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江南初战(1/2)
“大……大侄女,你这……你这……”
金陵东郊,紫金山一如往日般雄浑巍峨,自山脚向上眺望,却见山路隐于丛林之中,虽是荆棘满布,却更有几分苍茫意境。
可此情此景,钟仁却是无心观赏,他得知苏语凝今日在此迎候南疆神子,说是相约同游紫金山,如此大事,他怎敢放心,当即领了两千府兵跟了过来,
“大侄女,我听说那南疆神子手段高明,你这……实在有些托大。”
苏语凝轻轻一笑:“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是要与之一战,今日之行,便也算知己知彼。”
“哎,也罢,”钟仁自是知道说服不了这位大侄女,言罢便朝着四周张望一战,久不见来人身影,便问道:“我看他也不敢来吧,哼,若他当真敢来……”话音至此,钟仁却是微微一顿,他本想着若南宫出真来了,他便直接将人拿下,可他这位大侄女向来有主见,自己贸然行事又怕扰了她的计划。
“他会来的!”苏语凝语声平淡,目光又在钟仁所率的一众府兵上扫了一眼,忽而又道:“叔父若想试一试他,大可自便。”
话音未落,果见着远处一阵风沙扬起,两匹骏马飞踏奔驰,转眼便已众人近前。
南宫出年少英姿,一身长袍儒衫更显君子风范,只是那英俊的脸部轮廓里稍有几分阴郁之气,而他身后跟着一名身量娇小的侍女,身形不显却生得娇媚可人,身后背负一柄长剑,想来也是与星辰月影一般的剑侍。
南宫出翻身下马,于远处向苏语凝等人行了一礼,而后缓步走进,一路目光紧紧盯着这位闻名江南的第一美女,果见得气质卓绝,犹如九天玄女一般高贵典雅,今日虽只着一身白衣便服,可她一颦一笑间更有几分女子韵味,恰如江南女子的温婉水润,又不缺北地女子的明媚大气,南宫出久久凝视,却是没能从她身上寻出半点瑕疵,甚至乎走至近前都未能挪开目光。
“神子?”
苏语凝轻唤一声,声酥如雨润,这才将南宫出的心神唤回。
“哈哈,是在下失礼了,”南宫出轻轻拱手:“今日得见苏小姐真容,较之诸多传闻有过之而无不及,能得苏小姐结伴同游,实乃南宫三生之幸。”
苏语凝笑而不语,目光却是朝着一侧的钟仁轻轻瞥了一眼,钟仁当即会意,上前一步冷笑道:“南宫出,你世居南疆,缘何领兵犯我金陵,今日胆敢孤身前来,莫不是欺我金陵无人?”
怒斥一响,当即便有府兵群起而围之,两千府兵各自刀剑出鞘,场面霎时间杀气蔓延。
“哦?”南宫出对此倒是波澜不惊,他的目光依旧未从苏语凝脸上挪开,见她并未发声,这才答复道:“在下看来,你我两军交战不假,今日相邀同游的情谊也不假,苏小姐,你这是要将二者混为一谈?”
苏语凝笑道:“倒也不算混为一谈,只是小女手无缚鸡之人,一路总该有人看护才是,久闻神子武功不俗,今日便想见识一番。”
“原来如此!”
南宫出双眼微眯,却是向后退了半步,而他身后女子却是拔剑向前,一路朝着那两千府兵冲杀而去。
“砰砰”几声利刃碰撞,那女子单枪匹马便卷入府兵战阵之中,但见此女身法迅捷,剑气凌厉,才只三五招的功夫便已将最里一层合围破出一道骷髅,她出手初时还算有些分寸,剑舞横扫只断兵刃,可随着战阵杀意涌入,这女子出手便再无顾及,十招一过,已然浴血其中,剑下更有了数十道府兵冤魂。
“小姐……”
见此女武功了得,与苏语凝形影不离的月影星辰俱是轻唤了一声,虽未言明,但苏语凝也已知晓她二人的判断:此女武功非凡,即便是她二人也未有把握得胜。
“叔父!”
“住手!”钟仁面色不善,但也不得不抬手制止,只是侧身之时朝着身边人多看了两眼,属下有会意者悄然离去,自是要去城内再搬兵马。
“神子果然好手段,只身边一名婢女便有这等武功,若是亲自出手,想必我等已是神子的阶下之囚了吧。”苏语凝语声从容,虽是示弱之语但也不卑不亢,却也叫人摸不清虚实。
南宫出倒也坦然道:“苏小姐误会了,此女是我前些时日所收的一名剑婢,若论武功,在下亦非敌手,故而常带在身边以应不测。”
“原来如此,”苏语凝轻轻点头:“既如此,那便上山吧。”
南宫出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位苏小姐还有这般胆魄,当下大笑一声:“苏小姐果然守信,如此,便有劳了。”
“大侄女……”钟仁轻唤一声,显然对她这般举措有些担忧。
“叔父莫要担心,南疆神子乃当世英雄,他既是赴约而来,我们自然也该有待客之道。”
钟仁摇头长叹,见月影星辰二女也并未反对,当下只得低头默许,着人紧随于苏语凝前后,不容她有半点差错。
庆幸的是,这位南疆神子当真如他所言,只与苏语凝相伴同游,并无半点逾矩之行。
“相传此山便是当年南明大破鬼方伏兵所在,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二人平路而行,相隔尚有数尺,才行不过十余步,南宫出便已有感而发。
“哦?如何不假?”
“苏小姐有所不知,在下自小修习蛊术,对尸骨、怨魂这等事物颇有钻研,这紫金山虽有修葺整理,但掩埋在土石之下的尸骸却也有阴森之气,此山阴气之重在下生平仅见,想来那一战定是惨绝人寰。”
苏语凝淡然一笑:“神子若有怜悯之心,何不退去兵马,还江南一个太平?”
南宫出并未急于应答,蜿蜒山路于他而言如履平地,却见他疾行几步至得一处山石,迎风而望,已然有了几分壮阔风景:“苏小姐你瞧,我等才行了几步便有如此风景,若是再上几步,风景又胜过许多。”
南宫出自小除了修行蛊术武功外,更多涉猎中原儒学,此番百步之遥便将天下大势比作登山应景,自可见其修养不俗。
“世子所喻却有不妥!”然而还不等南宫出暗自得意,苏语凝却是冷声直言:“登山远足虽有应变之象,但也不过是修身而行,于你与我皆为乐事,但神子挥军而来,致生灵涂炭,却与此喻大相径庭。”
“南明江山已现势颓,当今妖魔盛行,反声四起,皇室安危自顾不暇,又如何搭理这天下万民,在下虽不才,但如今已是兵精粮足,只待一朝功成,定能体恤子民,还天下一片净土。”
“你若有体恤子民之心,何不渡河北上,与南明大军兵锋相对?你若兵精粮足,又何必在这江南肆虐,大肆屠戮侵夺粮草,你若一朝功成,这天下,安有净土?”
苏语凝依旧语声轻柔,可那诛心之语犹如利剑一般直刺对方,与那书信之中的温婉女子截然不同。
“呵呵,成大事者,自该有所谋划,若苏小姐不信,在下可对天盟誓,今后定善待百姓,还天下……”南宫出面露阴郁,但即便苏语凝如此话锋如刀,他也并未想着与之争论,只是辩驳言语间多了几分急切。
“神子何必如此,今日天朗气清,我等还是登山吧。”
“也好,也好!”
二人随即不再言语,各自领着剑侍一路前行,苏语凝虽是不习武功,但也并非娇生惯养,又有月影星辰一路扶持,这漫漫山路倒也不在话下,过不多时,便已至紫金山巅。
紫金山虽算不得高耸入云,但借着地势却也凌驾于金陵之上,南宫出驻足山巅,目之所及却是整座金陵风貌,不禁感叹道:“中原繁华莫过江南,而江南之盛,莫过于此!”
苏语凝闻声一笑:“既是繁华如此,神子又何必来扰人安宁。”
南宫出双目一凝,盯着眼前女子久久不曾挪动,而苏语凝倒也落落大方,任他如何打量亦是不恼不怒,脸色淡然清雅,也无怪乎这位南疆神子看得痴迷。
终于,南宫出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山巅的清冷:“恕在下唐突,但我也着实好奇,苏小姐此生可有过慌乱之时?”
苏语凝微微侧目,随即笑道:“说来也巧,数日之前,皇城逃难时九死一生,倒也算得上惊慌失措。”
“呵,”南宫出闻言一笑:“燕京皇城虽有数万兵马,但依我看,若设计得当,要逃出升天倒也不难。”
苏语凝笑道:“哦?神子是想说,皇城之危不足挂齿,反倒是眼下之局,更加危急。”
说到此处,二人俱是语声清冷,再不复先前谈笑从容。
“苏小姐,在下还想最后问您一句:你我两军,可有合盟之机?”
“看来,神子同游是假,对我有所图谋才是真。”
“在下实不想扰了这同游之兴,可若是错过了眼下机会,怕是不知要等到何时,况且在下就不信,苏小姐未曾留有后手。”
“既是知道我有准备,神子还敢如此深入虎穴,想必也是对自己很有自信。”
一番唇枪舌战,南宫出终是图穷匕见:“既如此,便教苏小姐好生领教。”
南宫出一声厉喝,身后剑侍苦儿瞬间杀出,目标直取苏语凝身前月影。
月影星辰自也早有感应,二人迅速聚拢结阵,双剑盘旋,倚靠剑阵射出数道金光,苦儿目光一眩,连退数步,可还不等她恢复如初,月影星辰二女便持剑抢攻,势要在她清明之前将其了断。
可如此一来,苏语凝身前便空无一人,南宫出目光一凝,实在不知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苏小姐有何倚仗,但对方既然门户大开,他自然不会客气,当即长袖一挥,一条暗绿蠕虫飞出,直朝苏语凝面门而来。
“贼子敢尔!”
便在此千钧一发之时,一道雄浑之音从天而降,南宫出赫然仰头,只见这山巅顶空赫然现出一尊金刚法相,一记佛手倾压,虽只是一道幻念残影,但那浩然真气,立时便将他挥出的蛊虫震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佛音缥缈,南宫出面露痛苦之色,可那金刚法相却不容他半点喘息,又一记佛手倾压,南宫出连忙闪身躲避,可那法相佛手看似粗蛮硕大,实则灵动自如,随着他的闪转腾挪一路追击,虽是未能迎面拍倒,但那佛印倾压挥洒出的浩然佛功却也足够伤及肺腑。
约莫十招佛手,南宫出便已气血翻腾,跪地不起。
“好厉害的手段,苏小姐果真没叫在下失望。”纵使命悬一线,南宫出却依旧未有讨饶之意,他驻地仰头,缓缓开口称赞起苏语凝的布置,直到那柄佛手悬于顶空而不得下时,这才得以喘息。
苏语凝却不搭理他的夸赞,径直言道:“看来,你还有后手?”
南宫出此时也顾不上风姿仪态,冷哼一声道:“苏小姐邀约同游,在下自然不敢大意,不过我千算万算,倒是没想到这紫金山上还有这样一位大佛,这一边,算我栽了!”然而他言辞上虽有服输之意,可语气却是依旧桀骜:“只是金陵城那边,却不知没了苏小姐,又该如何应对。”
“你令麾下剑女出手大显威风,自然是要让我叔父抽调兵马前来,金陵那边,看来已是开战了。”
“不错!”南宫出总算找回些许颜面:“若是所料不差,此刻的金陵城头,也该换上我南疆的战旗了。”
“你以身作饵,就算拿下金陵,又能如何?”
“嘿,那倒要让诸位瞧瞧,我南疆蛊术的神通了!”南宫出一声厉喝,自身躯体忽而泛出一道绿光,悬于高空的佛手不敢怠慢,一记倾压劈头而下,正中这神子面门,然而这致命一击却并未如寻常般叫人灰飞烟灭,待得佛手光芒退散,本该成为死尸的南宫出却是化作一滩赤水,整个人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蚕蛊!”
山巅之上,法相光芒散去,一位身着玄色袈裟的老僧缓缓走出,望着那一滩赤水喃喃自语。
“大师,这是何意?”苏语凝上前行礼,虚心求教。
“相传南疆蛊虫变幻万千,以这金蚕蛊最为罕见,此蛊除了能强化体魄,增长修为外,更能在危机之时唤出金蝉替身,替身假死,真身回归,正所谓金蚕脱壳,便是此理。”
苏语凝微微颔首,似乎对这等神通并不意外,反而是径直问询要害关键:“那敢问大师,此蛊能用几何?”
“据闻金蚕蛊二十年方能炼化一只,观他年岁,想必也只够炼化这一只吧。”
苏语凝稍稍沉吟,随即言道:“他身为南疆少主,地位尊崇,若是南疆有高人炼化此蛊相授。他身怀多只,也非难事。”
“这……”老僧略一思忖:“这,老僧便不知了。”
苏语凝微微颔首:“既如此,语凝只好多做几手准备了,对了,今日还要多谢了然禅师出手相助!”
“多谢师傅!”月影星辰拱手行礼,却是称这老僧为“师傅”。
老僧缓缓闭目,已然不将这凡尘俗礼放在心上:“我于此地清修,不过为化解这山中怨魂,你我既有约定,此事便不足言谢。”
苏语凝闻言一笑,随即又躬身一拜:“无论如何,大师出手能助我外退强敌,保我金陵百姓生灵,小女便要替金陵百姓谢过大师。”
了然禅师合手吟了一句“阿弥陀佛”,随即才道:“此子临行时言说要趁虚攻城,你还是早早回去吧。”
闻听此言,苏语凝却是嘴角一翘:“大师放心,金陵数百年未曾落于异族之手,自然不是因为小女或是叔父的缘故,金陵城,他攻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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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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