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烟波楼主(1/2)
“快……快点儿……”
“那边看看……”
月明星稀,一片不知名的山林里赫然现出无数火光,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怒惊涛便已率着麾下数千人马将这山脚牢牢占住,随着火光一路向上攀援,众人也将此行的目的暴露无遗。
“莫非真有什么宝藏,竟是让他如此兴师动众。”吕松率着几名亲卫埋伏在山脚,望着这群山上的星火一片,心中亦是疑惑难解。
“将军,人回来了。”
身后一记轻唤,正是吕松派出去的两名斥候提着一名老人靠了过来。
“别……别杀我……”老人不过村夫打扮,是这山林附近的猎户人家,半夜时分被人挟持而来,自然惶恐万分。
“老人家莫慌,”吕松温声直言:“我等是朝中兵将,并非贼人,只因事态紧急,这才将您带来了解些情况。”
老人半信半疑地点头:“你……你们要了解什么?”
“此为何地?”
“这里啊,这山叫烟霞山,我们住在山脚东头,我们那儿有两个村子,我们……”
老人显然是会错了意,说到自己的村落时也开始没头没脑的胡诌了起来,吕松顺势打断道:“老人家,这山上有人住吗?”
“没有,咱们在这山脚住了这么些年,从来没见过人……嘶……不对,”老人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要说起来,几年前开始,这山就古怪起来了,也不知怎么的,我们好多次想爬山,可山上满是迷雾,那些个以前走惯了的路到头怎么着也上不去了,走着走着就走回山脚了你说怪不怪……”
吕松闻声略作沉吟便已有了猜想,他在念隐山脚下生活多年,可从来也没踏上过念隐山门一次,只因那念隐山腰处布有一层阵法,阵法变幻莫测,形势无常,据说是那位千机峰主亲手布下,每日变化,这才有了念隐山的神秘。
“如此看来,这烟霞山上,是有高人呀!”
“将军,快看!”忽而手下有人呼喊,吕松闻声而望,却见着怒惊涛所率兵马已然攀至山腰,长龙一般的火炬汇成一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竟是在山腰正心处爆出一团焰火,一时间山峦黑雾尽皆散开,蜿蜒山路就此现于人前。
“怒惊涛不愧是熟读兵法战阵之人,此阵虽算不得高明,但能这么快举火而攻,一炸而定,确有几分本事。”
吕松感叹之余,当即也领着亲兵小心尾随,借着夜色遮掩,几人又都身手敏捷,倒也一路相安无事。
“找到了,找到了!”
不知何人发出一声欢呼,山头的怒惊涛快步赶去,却是在峰顶一处山涧旁寻到一处山洞,而那山洞之外设有茶座、食釜,俨然便是有人居住的痕迹。
怒惊涛行至门口打量半晌,随即便沉声顿气向着洞口发出一声长啸:“前辈!”
“前辈!”怒惊涛一声长啸,整座山林顿时响起漫天回音,即便是他身侧的将士也不禁捂住耳朵,以免被这内力充盈的呼喊声所伤,可即便如此,那山洞之中也并无半点回音,一时间倒让怒惊涛有些将住,但他到底是果决之人,接连呼喝三声之后,终是抬手一挥:“进洞!”
吕松等人不敢靠近太多,虽是心急于那洞穴中的状况如何,但眼下“乌魂”未至,他也不便打草惊蛇,只得继续等待,可怒惊涛人手才一进洞,赫然便传来几声惊呼:“将军!将军!”
怒惊涛闻声而入,目之所及却是整个山洞四周竟是刻满了字画,定睛一瞧,竟是高深莫测的武侠心法与招式,怒惊涛抬手稍作比划,只觉体内气血翻涌,竟似有顿悟之感。
“难怪教主说是宝藏,如此精妙武学,若是我摩尼教教众习得,这天下岂非唾手可得。”怒惊涛狂喜出声,正要下令差人抄袭刻用时,一记浑厚雄音自天外传来。
“此间武学皆非凡俗,若是强加修炼,只会自食恶果。”
此音雄浑响亮,于这山巅之上缥缈而来,即便是怒惊涛这等高手也难以寻出来人所在,一时间只得抽刀戒备,强撑着体内气血翻涌回声道:“前辈,还请现身一见。”
然而那浑厚雄音却是再无答复,只留给这清冷的烟霞山巅一片寂静。
怒惊涛一时捉摸不定,可眼下天色已迟,山巅的另一头已然泛出晨光,他也不好再做耽搁,只得命令麾下之人继续抄录,可也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山腰赫然亮出数道火炬,直将他这一路人马团团包围。
“怒惊涛,我看这回,你往哪里逃?”
怒惊涛闻声脸色大变,当下也不犹豫,直接抄起长刀朝吕松迎了上去,吕松剑刃相拒,竟是直接将这位摩尼教大护法的刀锋给弹了回去,怒惊涛面色更霁,他实在难以想象,吕松修为进境如此之快,要知道当日在飞云堡武林大会时吕松还不过是个略显稚嫩的毛头小子,如今他竟已有些不是对手。
然而他此刻别无选择,自己麾下这数千人才一交手便已折损大半,他已然看出来者便是那支突袭漠北的当世神兵,如今他被围在山巅,唯有拼死一战才是求生之道,一念至此,怒惊涛大喝一声,目眦剧裂地挥刀斩来,吕松前番才历生死,于武学之道进益更深,原本还要仓皇抵挡的大刀如今却瞧得刀锋平缓,他腾挪身位,借着那刀锋进击之时侧身翻转,朝着怒惊涛身位一个箭步,手肘一抬,正打在怒惊涛的臂膀处,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怒惊涛手臂一麻,长刀落地,还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吕松的长剑已然架在他的脖颈。
“……”
不过三招,摩尼教大护法大将军怒惊涛便已被吕松擒下,在场之人无不惊叹愕然,连带着他麾下将士此刻也已被乌魂杀得哀鸿遍野,眼见大势已去,立时便有人跪下身来高呼道:“饶命!”
吕松点了怒惊涛数道大穴,将其交由麾下押解,又着令张先清点俘虏打扫战场,一番处置结束,这便朝着那神秘的洞穴走了进去。
洞中一如怒惊涛先前所见,四面残垣上刻满了武学招式和心法,可他才看一眼,便瞧出与怒惊涛不一样的内容。
这洞中所载的武功纷繁庞大,可有一路剑法,却是与他所练的一模一样。
“烟波浩然气,苍茫烽火剑,却不知你这一路剑法师从何人呐?”忽然,那一道浑厚雄音再次响起,而这声线与怒惊涛所听到的又有不同,吕松寻声一转,却见着那山洞深邃之地,一位青衣老者负手而立,却是从未有人发觉。
“你是何人?”
吕松心生警惕,只觉这老者高深莫测,不敢大意。
那青袍老者转过身来,身形寻常,面貌寻常,只是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行动迟缓,有气没力,倒像是不会武功的模样。
“少年,你所用剑法与我颇有渊源,可愿与我说说?”
“……”吕松心中隐有猜测,见这老者如此说辞,不由心中一动:“前辈可知念隐山?”
老者踌躇半晌,摇头道:“老朽隐居已久,不曾听闻。”
吕松想了半晌才道:“前辈恕罪,家师云游四方,从不通名,晚辈自己也不知这剑法来历。”
老者沉声半晌才道:“那你可知,你这一身剑法,出自数百年前一位隐者之手,历经几代,方有今日之变化。”
“隐者?”吕松有些好奇,毕竟他还从未了解过他那邋遢师傅有着何等经历。
“大明开朝第一谋士,隐者叶修。”说到此处,这老者眼神微凝,正色说道:“又或者,你可以称他为烟波楼主。”
“烟波楼?”吕松心中一颤,显然对这名字有些敬畏,可他所了解的烟波楼主却是那位倾绝天下的神女慕竹,似乎与这老者所说有所不一。
“烟波楼相传数百年,其中最为耀眼的便是那位匡扶南明的神女慕竹,当年她滨海悟道,一剑便斩了摩尼教的第一高手,她那时所出之剑,便与你的剑法如出一辙。”
“……”吕松闻言大惊,他自小便向往烟波楼那等匡扶天下的隐士,可他哪里能想到,那位疯癫邋遢的师傅,竟与烟波楼有着莫大渊源。
“那前辈,您究竟是?”
青衣老者手抚长须,缓步向着洞口走了几步,抬首时已然能瞧见洞外山巅的熹微晨光,他驻足而立,声色不疾不徐,而气息却又充足绵长,仿佛一位久居山野的巨兽脱困而出,要在这浑噩世间重新绽放本属于他的风采。
“我便是烟波楼第五任楼主,当年慕竹仙子隐退前的亲传弟子,叶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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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
燕京驿馆之中,苏语凝微微皱眉,显然对家仆所带来的消息有些意外。
“是啊小姐,据说那位南疆神子有呼风唤雨之能,先是引南越之水淹了越州,一战而定,而后兵分三路,自蜀州、云都、越州三地,一把火烧得桂州山林哀鸿遍野,这下江南一带一马平川,很快便要杀往金陵了。”
苏语凝微微闭目冥神,很快便已有了定计:“月影,你去备下马车,随我进宫面圣请辞。”而后又向着另一名侍女唤道:“星辰你且安排收拾行装,若是陛下允准更好,若是不准,我想也留不了几日了。”
言罢便已起身向着屋外走去,月影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已驾车在门口等候,苏语凝缓步上车,临行前也已写好一封书信递予家仆:“事态紧急,劳你快马加鞭赶回金陵,将此信交予钟仁叔父。”
一路快马疾行,苏语凝虽无官身,但也得过天子萧柏的钦点通行宫中之权,因而一路畅通,至得御书房外稍等了片刻,近侍便传来萧柏的接见之音。
苏语凝入得御书房,正见着萧柏与一众朝臣围炉而坐,倒是一副君臣和谐之象,苏语凝心中稍安,对这天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苏小姐来啦,快坐,我等正聊着江南战事呢!”萧柏面带微笑,倒是看不出有何慌乱之色。
苏语凝轻轻一揖,随即便轻笑起来:“陛下莫怪,民女闻得南疆之事可吓破了胆,这便急着赶到宫里来见陛下,却不想陛下如此镇定。”
“哈哈哈哈,”萧柏大笑道:“倒不是镇定,不过是这半年来烽火不断,想那蜀州的徐虎已死,甘州的郭凯也已随了南疆,南疆战局不过是甘蜀之乱的延伸罢了,如今齐州、宁州战事已闭,我朝大军即刻南下,想那所谓的南疆神子也不足为惧。”
苏语凝微微颔首,随即又朝萧柏躬身一拜:“陛下,民女此来,是向陛下辞行的,金陵战事将起,民女挂念家中父兄,也想回去出一份力。”
萧柏闻言却是直接摇了摇头:“苏小姐心中急切朕自然知晓,只不过朕还是要耽搁你几日。”
“吕松的讨逆军昨日已到了西城,兵部已经着手调度,不出三日便能整备出南下出兵的粮草辎重,正好吕松说是探到了摩尼教的军情,他带着‘乌魂’追去了,朕已下旨让他尽早回京,等他回了京,我着你二人见上一面,届时便让你们一同南下可好?”
“……”苏语凝自是能猜到天子心思,自己在金陵练兵御敌虽是有功,但到底也犯了禁忌,若不能将她安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想来他也不会放心。
“既如此,一切全凭陛下做主,民女听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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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松赶回渡口驻地之时,剑无暇却并未如先前那般打座冥神,而是安静地躺倒在帐中床垫上沉沉睡下,无论旁人如何呼唤都未能醒来。
“是昨夜子时醒来的,当时在下正在帐边守候,她问了将军去向后便就此躺下,而后便一睡不醒了。”李存山“如实”相告,吕松自然也不疑有他,当即伸手搭在剑无暇的柔胰脉搏上,感悟到其体内脉象正常,久违的真气隐有复苏之象,倒也放心了不少。
吕松环顾四周,依旧没觉察出任何异样,他当时追踪怒惊涛有些紧急,便着人命张先率乌魂驰援,只留下了李存山等十余名亲兵看守逆王,等他回想之时难免心有余悸,若是李存山心怀不轨,这逆王甚至剑无暇都已身处险地。
好在这李存山是真心投靠,等众人归返时依旧警戒四周,不敢有丝毫怠慢,倒是让吕松放心不少。
“将军,燕京传来消息。”
还不等吕松开口,李存山便拿出一封信笺,吕松拆开一看,正是萧琅亲笔,谈及江南军情紧急,着令他火速回京。
“咱们松哥儿天生的劳累命,这刚打下宁州,还没歇口气,又得去江南了。”张先闻得讯息难免发些牢骚,想来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心思,乌魂全军这一年来南征北战多地辗转,想来是有些乏累了。
可即便如此,吕松也不敢让乌魂修整片刻;“诸位,我常与几位统领说起天下局势,如今宁、齐两地战乱已平,天下间还成气候的便只剩这云都的神子罢了,我知诸位辛劳,但眼下这一战却是刻不容缓,我等建功立业所为何来,为的不就是我南明子民一个安稳吗?既如此,这一战,我等便刻不容缓。”
“待战局安稳,我定会奏请陛下为‘乌魂’将士请功,升官加爵不在话下,但那些都属后话,我等自乌城一战后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漠北奇袭那等艰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宁州府也打下来了,难道区区一个南疆神子便让诸位胆寒了吗?”
吕松如今身居高位,言语间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抑扬顿挫,本是如兄弟一般的低声好言,可情到深处时却也有了几分壮怀激烈般的豪情,一时间全军动容,竟是齐声高呼:“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好,即刻整军出发。”
说是即刻班师,但吕松却也不敢马虎,这一路由西南而进,正好途径念隐山门,按照他早先的计划不变,他此番又多押了一位摩尼教的护法怒惊涛,甚至还挂着两千摩尼降卒,而那位念隐山的大峰主依旧昏睡不醒,想来这一趟念隐山他是非去不可的。
大军疾行两日才至河北境内,吕松虽是熟悉地形,但忌于念隐山门隐蔽,他也不敢带太多人前往,着令张先领着大军和降卒继续北上,自己则只带了李存山和十余名亲兵,一边抬着剑无暇,一边压着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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