于自己的‘玩家’。”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