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海中绽放莉莉之花(1/2)
阿希利尔没有注意到米芙卡的状况,她依旧聚精会神于面前这场各怀鬼胎的夜宴。
即使是对政府已经有了明显的实力优势,联合了各大财阀与铁面军的巴格瑞斯,却依旧迟迟不发动攻势,反而筹划了这一场挑衅自己的宴会。
这其实算是个不坏的消息,至少它证明,明面上联合了城中所有私人武装的巴格瑞斯,他的盟友们,也并不完全死心塌地地站在他的一边,以至于他不得不特地策划了这场与自己暗自较劲的宴会用以立威。
还好自己并没有服软反而如约赴会,否则如果政府在巴格瑞斯面前气势上堕了下风,恐怕这群墙头草们,就真的会选择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了……
但现在的情况同样糟糕,虽然并不齐心,但至少明面上,贡旗诺城中的所有财阀,已经和巴格瑞斯站到了统一战线。
贡旗诺城虽是边境,但地理位置较偏,并不是防御完备的重镇,驻防的官军本就不多,这些根深蒂固发展多年的地头蛇们,他们不可小觑的私人武装全部集合的话,恐怕政府军也无法与之正面抗衡,更何况还有城外的铁面军外援……
显而易见,虽然现在的巴格瑞斯,似乎还因为某些顾虑而不敢妄动,但他转守为攻开始用这场宴会逐步试探政府的行动已经表明,他已经厉兵秣马地准备决战了,一旦试探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他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
已经没有时间了,握有绝对优势蠢蠢欲动的巴格瑞斯,正式向政府发起挑战恐怕已是近在眼前的事。
这座已经高度敏感的贡旗诺城,很快就会爆发最大规模的暴乱与大战。
只凭现有的这些势孤力薄的驻军,如何才能应对集结所有私兵孤注一掷的各路财阀,以及城外虎视眈眈的铁面军?
她又一次扫视着眼前,在这场夜宴上出席环坐四周的每一个来宾。
每一个人都盛装出席,在一片珠光宝气露出她早已司空见惯的虚伪笑容,每个人都是在城中根深蒂固地盘踞多年,拥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的巨头。
这些平日里不断争夺利益彼此毫不相容的守财奴们,此时竟能出奇地在巴格瑞斯的组织下会合在一起。
他到底做了什么?
拿什么将这群自私贪婪成性的家伙们团结在一起?
她强定心神,抿嘴礼仪式地笑了笑,举起了酒杯。
“诸位,最近形势所迫,为保证城市安全不得不出此下策,本人在行政上也有诸多缺陷,封锁城市给诸位带来的经济损失,本人深表歉意,待局势平稳后政府会逐步补偿。我借花献佛,这一杯酒敬给各位,权当赔罪,本人年纪尚轻,担任城主重任做事难免有不到处,请多包涵。”
众人似乎未曾预料到她的冷静发言,赶紧纷纷举杯,稀稀拉拉的动作上显然能看出,他们同样处在紧张和忐忑当中。
“城主言重了,我等自当全力配合政府。能早日剿灭铁面军结束戒严,对产业恢复也是好的。”
这鬼话阿希利尔自然是不信的,恐怕此时他们已经在盘算配合巴格瑞斯暴力控制城市,把封城阻碍他们财路的自己碎尸万段的计划了。
但是,按理说,只是封城给他们造成的损失,应该不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跟着巴格瑞斯一起当出头鸟,自己恐怕是另在什么地方,下了一步错棋,让巴格瑞斯抓住了漏洞……
她不动声色地又斟了一杯,对着巴格瑞斯身旁的财主举起了酒杯,她决定拿另外的线索试探。
“霍尔泰老爷,这杯酒我敬你。前些日子你手下的妓女被我收押,还请多担待,城市戒严时期,本人不得不秉公执法。”
此话一出,巴格瑞斯身边本来还谈笑自若的霍尔泰,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举酒回礼,却碰倒了酒杯。
他尴尬地重新斟一杯酒,强作镇定地回礼。
“这,这是自然,城主大人执法如山,自然无有不妥,我治下不严,实在惭愧。”
“啊,我知道,霍尔泰老爷一向是我们城中遵纪守法的商界楷模。手下的妓女因为城市戒严生意萧条,心中不平也是难免的事。我本来也不想太不留情面,只是当时是敏感时期,在城中又发现了身份不明的细作,在这个节骨眼上寻衅滋事,我也只能秉公处理了。呃,为防万一我还是多问一句,那天的妓女闹事,您的确不知情吧?毕竟此事实在是太过巧合,刚好就撞在了发现细作的后一天。我是不怀疑霍尔泰老爷对政府的忠诚度,只是最近铁面军肆虐本就高度紧张,出了这种暧昧的巧合,恐怕闲话是免不了的……”
霍尔泰的后背冷汗涔涔流下,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是被翻出来了。
坏了,那天巴格瑞斯的手下细作,在夜间密会联系其他财阀时却恰巧被城主的女仆发现。
在当时还未完全联合其他势力做好暴动准备的巴格瑞斯,为了争取时间且不暴露自己,便直接让他想办法主动惹事吸引政府的注意力给自己做掩护。
听到这话的他,当时心里简直是一万句草泥马奔腾不止,然而一来他不敢拒绝巴格瑞斯,二来已经和巴格瑞斯联合的他也知道,作为幕后主导人的巴格瑞斯一旦暴露,那么联合所有财阀对抗政府的计划就会彻底破产。
思来想去,还是不敢自己当出头鸟的他,只能授意妓女替自己出头,把责任全推到她们身上,然而这临时想到的只为争取时间的计策漏洞百出,果然还是让阿希利尔这婊子怀疑上了……
听到二人交谈的巴格瑞斯,一张老脸也难看地憋的青紫,斜着眼睛瞥着霍尔泰,额头沁出了汗珠。
霍尔泰更是脸上变色,桌下放在膝上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起来,低头盯着酒杯不敢正视,徒劳地张了张嘴,却一时间想不出一个辩解的字,只是绷着脸猛咽唾沫。
此刻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听她这话的意思,已经是毫不遮掩对自己的怀疑了。
巴格瑞斯,这家伙害惨我了!
平时也就算了,当时正值铁面军威胁城市的人心惶惶中,居然在那种紧张局势下让自己吸引政府注意,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如果阿希利尔借题发挥,拿暗通铁面军细作的借口,在开战前先对自己动手的话……
巴格瑞斯这家伙已经集结了众财阀的私兵,政府不敢动他,可是要收拾自己还不是小菜一碟?
到时候恐怕还没和政府开战,自己就成了第一个被做掉的了!
想到这里的霍尔泰,赶紧结结巴巴出言辩解。
“是……此事让城主为难了,鄙人深表惭愧,下属产业经营不善竟恶意抗拒扰乱政府秩序,我也难辞其咎,怎样处罚我绝无怨言。只是……铁面军细作一事我的确全不知情,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万万不敢和铁面军贼寇有半点勾结。自从戒严之后洛尔汀这奸贼无计可施,多次派人对我威逼利诱与她合作,但都被我一口回绝了。”
听到他此言的巴格瑞斯,登时双眼一翻差点没背过气去,强忍着不发作也不去看他,但已是憋的两眼发白微微颤抖。
阿希利尔心里也是一惊。
霍尔泰此刻方寸大乱,为了向自己表忠洗脱嫌疑,说出来的确实是漏洞百出的谎话不假,严密戒严的贡旗诺城还能混进细作和他联系,这纯属天方夜谭。
但关键不在这里。
洛尔汀?
那老女人早就明明白白地死了,并且现在她们已经知道,洛尔汀出逃的那天便被铁面军俘获沦为性奴,更不可能来要挟他。
霍尔泰怎么会扯出这样荒谬的谎话?
难道……
他不知道洛尔汀被火并的消息?
他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他恐怕至今还以为洛尔汀是操控铁面军的幕后黑手,否则绝不可能在言语中出现这样的漏洞。
他为什么不知道这消息?
他作为巴格瑞斯的最大同党,巴格瑞斯又是铁面军的指使人。
更何况现在自己都知道了这消息,为什么他对铁面军中如此重大的事情毫不知情?
一股比任何时候都要令人心悸的感觉,如同一阵阴影般笼罩了阿希利尔,随之又是一阵无法言喻的恐惧感。
如果照这个推断,巴格瑞斯勾结铁面军,是完全瞒着所有人,包括他的财阀同党们进行的?
想到了这一推论的一刹那,又是一条很久之前的非常不起眼,甚至已经有些被她遗忘的线索,在尘封的记忆里被发掘了出来。
那是米芙卡刚刚逃出妓院,来到自己手下不久,和小朵一起执行的第一个任务,以重新调教为名送入洛尔汀妓院打探情报。
最终她们只获得了一条线索:
巴格瑞斯常常去洛尔汀妓院,并且即使在妓院里,他也只身匿名,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
巴格瑞斯去洛尔汀妓院的目的,是借由洛尔汀这个中间人联系城外的铁面军。
匿名前往的目的,是防止城主得知自己与洛尔汀有所勾结。
这早就已经知道了。
但他在妓院中也时刻隐藏身份这一行为,却始终都无法搞清目的。
此刻,从霍尔泰对铁面军一无所知这件事,再联系到巴格瑞斯始终在妓院隐藏身份,看来他是真的对其他财阀,也隐瞒着自己勾结铁面军这一事!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推翻了她们至今的绝大多数猜想。
一直以为,财阀,铁面军是联系紧密的同一阵营,共同在巴格瑞斯的主导下和她为敌。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一直以为铁面军袭击财阀产业,制造混乱是为了以苦肉计麻痹自己,证明他们是受害者并未勾结铁面军。
然而此刻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唯一确定的是,巴格瑞斯在联合财阀准备与自己决战之时,还隐瞒着财阀们独自掌控着城外这支兵强马壮的铁面军。
他想要干什么?
以他那一直处心积虑谋划到现在的野心,目的恐怕是……
这样想下去的阿希利尔,眉头逐渐地愈发皱紧,脸色也愈发地严峻冷肃起来。
她逐渐推断到了这可怕的事实,以及对方那比自己预料之中更大的邪恶与野心。
同时的巴格瑞斯脸色也不好,听着霍尔泰这么语无伦次的胡说八道,一张老脸上气色是越来越难看,勉强盯着眼前的酒杯却又总控制不住地斜瞪阿希利尔,通红的鼻尖上冒出了汗珠。
这场宴会简直失败透顶,不但没能像预想的那样,在决战前夕给政府施以压力乃至撕破脸开战,此刻还完全让阿希利尔占据了主导。
霍尔泰这蠢货在她的旁敲侧击下漏洞百出,不断失言暴露出一个又一个秘密。
这样下去别说是等到他组织暴动,恐怕就要被阿希利尔推理出自己的真实计划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继续这场宴会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暴露给对手更多的东西。
但是怎么自然地中断这场宴会?
他默不作声地冥思苦想许久,忽地,像是脑海中捕捉到了一丝灵光般双眼亮起,随后更是把身上的沮丧与紧张一扫而空,嘴角微微流露出阴险的冷笑,站起身来朝众人微一鞠躬。
“老夫有些许家事,失陪片刻,很快便回来。”
此刻,被米丝蒂尔所救,勉强壮着胆子从麻木中恢复过来的米芙卡,扶着墙紧张地蹑手蹑脚摸向后门,她记得米丝蒂尔的叮嘱,一刻都不敢停留,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是非之地。
虽然心里还惦记着那个酷似莉莉安的背影,但此刻惊魂未定的她实在也没了半点回去确认的勇气。
还好此刻,巴格瑞斯手下的大多仆人都聚集在设宴的前厅,这里人数较为稀疏,倒真的没人发现她的行踪。
然而刚刚出了两重庭院,躲在廊下缓行的米芙卡却暗叫一声不好,后门那里已经有了守卫。
怎么回事?
难道巴格瑞斯铁了心,不惜仓促应战也要把她们在府邸里一网打尽?
米芙卡还不明对方的用意,却只见不远处前方的几个家奴,抱着木柴和油桶从后门处开始小跑着往里走。
这片庭院里没什么躲藏处,藏在阴影里的米芙卡,眼见他们继续往前势必要发现自己,也只能又转身原路溜回去,然而虽然没被发现,却不由得离逃跑的后门越来越远了。
米芙卡此刻也心慌了,无处可逃的她认不清路径,只能尽量避着人东躲西藏,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曲径回楼里撞到了何处,索性一头钻进观赏的花丛里暂避一时。
她看着眼前一拨又一拨的人,急匆匆却又鬼鬼祟祟地搬着东西东来西往,手中清一色的都是干柴和火油之类的燃料,顿时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
他们想放火?
可是巴格瑞斯这府邸,各个院落之间都相邻紧密,又是十分易燃的木质结构,一旦着火瞬间就会蔓延四处,整座豪华庞大的宅邸恐怕会全部烧着,这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再说城主此刻就和巴格瑞斯同席用餐,想用这种方法干掉她们,这不是玉石俱焚吗?
米芙卡刚刚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下的大脑一片混乱,以往的各种线索杂糅在一起,一时之间实在难以理解面前这群人的真实目的。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一片迷茫,要不要现在去通知城主做好防备?
可是此刻巴格瑞斯手下正在密切调动,自己在这陌生的地方早就晕头转向,随时有被发现的危险,还怎么回到她身边去?
可是看眼下他们的动向,必定是在策划些什么大事,可恶,这么重要的消息传不过去,城主那边情况不明,这下危险了……
她正心神不宁地胡思乱想,一时间竟忘了察觉四周。
忽然听到头顶上一阵响动,米芙卡下意识地扒开脸上蓬乱的草叶,刚一抬头,却只看到几个提着油桶的家奴,正站在墙顶上鬼鬼祟祟地把油一股脑顺着墙倾倒了下来,与此同时,隔着墙不知多远,但纷乱而又清晰的四处喊声也响了起来,各种杂乱声此起彼伏地四下回荡起来,仿佛四面八方都一片混乱。
“起火啦!”
“起火啦!快来救火啊!”
自己头顶墙上那几个人,同时也扯着嗓子你一句我一句地乱喊起来,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大桶大桶的火油顺着墙泼洒而下,淡黄的火苗一燎,那汹涌的烈焰瞬间蔓延到油迹沾染的每一处,又裹挟着易燃的木质墙和其上密布的藤萝,一同爆发出毁灭般汹涌的巨大热量,化为一片火海。
这群家伙是玩真的!简直是疯了!
米芙卡魂飞魄散地爬起来,也顾不得树枝荆棘划破皮的疼痛了,她藏身的花丛是一点就着,此时在墙上火势的蔓延下已经也开始腾起火焰,四处的汹涌火势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建筑的每一处并且如滚雪球般扩大,连风都带着蒸得人头昏脑涨的滚烫和呛人的浓烟。
再看墙头,那几个纵火的家奴已经不知所踪,但墙外四处杂乱的折腾和喊声能证明,他们又转往别处了,这庞大复杂的宅邸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巴格瑞斯的授意下趁乱纵火?
眺望远处设宴的前厅,遥遥看去那里早已是一片通红,连深夜的漆黑天幕都被映成了一滩血。
看来城主那里放火的时间更早,不知道她那里情况怎么样,怕是凶多吉少。
四处熏人的火气与热浪铺压过来,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到一股滚烫与干涩的灼热从气管窜入肺里,头发纷纷噼啪卷曲起来。
这气息蒸熏得人头昏脑涨,米芙卡想要趴在地上,她听说过火中大多数人都是被烟熏死的,可是刚趴下就暗叫一声不好,那地上的厚厚的绿草坪同样在沾染火势。
她突然想到了一丝救命稻草,扯下了头上那之前被米丝蒂尔割喉时喷出的血浸透的头巾,没想到是这东西救了自己一命,然后捂着鼻子连滚带爬地在浓烟里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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