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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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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为啥舍监每天晚上都要去四楼那座金属门那边巡逻?我寻思着那里好像也没住人啊?”

昏黑的宿舍卫生间里,躲在门后的时宇小声问道。

他小心地瞥了一眼连通宿舍卧室与卫生间的窗户,确认其他值班老师不在附近,这才继续回过头来攀谈。

与时宇不同,此刻窗边的泽正倚楼听风,紧盯着手中的游戏机,“谁知道呢?不过据我听说,之前那边的宿舍是有住人的,不过因为闹过鬼后来才空出来的哦。”

“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不会又是你从哪儿道听途说来的都市传说吧?”时宇瞥了一眼泽手中的掌机,此刻后者正忙着在符文工房里种田。

“而且,这个世界上其实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鬼吧,其实不都是人们因为恐惧、愧疚、悲伤、仇恨等负面情绪而臆想出来的产物吗?”

泽忽然抬起了头,“这可不一定哦?”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时宇吓了一跳。

“正如你所言,人类的执念化为灵体,这便是所谓的原初的鬼魂。既然生者可以,那么亡者的执念又为何不行呢?”

时宇被泽脸上严肃认真的表情吓得不轻,尽管他仍然不相信这世上有鬼魂的存在。

“据我听说,二三十年前,这座宿舍楼的四楼东,也就是现在那座金属门的所在处,是有住学生的。但是,忽然连续好几年,都有学生反映那里晚上会闹鬼。无论男生女生,都有人说每到月圆之日就会听到隐隐约约的凄厉悲怆的尖锐女声,甚至还有人说借着月色见到了飘忽不定的白衣女子的身形。吓得大家都轮番申请换宿舍,校方也不得不在连续几年后决定彻底废弃这座走廊的所有宿舍了。”

泽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时宇却听出了端倪,“等一下,男生女生都有?莫非那边以前是男女混住的吗?”

“这正是那道金属门的作用啊,用于阻隔男女学生互通往来,据说那时是因为我们学校女多男少,所以才出此下策,在这幢男寝的顶楼分了一部分宿舍给女寝。不过因为那几间女生宿舍只有从女寝楼的通道才可以过来,而男寝这边的通道被铁门堵死了,所以还是安全的。只不过男女生经常可以隔着金属门交流,当时也就成了晚自习后幽会的圣地了。”

“你为什么这么熟悉啊,简直就像亲眼见证过一般。”时宇眯起眼说道,他有些困了,高中三年级的学习压力把他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先睡了,今天不玩了。”时宇说着转身准备回到卧室,他又瞄了一眼窗户,确认没有查寝老师在附近。

“别啊老兄,明天周六,咱们可以晚点起,反正七点才到教室。”泽这么说着,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掌机。

时宇看了一眼腕表,十点半,对他而言这个时候入眠已经算早的了,不过这两天他确实相当疲惫,感觉自己连打游戏的精力都要没有了。

回到熟悉的卧室,其他两名舍友都已经传来了轻微的鼾声,时宇小心翼翼地爬上上铺,生怕惊醒了他们。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12月,屋外的天气也愈发冰寒,在时宇没有望见的窗角,一小片晶莹洁白的霜雪悄然飘落。

…………

“唔,头好痛…………”时宇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尽管周遭的环境一片漆黑,但他感到自己的膝盖一阵生疼,像是磕到了坚硬的岩石一般,自己的床垫不可能有这么硬才对。

他坐起身来,周围阴冷的气息让他直打哆嗦。待时宇再次看清眼前的视野时,他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的床不见了,不如说,整个寝室都凭空消失。环顾四周,一片黑暗,唯有墙边的几扇窗户,透出清冷的白光勾勒出室内万物的轮廓。

四下里一片寂静,就连舍友轻微的鼾声与手表指针的滴答都消失于虚空,时宇这才下意识地望向腕表,后者竟停滞在了12点30分,纹丝不动。

时宇勉强支撑起身子,站起身来。他感到自己的膝盖生疼,腿骨像是要散架一般。

回想起来,临睡前自己还在寝室卫生间和泽唠嗑,而现在,周围的一切却是如此陌生而渗人。

时宇用力摇了摇头,毫无疑问,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但是,这寒意与触感,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

迈开脚步,悄悄来到透着寒光的窗边。什宇极目远眺,窗外的景象让他睁圆了双眼。

厚厚的积雪已然覆盖了大地,隔着薄如蝉翼的玻璃,凛冽的寒风中暴雪如苍白的巨兽般席卷一切。

时宇深知,即使是在天气逐渐转凉的12月,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下起如此猛烈的雪,更何况这冰雪像是永不消融一般,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连校园中心那棵巨大的榕树仿佛都要被掩埋一般。

“榕树?”时宇这才反应过来,窗外的世界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直到见到那颗年逾百年的榕树,他才意识到这正是自己熟悉的学校内部。

时宇不禁回过头来观察室内。

没有灯光,一片漆黑,但是借着窗外白雪微弱的反光,加上双眼对黑暗环境的逐步适应,他还是摸索出了周围的轮廓。

此刻,他正站在一扇木门前,凑近了看,上面赫然写着高三年级英语办公室,只不过这烫字看起来像是经历了无数尘封的年岁一般,早已破败不堪。

时宇缓步沿着长廊行进着,在走廊的尽头,是通往其他楼层的楼梯,在转角处的墙上,贴着3F的标识。

时宇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在他印象中,3F应当是物理学科的办公室,而且门上烫字也绝不应该那么古旧才对。

不远处忽然传来的声响打断了时宇的思绪。

恐惧与紧张一齐涌上心头,他强迫自己动起来,躲到楼梯侧墙的背后,时宇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就在时宇藏好的下一秒,开门的声音蓦然响起,不是那种推开门的声响,而是电梯开门的声音。时宇意识到,刚才的声响正是电梯到站响起的。

门开了,时宇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佝偻下身子,沿着墙角用眼睛的余光偷偷查看,电梯间里确实有人的身影,但是由于离得还有一段距离,时宇只能模糊地看出来人体态纤细,长发披肩。

那人缓缓走出电梯间,时宇赶紧把头缩了回去,蜷缩在墙角屏住呼吸。

不过后者只是在周围微微行走两步,就又回到了电梯内。

伴随着脚步声的消失与电梯的关门声,时宇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墙角观察确认无人后,时宇贴着墙悄悄摸到那电梯旁。

这是部看起来很是古旧的电梯,但门倒是擦得光亮整洁,一尘不染。

此刻它正停在4楼,没有移动的迹象。

时宇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的学校压根就没有安装电梯,别说教学楼,整个学校都没有。

但是无论是刚才窗外的榕树,还是室内的结构布局,都与现实中的学校别无二致。

尽管在具体房间的编排上有所差次,但回想起来,无论是楼梯还是窗户的位置都完全正确。

望着这似是而非的学校,时宇耳畔忽然回响起泽的话语:“据说这座学校宿舍的4楼曾经闹过鬼哦,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有同学听到凄厉悲怆的女声,见到飘忽不定的白影…………”

时宇望向窗外,此刻回答他的是空中皎洁圆月的清辉。

更糟糕的是,远处再次传来渗人的声响。

在楼上,有人正用力地飞奔着,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急促的鼓点般激荡,而在它之后,像是高跟鞋一般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前者的仓皇。

时宇瞥了一眼电梯,后者依然在4楼坚守着自己不渝的使命。他非常明白,自己要想逃离这座似是而非的校园,就只有趁现在这个时机了。

预感告诉时宇楼上正上演着一出猫捉老鼠的游戏,尽管抛下其他可能的被困者并非什么高尚的行为,但本着活着才能救更多人的准则,时宇义无反顾地向着下楼的楼梯走去。

一路上十分顺利,头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也逐渐消失于耳畔,很快时宇便来到了1楼。

与预想的一致,这里大门的位置也和现实中的教学楼别无二致,然而就在时宇试图推开大门时,一道大锁横亘在他面前。

时宇从没见过这把锁,在他印象中,教学楼的大门从未上锁过,但现在摆在面前的事实就是,任凭他如何用力推拉,大门都纹丝不动。

“这毕竟不是真正的学校。”时宇只能自我安慰道,“也许周围的紧急出口可以走。”他对于教学楼的结构还是较为熟悉的。

可惜的是,一番搜寻下来,所有时宇能想到的安全出口都无一例外地被上了锁,就连走廊的窗户时宇都尝试过了,依然纹丝不动。

事情不妙…………

时宇强迫自己的心魄冷静下来,这座似是而非的教学楼,无论是门还是窗,一切可能通往外界的出口都被封印了起来。

想要离开这诡异之地,他必须寻找更多的线索。

1楼没有教室,所有的房间都是历史、地理、生物、政治等副课的教师办公室,时宇试图进入房内,可无济于事,与先前一样,所有门窗都被锁上了。

“也许该试着将窗玻璃打碎…………”

时宇明白玻璃破碎的声响很可能会吸引这座建筑中隐藏着的追猎者的注意,但与其在这里踌躇,不如孤注一掷。

拳头用力砸在玻璃上,巨大的反冲震得时宇的手骨生疼,然而玻璃却纹丝不动,甚至连裂痕都没有留下。

更糟糕的是,沉重的击打声瞬间响彻了走廊,在楼上,好巧不巧又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时宇直冒冷汗,他又不甘心地用力敲打了几下窗玻璃,但远处的脚步声已经愈来愈近,时宇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在恐惧支配自己的身躯前尽力跑到了楼梯角的暗处。

就在时宇遁入黑暗中的一刹那,急促的脚步声也从2楼来到了1楼,紧随其后的,高跟鞋不紧不慢地掷地有声,时宇隐隐听到还有窸窸窣窣的锁链碰撞的声响。

那仓皇逃窜的脚步声一开始还如无头苍蝇般杂乱,下一秒,一个人影就兀然出现在了时宇跟前,不等时宇反应,他就发出了凄厉而悲惶的尖叫,“在这儿!这里有人!”

时宇吓得心肺都差点要骤停了,他刚想夺路而逃,那人却阻拦住了他的去路,更糟的是,那渗人的高跟鞋声已然紧随其后,站定在了时宇面前。

时宇这才惊恐地抬起头,仔细打量面前的二人。

阻拦他的是一名样貌较为年轻的男子,不高不矮的身形,体态健壮,身着一身工作服,此刻他正死死盯着时宇,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惊慌。

此前一直听到的急促的脚步声应该就是他发出的了。

时宇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却也想不起来了。

而在那人身后,那名脚蹬高跟鞋的女子,正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的二人。

她的个子不很高,在清冷月辉的映照下,清秀的脸庞透着一丝未脱的稚气,就和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样招展着青春的活力。

少女身着一袭白纱,纤细白净的双手握着一条漆黑的铁链,上面似乎还有零星斑驳的血迹。

时宇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但她那摄人心魄的双眸,此刻正闪着玩味的目光。

“他在这儿!他在这儿!是我,是我抓住了他!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男子吓得双腿打颤,一边指着墙角的时宇,一边凄厉惶恐地向着白衣少女乞求着。

白衣少女轻声冷笑,晃了晃手中的锁链,“不错,我可以考虑下手轻一点儿,如果你可以取悦我的话。”

男子见少女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吓得贴近了墙,“我…………我还知道其他人的位置!他们就在楼上!我这就带您去找他们!求求您,放过我…………”

“不错!不错!就是这惊慌的模样!向我展示你内心的恐惧吧!”少女放声大笑,“这就是人类!这就是人类啊!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别人的性命又算的了什么呢?来吧,尽情展示你的丑态吧!”

说着,她冷不丁地甩出自己的锁链,不偏不倚地锁住了男子的喉颈,不紧不慢,一点一点将男子拖拽回身边。

男子依旧拼命挣扎着,想要解开越卡越紧的铁链,“他们就在4楼!只要我过去了,他们一定会被您一网打尽的!所以…………求求您…………”

男子的声音愈发微弱,待到他被拖到少女跟前,愈缠愈紧的铁链已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真可惜啊,他们早就被我一一处刑了呢,否则也许我还会让你多挣扎一会儿…………”

男子已经完全无法答话,他扭曲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恐,四肢乱蹬,但不一会儿,这份惊恐便逐渐转为绝望。

时宇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就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恐惧的汪洋已经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不过即使是在这最后一刻,时宇强迫自己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勇气是战胜不了恐惧的,能够战胜恐惧的只有疯狂。

时宇突施冷箭,从暗影中遁出,用双手紧紧扼住锁链。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白衣少女,与其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中消亡于恐惧,倒不如用最后的疯狂迎来痛快的结局。

可惜时宇出手为时已晚,男子又最后无力地挣扎了几下,整个身子彻底瘫软下来,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气。

白衣少女用力一扯,巨大的震荡将试图握住锁链的时宇甩了出去,男子的尸首也应声落地,清冷的月光映照着地上斑驳的鲜血。

时宇揉了揉肩,再次站起身来,这次不仅是勇气,就连仅存的疯狂也消失殆尽,剩下的唯有贯穿全身的恐惧。

白衣少女则不疾不徐地向他走来,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名惶恐的少年,“啊啦,看来我们今天迎来了一位新客人啊。”

少女洁白纤细的手指托举起时宇的下颚,时宇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少女苍白而精致的面容。

望着少女手中染血的锁链,时宇惊慌失措,“别…………别过来…………救命…………”

…………

“呼……呼……呼……”时宇猛地惊坐起,此刻的他正在寝室熟悉的床上,满身冷汗,用力地喘着粗气。

下铺的泽似乎也被时宇这突然的行径给惊醒,翻了个身又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便又沉沉睡去。

时宇看了看宿舍窗外,天空已经渐渐泛出一丝光亮,腕表的指针正常走动着,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这…………果然是梦啊…………”时宇感到虚汗都要把背后的睡衣浸透了,此刻他粗重的喘息总算稍稍平静了一些。

似是而非的教学楼,积雪永冻的校园,男子疯狂的挣扎悲鸣,白衣少女手中斑驳的铁链,一切都如同走马灯般在时宇脑海中翻腾。

这一切是如此真实,真实到简直不像梦境一般。

窗外,散发着清辉的圆月逐渐西沉,天空也愈发光亮,距离起床还有些时候,但时宇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今天是星期六,根据学校的规定,所有高中三年级的学生每两个周末才可以放假回家一次,而中间的另一个周末则在学校复习准备不久后的大学入学考试,这几乎是中国所有高中的学习常态。

当然,在学校复习的周六晚饭时分,家长可以进入学校给孩子送些食物与日用品,一同共进晚餐。

时宇的母亲几乎在每个时宇不回家的周末都会来学校看时宇。

六点半的起床铃声还未响,时宇就爬下了床,洗漱完毕后,他又用冷水洗了把脸,用力揉了揉惺忪的布满血丝的双眼,前夜的噩梦依然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哟呵,起这么早啊。”随着铃声响起,泽打着呵欠走进了卫生间,“以前你都是起床铃响了还要赖床一会儿的,今天咋了,这么兴奋?”

时宇也打了个呵欠,果然打呵欠这种事是会传染的,“嗯,昨天睡得不好,做噩梦了。”

“哦豁?难道是昨晚听了学校宿舍闹鬼的都市传说,吓得没睡好?”泽嬉皮笑脸地问道。

时宇瞥了他一眼,还真被他说中了,但时宇可不想让泽看到自己吃瘪的样子,“没有,就是挺正常但挺真实的噩梦。”

上午依旧是数学周末测验的时间。

时宇的数学着实不太好,这一部分是因为他在初中时数学就不是强项,基础不扎实,另一层原因在于他和数学老师的关系很僵。

望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时宇感到脑袋里一片浆糊。

昨夜没有睡好,导致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糟,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时宇的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别说时宇一向不擅长的解析几何,就连基础的三角函数时宇今天做得都格外吃力。

此刻,时宇脑海中翻腾着的依旧是昨夜那离奇的梦境,凄厉的惨叫萦绕在耳畔,少女飘忽的白影也仿佛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中午,时宇并没有什么胃口。

“怎么了?你今天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泽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问道。

“嗯,昨天没睡好,考试的时候也一直犯困…………”说着时宇又打了个呵欠,“真糟糕,看来今天晚上又要挨骂了。”

“往好处想,至少你爸妈对你的成绩一直都不多过问不是吗?挨老师骂总比挨爸妈的骂好受。再说了,你刚开学的时候就和数学老师关系搞僵了,现在早就应该习惯了吧。”

时宇不置可否,又强迫自己扒了几口饭,比起糟糕的数学成绩,他此刻还是更在意那真实到可怖的梦魇。

下午是复习语文和英语科目的时间。

相较于数学,时宇对于这两门科目都还算擅长,跟任课老师的关系也还算融洽,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熬的时光。

五点钟的放学铃响起,同学们都收起书本和文具,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教室。

有的选择直奔饭堂,不少家长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其他的一些同学则选择先回宿舍的浴室冲把澡。

“我先去洗澡了,这周我爸妈有事来不了,待会儿见。”泽向时宇打了个招呼,时宇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走向饭堂。

果不其然,时宇的母亲已经在等他了。

“妈,晚上好,久等了吧。”时宇平和地说道,尽管一天的紧张学习之后身心俱疲,但他还是很高兴见到自己的母亲。

“呀,儿子,快看快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

时宇这才发现母亲手中提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纸盒,透过纸盒侧面透明的部分,时宇认出这是自己最爱吃的甜点——柠檬蛋糕。

“好大的柠檬蛋糕,但是我一个人吃不掉这么多的啦。”

“这不是后天就到你生日了吗?既然你没法回家,就提前帮你庆祝咯。没事没事,我已经跟你们班主任老师沟通好了,晚自习之前你可以把蛋糕带去教室分给同学们呀。”

这对于时宇来说可太困难了,并不是他小气吝啬于分享,而是因为他近乎社恐的个性,实际上除了泽,时宇平时几乎与其他同学都没什么交流。

但时宇不忍拒绝母亲的好意,他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与母亲一同走进了饭堂。

饭堂里此刻已经几乎座无虚席,大多数同学都正与父母共进晚餐,也有少数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抱团取暖,吃着学校饭堂餐点的学生。

时宇与母亲找了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今天的晚餐是米饭、青菜、牛肉和鱼。

其实时宇是个挺挑食的人,不过他的母亲早已摸透了儿子的喜好口味,准备的都是他爱吃的。

就在时宇大快朵颐之际,时宇的母亲也取出筷子,一边自己也扒拉着几口饭菜,一边不时给时宇的碗里夹菜。

“你的眼睛里看起来布满血丝呢,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母亲望着时宇的双眼,忽然问道。

时宇没有否认,“是啊,昨天做了个噩梦,五点不到就醒了,之后就一直没睡着。”

“是吗?什么噩梦这么可怕?啊,不过总应该没有这座学校宿舍的都市传说可怕吧?”

时宇吃惊得几乎要拿不稳手中的筷子,他猛地抬起头,望着自己的母亲。

“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就是之前我也听泽说过,关于学校宿舍4楼东侧,那个大金属门附近,似乎曾经闹过鬼的传说…………”说到最后,时宇不禁压低了声音。

“哦嚯嚯,想不到你们竟然也知道这个传说啊。”望着母亲轻笑的嘴角,时宇愈发感到吃惊与迷惑。

“难道您也知道些什么吗?”时宇这才想起,这座已经年逾百年的学校,也是自己母亲曾毕业的母校。

而在她就读于此的20多年前,正是闹鬼事件频发的那几年…………

“当然啦,你想听吗?妈妈我可是最喜欢给别人讲鬼故事咯,不过要是让小宇晚上再睡不好就糟糕了呢。”

“唔,我没事的,而且我正好有些好奇…………”时宇心脏狂跳,此刻他已经放下了碗筷,餐桌上,米饭、青菜和牛肉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有白嫩的鱼肉还剩不少。

“让我想想,应该要从哪边说起呢?当时我在这座学校读高中,那时4楼东的走廊那边一半是男生宿舍,一半是女生宿舍,用大金属门隔着。我当时不住在那里,但许多住在那里的同学,无论男女都反映这座走廊有闹鬼的迹象。据当事人所言,他们时常会在夜半听到凄厉悲怆的女声,尤其是在月圆之时,还有同学坚称自己见到了漂浮的白影。”

时宇点了点头,母亲的这些叙述与泽所说的几乎完全一致。

“当时就有许多同学提出要更换宿舍啊,据说几年后学校就彻底将这座走廊的宿舍全部废弃了。在当时就有各种各样的都市传说在学生间流传开来。”时宇的母亲压低了声音,“被最多同学所信的一种说法是,这座金属门附近游荡着一名亡故的女高中生的鬼魂。”

时宇感到自己背后开始隐隐冒汗,母亲则继续说道,“据说这名女生原本也是在这座学校就读的一名学生。当时有些男女同学谈恋爱,经常会在晚饭时分或是下了晚自习之后聚集到这座金属门附近,甚至隔着门互相表白成了当时的一大潮流。这个女生也只是居住在门附近一间寝室的普通少女,不过据说她沉默寡言,不善与人交际,又天生生得漂亮,因此遭到了不少同学的排挤妒忌。”

“当时她的一名舍友与一名男生坠入爱河,二人感情火热,没过多久就如胶似漆,然而在一天夜晚,两人终于按捺不住,竟然打算待舍监与值班老师不注意偷尝禁果。于是乎在那天熄灯后,男生悄悄溜出自己的寝室,不顾危险摸黑从金属门一旁的栏杆跃了过去。然而好巧不巧,那天舍监不知怎么的,杀了个回马枪,正好在回寝的路上用手电筒照见了男生翻门的身影,便跟随着那名男生一同翻到了女寝那一侧的走廊,然后冲入寝室抓了个正着。”

“男生见势不妙,立刻夺门而出,任凭舍监在身后狂喊。于是乎,舍监只得试图从在场的女生中揪出违反校规的学生。那名漂亮的沉默少女怎么也没有想到,当舍监质问众人时,那名打算偷尝禁果的舍友竟然公然诬赖是她的男友私闯女寝,而因为平时与同学关系不佳,加上惹人嫉妒的容颜,其他舍友竟也没有一人站出来为她申辩。在那名舍友的一口咬定的语气下,舍监没细想就认定了这名沉默少女是违反校规的人,粗暴地将身着睡衣的她带到了底楼的舍监室进行处理。在舍监室的灯光下,年轻的舍监看清了少女清秀的脸庞,他竟一时心生邪念,妄图以惩戒的名义猥亵少女。”

“少女拼命抵抗,但在年轻力壮的男舍监面前还是势单力薄。第二天,惶恐的少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校长,希望校长能够帮助她讨回公道。校长对她的遭遇表示同情,声称会彻查此事,并联系了少女的父母将此事告知了他们。然而,就在少女以为上天终将还以自己公道时,在学校晨会上,校长却直接通报了她的名字,将她称为不知廉耻、不守妇道还诬陷舍监的恶毒荡妇,将她的姓名彻彻底底暴露在整个学校所有学生面前。”

“更让少女崩溃的是,当早会结束,同学们异样的眼神与恶毒的闲言碎语散去后,她的父母找上了她。她原本以为父母是自己最后的希望,哪怕离开了这座学校,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就好,然而母亲却在见面那一刹那结结实实甩了她一巴掌,大骂她不知羞耻。少女绝望地哭喊着解释,然而她的父亲却冷冷地表示,自己根本不关心女儿是跟男同学还是舍监发生了关系,这件事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认定她是个淫荡又歹毒的荡妇,以后也没人会愿意娶她的,她成了家族永恒的耻辱。少女听着父母冰冷的话语,终于彻底陷入了绝望,当天晚上,她在所有人都回到宿舍楼后,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

“据说那天夜晚下着大雪,少女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大地,这一切悲剧也终于迎来了终局,被视为不祥之人的少女,像是被众人期待地一般死在了寒冬中。传说她的冤魂并没有跟随肉体消散,而是永远徘徊在这学校,尤其是那道金属门的附近,日日夜夜发泄着她永恒的愤恨与仇怨。”

时宇怔怔地听着这一切,母亲也意识到自己说得似乎太多了,“抱歉,我从小就喜欢给人讲鬼故事听,一讲起来就收不住话匣子了。啊,还有些鱼肉你不吃了吗?那就放到宿舍的冰箱里明天再吃好了。”

时宇机械地点了点头,母亲叙述的故事,是他不敢相信的残酷。

“好啦好啦,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一则都市传说而已,当故事听听就好了。来,吃蛋糕吃蛋糕,生日快乐!”

当熟悉的洁白如雪的柠檬味蛋糕刺激着时宇的味蕾,时宇这才逐渐缓过神来。帮助母亲收拾好餐具与容器,他打算回寝室先洗个澡。

“那就拜拜啦,一会儿别忘了和同学们分享蛋糕哦?”

“知道了。”时宇朝着母亲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

六点半,尽管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但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回到了教室,安静的教学楼也在此刻喧嚣不止。

“泽,一会儿能拜托你帮我分发下这个吗?…………我…………不太擅长这个…………”

泽望着时宇手中的巨大礼盒,立刻就明白了时宇的意思。

“哦豁,原来是你生日快到了,伯母给你送蛋糕来了吧?让我猜猜,柠檬味的?”

“这还用猜吗?”时宇瞥了他一眼。

“嘿嘿,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各位各位!有蛋糕吃哦!看这里看这里!”泽从时宇手中接过蛋糕盒,放到课桌上,“这不快到时宇兄弟生日了,大家一起吃蛋糕啊!”

在泽的积极吆喝下,不少同学都被吸引了注意,纷纷取走了蛋糕,并对这柠檬口味的甜点赞不绝口。

时宇微微露出一丝笑容,他庆幸自己有泽这样开朗而乐于助人的伙伴。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尤其是对时宇这样已经到了高中三年级的学生来说。

晚自习刚一开始,数学老师就没好气地快步走进教室。刚才还熙熙攘攘的教室立刻鸦雀无声,凝重的氛围充斥着整个空间。

“这个题型我都已经讲过多少遍了?还有那么多人出错!今天晚上所有人必须将数学试卷订正好才准回寝室,我一个人一个人亲自督查!”

数学课代表战战兢兢地接过试卷,一一分发下去,时宇接过试卷一看,果不其然,差点没及格。

也怪自己今天上午困意汹涌,完全没有精神,再加上昨夜那个噩梦的场景历历在目,不断涌现在脑海,让时宇本就不太好的数学成绩雪上加霜。

时宇从课桌内取出纸和笔,望着满是错题的试卷,看来今晚有得忙了。

正当时宇为了一道有些难度的填空题冥思苦想时,一个背影兀然出现在他身后,挡住了教室的灯光。

时宇抬起头,数学老师此刻正跟他大眼瞪小眼。

“咋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不是你自己做的试卷吗,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时宇低下头,轻声叹息,数学老师的口气很不友好,但他说得也没错。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时宇总算是勉强订正好了这张错误百出的试卷,上面光是修正带就涂了厚厚一层,用红笔密密麻麻写了一堆标注。

“订正好了吗,时宇?”九点半的晚自修下课铃响起,泽走到时宇桌前问道。

时宇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肩颈,慢吞吞地收起文具书本,“好了,稍等我一会儿。”说着,时宇拎起尚未分完的柠檬蛋糕,朝着宿舍楼走去。

“今天玩不?”泽悄悄指了指藏在背包里的游戏机,学校本来是明令禁止学生携带游戏机和手机进校的。

“不了,今天一天我都困得要命,早点睡了。”说着时宇又打了个呵欠。

“好吧。对了,你能不能帮我去宿管师傅那儿一趟?我的蚊帐坏了,要借用一下他的缝补工具,罗哥还拜托我帮他拿下热水瓶,实在抽不出身啦。”

“行。”时宇点了点头。

从教学楼到宿舍楼只有一条道路可走,由于周六只有三年级的学生在校,因此路上并不很拥挤。

到了道路的尽头,男女生则分别向着左右两边分流而去。

“师傅,不好意思可以借用下您的缝补工具吗?”泽敲了敲宿管大伯的房门问道。

“哦,可以可以,记得还回来就行。”宿管大伯爽快地同意了,就在他抬头将东西递给时宇的一瞬,时宇不禁猛地一怔。

他从未仔细近距离看过宿管大伯的脸,但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怎么了?”宿管见时宇愣在原地,不禁问道。

“啊,没什么,谢谢您。”

将缝补工具丢给泽,时宇打开宿舍的冰箱,将晚餐吃剩的那碗鱼肉和柠檬蛋糕都放到冷藏室里。

十点钟,宿舍内的灯准时熄灭,泽依然像往常一样躲在卫生间里玩着游戏机,其他同学则回到各自床上,准备结束今天紧张的学习生活。

时宇摘下眼镜,揉了揉眼,他希望今晚能睡个好觉。

窗外的圆月依旧高悬在夜空,冷冷地监视着世间的一切。

…………

“该死…………这梦还是连续剧形式的吗?”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教学楼,时宇心中暗暗吐槽。

此刻,他正身处教学楼1楼的楼梯拐角,正是他昨天梦醒的地方。

不过,无论是作为猎人的白衣少女还是身为猎物的男子都已不在此处,就连原本走廊地上斑驳的血迹都完全不见了。

时宇站起身来,他的双眼总算再次适应了周遭黑暗的环境。窗外,大雪依旧,银装素裹。

梦这种东西,一次是偶然,两次…………就很不对劲了吧。

楼顶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时宇的思绪,看来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依旧在此上演。时宇赶紧躲到了楼梯侧墙的暗处。

不一会儿,一名年轻男子从楼上仓皇逃窜下来,看身形应该就是昨天被处刑的那一位,不过这次他还没来得及发现时宇,就被身后紧追的白衣少女用锁链套住了喉颈动弹不得。

“别……别杀我……求求你……我会告诉你其他人的位置的……”男子如出一辙地央求着。

白衣少女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你就没想过,自己也是被其他人背叛供出位置的吗?”

男子脸上的表情愈发惊慌而绝望,喉颈的锁链也愈缠愈紧,如出一辙地挣扎后,男子的躯体停止了抵抗。

时宇吓得大气不敢出,但白衣少女像是早就嗅到了他的气息一般,轻轻拉回锁链,不疾不徐地朝着他的藏身之地走来,“啊啦,今天也来了呢,莫非是想成为姐姐我的新玩具吗?”

时宇知道自己已然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遁出暗影,眼前是白衣少女精致而苍白的脸庞,以及躺倒在地,已经毫无生气的年轻男子绝望无神的双眼。

时宇心里一惊,倒不是因为白衣少女,而是他在一刹那终于想起,男子的这副有些熟悉的脸庞,正像是年轻了几十岁的宿管大伯。

白衣少女似乎读出了时宇脸上的震惊,但她似乎会错了意,轻声冷笑着说道,“你是在想昨夜已经死去的人为什么又会复活?毕竟这里是我创造的梦境,是我随意捏揉的精神领域,这些人不过是过去记忆的投影,只要我想,就可以让他们死去一遍又一遍。”

时宇并没有太在意白衣少女的言语,此刻他的脑海中仿佛炸裂一般,这一天的回忆翻江倒海般地涌现在脑海。

联想到母亲的叙述,这名被处刑的年轻宿管的仇人,创造梦境的永恒不灭的少女怨灵,所有迹象都表明眼前的这名白衣少女正是传闻中的那名遭遇悲惨命运的女高中生。

“喂,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少女挥了挥手中染血的锁链,似乎在用威胁表达自己的不满。

“啊,嗯,我在听我在听。”时宇有些敷衍地答道,而与此同时,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中竟提着一个熟悉的白色纸盒,里面盛着的正是本应已经放入冰箱的未吃完的柠檬蛋糕和那碗鱼肉。

“呃,那啥,要不要吃点东西?”为了缓解紧张而尴尬的氛围,时宇主动打开纸盒上的系带,小心翼翼地向白衣少女问道。

他不确定少女会不会将他视为下一个追猎对象,但既然跑不了也躲不了,倒不如试着套下近乎。

白衣少女显然也没有料到时宇突如其来的莫名邀请。她有些意外地望着时宇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块洁白如雪的蛋糕递给她。

“别看蛋糕上面的奶油是纯白的,下面的蛋糕可是很美味的柠檬味的哦,不妨尝尝看吧。”

“唔…………”白衣少女迟疑地望着时宇手中的蛋糕,“那是什么?你那个盒子里,还有其他东西的吧?”

“哦,是啊。”时宇也不避讳,将盛着白嫩鱼肉的陶瓷碗取出,鱼肉的若有若无的腥气也在周遭的空气中飘散开来,“是炒鱼片呢。”

白衣少女似乎也嗅到了这略带腥味的海产,兀自冷笑道,“哼,把那东西给我!”

不等时宇反应,她就夺过时宇手中盛着鱼肉的碗,“腥臭的鱼肉配上可怖残忍的女鬼!啊,多么绝妙的组合啊!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吧?也难怪,像我这种人!像我这种被全世界所抛弃,连父母都弃之不顾的人!就该和这腥臭的鱼肉为伍,而不是脏了权贵老爷的下午茶甜点,不是吗!”

望着少女语无伦次的癫狂与自嘲,时宇一时间蓦然无言。少女的只言片语,已经足以推测出她的真实身份。

“不,不是这样。”时宇紧闭的双眼忽地睁开,其中闪烁着无名的坚定火花,“正因为是你,才必须选择这块蛋糕,而不是鱼肉。”

少女停下了癫狂的冷笑,不明所以地望着眼前的时宇。

“我想你也知道,在中文古文中,鱼肉的引申含义吧。作为名词,鱼肉可以隐喻那些被权贵统治者肆意蹂躏玩弄的平民百姓;作为动词,鱼肉则是指统治者蹂躏玩弄平民的行为。无论过往如何,至少现在,我们绝不应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不是么?”

时宇再次托起蛋糕递给少女,“所以啊,所以啊,尝尝这个吧,在现在的世界,蛋糕已经不是什么权贵老爷的专属了哦?”

过了许久,少女的神色才逐渐由震惊转为平静,她最终还是无言地接过了时宇手中托举着的蛋糕,用小勺轻轻挖了一小叠洁白的奶油,伴着柠檬味的蛋糕,缓缓送入口中。

时宇静静地望着品尝蛋糕的少女,当后者忽地瞪大了眼,又挖了另一勺之后,时宇明白,这甜点合她的心意,嘴角不禁微微放松了一些。

少女吃了半块蛋糕,将剩下的蛋糕和装着鱼肉的碗递还给时宇。

她转过头,趁着时宇不注意悄悄抹了抹沾着奶油的嘴角,随后犹豫片刻,这才淡淡地说道,“很好吃,谢谢。”

周遭的氛围再次宁静了下来。

“你不害怕吗?”白衣少女先开了口,她朝着一旁男子尸体的方向挥了挥锁链,“在这个由我创造的世界里,只会见证一次又一次的逃生、背叛、处刑、死亡。”

时宇托腮沉思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他其实还活得好好的。”

少女回过头望着时宇,时宇继续说道,“那名宿管,他现在还在现实世界里活得好好的。”他指了指毫无生气的年轻宿管的尸体。

少女的发丝猛地抽动了一下,时宇瞥见,她握着锁链的手也捏紧了拳。

“我想不仅仅是他,诬陷你的同学、袖手旁观的看客、道貌岸然的校长、还有抛弃你的冷血的父母,恐怕也都还活着吧。”

“够了!”少女怒不可遏地打断了时宇,“是啊!无论在这个梦境中死去多少回,迎来怎样悲惨的结局,在现实中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毕竟他们其实不过是过去回忆的残影罢了!”她声嘶力竭地吼着,浑身颤抖,手中的锁链都随之窸窣作响。

“但是我呢?但是我呢!只有我是真真正正地死去了啊!像是被所有人期望的那样,迎来了悲惨的终结!你想说这里的一切都是空洞的吗?那又如何!你没经历过那一切,你根本不懂!这些人,我就算杀他们一千遍,也不够!”

时宇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女愤怒地咆哮着,直到少女终于停歇的空隙,他才平静地开了口,“不,我并没有要阻止你这么做的意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人与人之间是不可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的。你的愤恨与仇怨都是正当的,但是,这无尽回轮的梦魇,最终还是只有你自己成为了牺牲者啊。”

白衣少女的眼眸中闪动着漆黑的怒火,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时宇,不明白后者究竟想说什么。

“过去的残影无论被杀死多少次,现实中的本体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那些伤害你的人个个都高枕无忧,只有你一次次在自己创造的梦境中被迫回忆起往昔的痛苦。仇恨不应被忘却,正如这鱼肉所提醒的那般,我们再不能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但既然上天赐予了你创造梦境世界的权能,为什么不试着去为自己创造一个,如这蛋糕般舒适美好的环境呢?”时宇平静地说道。

白衣少女静静地望着时宇,后者也正无言地望着她,过了许久,她才说道,“也许你是对的。”随后她又补充似的说道,“但我依旧无法放下内心的仇怨,只是……也许正如你所说的,没必须所有时间都自怨自艾,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是吧?”

时宇微微一点头,“反正在这梦境中,除了我其他人在现实世界都不会受到影响,你就怎么高兴怎么来好了。”

“……名字。”

“呃,什么?”

“我在问你的名字。”白衣少女抬起头,微微凑近时宇。

“……时宇。”时宇稍稍后退两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蛋糕盒。

“……时宇……意外普通的名字,但是,你着实是个有趣的人,我想我会记住你的。”少女兀自说道,“你并非是这里的第一位客人。在我刚创造这里的几年,几乎每隔几天就有新闯入梦境的学生,我想大多都是住在那道金属门附近的同学吧。后来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外界把那附近的宿舍都撤空了吧,来打扰的人越来越少,只有偶尔几个像你一样被怪谈吸引的学生进入梦境,但在第一次被处刑后,他们就都从此除名,你是第一个重返这里的人类。”

时宇淡淡地点了点头,他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泽与母亲叙述的都市传说和鬼故事的双重影响才得以再次抵达此处。

“外面的世界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呢?在我生前的时代,电梯才刚刚开始使用,不过基本也就是在工厂,现在应该学校里也装上了吧?”少女轻抚着电梯一尘不染的门,此刻后者正停在4楼,不渝地静候着主人的命令。

“很遗憾,学校至今没有安装任何一台电梯,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电梯的违和感太强,我才肯定这里不是真实的校园。”时宇耸肩道。

少女有些吃惊地回过头,时宇接着说道,“电梯确实早就更新换代了好多次了,不得不说你这电梯都堪称古董级别的了,但事实就是,学校里还是没有安装电梯哦。”

少女脸上肉眼可见的吃惊逐渐转为愤怒,“肯定是那个该死的校长吧,贪污挪用了建造电梯的公款,我就应该在今天处刑时让他死得更惨一点…………”

“谁知道呢,但实际上,整座W市安装电梯的学校都不多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天南海北地聊着。

“你们现在还有人知道Jay Chou吗?就是周杰伦,我上学那会儿他刚刚出道,还名不见经传,但我很喜欢他的音乐,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隐退啦。”少女忽然问道。

“那还真是恭喜你了,他现在很出名,称为中国的流行音乐天王都不为过。”时宇瞥了她一眼,“只不过,前几年他结婚了,孩子都有了,现在新歌出得也慢了。”

“啊,这样啊,真有些羡慕他的妻子。”少女脸上露出一丝羞涩与不甘。

时宇望着眼前的少女,此刻的她,其实就像现实中的普通少女一样,尽管生命在最美好的年华凋零,但在被复仇与痛苦包裹的混沌灵魂的深处,依旧是十八岁的温度。

“啊,看来时间不早了呢。”少女打了个呵欠,“天应该也快亮了吧?该送你回去了。”说着,她轻轻拎起锁链。

“下手轻点。”时宇望着铁链上已然快要干涸的血迹说道。

“不会痛的。”少女没有像处刑那般甩出自己的套索,只是将锁链在时宇左臂的腕表上轻轻一缠,原本静止的指针又开始旋转起来,时宇的身躯也开始散发出点点光泽。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时宇的身影愈发扭曲,他用力朝着少女喊道。

“音宁……”回答他的是少女伫立的身姿与平静的话语。

…………

“唔,该死……头好痛……”时宇艰难地坐起身来,周遭袭来的阵阵寒意瞬间冻醒了他。

“这……我怎么会在这里?”此刻的时宇身着睡衣,却躺倒在那巨大的金属门前。

周围的宿舍都空无一人,早已废弃。

黎明的天空已然露出一丝光亮,清冷的晨风伴着孤鸿的啸叫,准备迎来破晓。

“我这是……梦游了不成?”时宇站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下一秒,他发现身旁有什么东西——是那个蛋糕盒。

时宇打开盒子,装着鱼肉的陶瓷碗还完好地保存在原处,而碟子上的蛋糕却消失不见了,只剩零星的碎屑。

在盒子附近的地上,还有一行用凝霜写成的歪歪扭扭的洁白的字迹——多谢款待,蛋糕很好吃,剩下的半块我就收下了。

时宇愣了许久,忽而淡淡地笑了笑,这一切都并非毫无意义。在他没有注意到的盛着鱼肉的碗里,一朵洁白无瑕的冰花正静静凝结…………

“时宇?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呢?”关门的声响惊动了宿舍下铺的泽。

“唔……没什么,肚子饿了,吃块蛋糕,抱歉把你吵醒了。”时宇灵机一动,打着马虎眼。

将少女吃剩的蛋糕纸碟处理掉,又将盛着鱼肉的碗放进冰箱,时宇这才又爬上了床,天色已然破晓。

周日上午是物理科目的补习,如果说时宇的数学仅仅是不够好的话,那他的物理成绩就完全可以用糟糕来形容,不及格早已是家常便饭。

夜幕再次降临,时宇望着满目疮痍的物理试卷,重重地伸了个懒腰。物理老师并不像数学老师那般严苛,时宇打算明天再慢慢订正。

待时宇躺上床进入梦乡,在现实与梦境的另一头,名为音宁的白衣少女似乎已经恭候多时。

经过了前两夜的梦境,时宇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但周遭的环境着实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似是而非的教学楼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中世纪城堡一般的大堂,地上铺着富丽堂皇的红色地毯,黯淡而华贵的吊灯高悬于屋顶,城堡尽头的王位上,赫然闪现着少女音宁的身姿。

“来了啊,欢迎。”少女见到从暗处走来的时宇,并不感到意外。

王位前的茶几上已经放好了茶壶和茶杯,音宁不疾不徐地为时宇的空杯斟满了茶,红茶的香气瞬间在整个大堂散溢开来。

“晚上好。”时宇在一旁的空位坐下,香飘四溢的红茶旁,还摆放着层层叠叠的蛋糕架,上面尽是抹着洁白奶油的蛋糕。

“我照着你留下的半块蛋糕投影出来的,也许比不上原本的口味,但我尝过了,至少不难吃。”音宁像是初次请男生品尝自己手艺的少女一般将微微泛红的脸庞扭向别处。

时宇轻轻尝了一小块,奶油稍微腻了些,柠檬味也不太足,但他还是从心底里为音宁的改变感到高兴。

“挺好吃的,谢谢。”

“是吗,你能这么说就再好不过了。”音宁微微地笑了笑,时宇则抿了一小口杯中的红茶,不得不承认这红茶的质量比蛋糕要好得多。

“这茶也很棒吧?毕竟这才是我的自信之作。”音宁忽地从王位上站起身来,时宇这才注意到,在她的一袭白纱下,依然藏着那闪着寒光的铁链,“既然美食已经备齐,那接下来需要的自当就是精彩的表演了。”

不等时宇反应,音宁轻轻抖了抖锁链,只是这一下,城堡的地面逐渐开始变得如同玻璃一般透明。

透过这薄如蝉翼的玻璃,时宇这才看清了城堡之下的一切。

这看起来……像是一座墓园?

就在时宇吃惊之时,一个人影从城堡下的墓园闪过。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时宇等人的存在,慌慌张张地朝着身后瞥了一眼,随即躲到了一座墓碑后。

“各位,都藏好了吗?”音宁忽地抡起铁链,砸碎了大堂中央的玻璃地面,稳稳地降落到了墓园的地面上,“那么,游戏开始咯!”

刚刚藏在墓碑后的男子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被音宁尽收眼底,还不等他反应,音宁就甩出了手中的铁链,精准地命中了墓碑后的他。

“呜哇!好痛!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我明明没有被任何人看到啊……”男子挣扎着,惊恐万状地哭喊道。

“真是可惜呢……不过作为这个游戏的第一位被处刑者,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幸运不是吗?”音宁冷笑道,随即在男子恐惧而震惊的目光中松开了握着锁链的手。

“我会给每位被处刑者1分钟的时间,只要有其他人来救你,把这锁链解开,你大可以继续这场游戏哦?”说着,音宁就真的默默离开了原地,消失在墓园中,任凭男子哭喊挣扎。

然而,1分钟过去了,时宇从城堡上方能清楚地看到,墓园四方藏匿着的其他人都只是试探性地动了动,在望见那条可怖的锁链时,都默默选择了置之不理。

最后,在男子绝望的低吼声中,缠在他脖颈上的铁链愈来愈紧,短暂的挣扎后,男子的身躯失去了生气。

平心而论,在面对如此实力悬殊的威胁时,任凭谁都难以为了救一个陌生人而以生命为代价去冒险。

游戏是一回事,可现实中,人性求生的本能会强过一切。

不出所料地,到最后,所有人都被音宁一一找出并处刑,就和此前每一个夜晚的梦境重复的那般,只是少女将这日复一日的日常变成了自己的游戏。

“呼,没想到要追到他们所有人还挺累的,这墓园果然是设计得太大了吗,比教学楼可吃力多了。”音宁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大堂,城堡的地面也恢复了原本的红地毯。

“说真的,除了一些展现人性的恶趣味,其他元素都跟之前的差不多呢。”时宇倒也不避讳,淡淡地说道。

音宁似乎也不介意,“是啊,毕竟这日复一日的复仇戏码,就是我的灵魂伫立于此的意义。就像你说的,我只是将它变成了令自己感到更舒适的存在。”

时宇静静地望着窗外,从城堡的高处俯视,外面依旧飘着鹅毛大雪,大地一片洁白,电光火石般的灵感忽然在他脑海中闪烁。

“实际上,这种求生类游戏早已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啦。”时宇忽然说道。

“什么意思?不会在现实世界也有这样残忍的游戏吧?”音宁吃了一惊,尽管在梦境的世界中为所欲为,她还是难以真正剥夺他人的生命来进行如此恐怖的游戏。

“是电子游戏啦。”时宇解释道,“话说你的梦境空间里可以上网吗?”

…………

“喂,泽,今晚能把手机借我玩一下不?”晚自习回宿舍的小道上,时宇挤过汹涌的人群,贴着泽的耳朵悄悄问道。

由于已经到了周一,加上高一高二的学生,放学回寝路上的人潮蔚为壮观。

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是时宇,“哎哟,你吓我一跳。可以是可以,但你是要在床上玩吗?可千万别被宿管发现了啊。”

“知道了,放心,谢谢兄弟。”时宇感激地点了点头。

将泽的手机藏在枕头底下,时宇此刻已经做好了进入梦境的准备,熄灯前,他已经在手机里下载好了游戏。

“哟呵,晚上好。”时宇朝着王位上的音宁挥了挥手机。

“这是什么?”音宁好奇地凑上前来,望着时宇手中的智能手机。

“是手机。”

“哈?”音宁显然吃了一惊,从时宇手中夺过仔细端详,“这变化也太大了,我那时的手机还是像板砖一般的呢,屏幕也比这小多了。”

“毕竟时代一直都在进步嘛,尤其是近几年,网络科技发展迅速。”时宇说道。

打开手机,时宇找到了早已预备好的游戏,瞥了一眼手机上的移动网络信号显示,这里竟然还真有网。

“这是啥?”音宁好奇地凑上前来。

“《第五人格》(Identity V),一款逃生类游戏。”时宇此时已经登录了账号,“跟你每天玩的差不多,你先看着我玩一局好了。”

音宁没有回话,静静地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时宇手中的手机屏幕。

“这个游戏可以选择扮演求生者或是监管者,每位求生者与监管者都有着不同的特别技能,一场游戏由一名监管者和四名求生者构成。作为求生者,胜利目标是两名以上逃出监管者的魔爪,而监管者的目标则是抓住两名以上的求生者。”时宇飞快地解释道,“我先玩一局求生者。”

很快,时宇就匹配到了游戏。短暂的加载后,他进入了游戏地图中,紧张渗人的音乐响起,时宇也立刻行动起来,朝着最近的发电机赶去。

“那是啥?”音宁指了指时宇这在操作的发电机。

“这是发电机,分散在地图各处,求生者们需要共同修复一定数量的发电机,就可以打开这里的大门然后逃出生天。”时宇专心地盯着屏幕答道,音宁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象征着厄运的钟声忽而响起,音宁吓了一跳,时宇倒是处变不惊。

“怎么回事?”

“有队友被监管者捉住了,我们看看能不能试着去救一下。”

时宇悄悄绕到被抓获的队友附近,此刻,不远处另一名求生者正在火箭椅上惊恐挣扎着,尽管看不见监管者的位置,心跳也没有任何异样,但时宇几乎敢肯定,监管者就在暗处伏击着。

好在另一名队友也悄悄赶来,时宇心领神会,两人兵分两路,朝着被捆住的队友跑去。

果不其然,二人刚要接近被困的求生者,监管者就冷不丁地从暗处奔袭而来。

“呀啊!那是什么!”音宁不禁失声尖叫,这把一旁的时宇也冷不丁吓了一跳。

“那是监管者,就是想捉住我们的人。”

幸亏监管者优先朝着队友扑去,时宇这才逃过一劫。他赶紧救下被捆住的队友,准备逃之夭夭。

“这……这是小丑吧……太恐怖了……”音宁惊魂未定。

“是啊,你猜对了,他的角色名就是小丑。”时宇答道,此时身为监管者的小丑成功打伤了他的队友,但也丧失了继续追击的机会,恼羞成怒的他决定将时宇作为下一个追猎对象,抄起火箭筒般的武器就向着时宇冲刺过来。

“啊,别过来!”看到快速贴近的小丑,音宁吓得用手捂住了眼睛,只敢从指缝间悄悄查看。

时宇毫不在意,只见他巧妙地跟小丑周旋着,绕到一片树丛间,小丑再次朝着他冲刺,就在要被近身时,一记漂亮的木板狠狠地砸中了小丑的头,时宇一溜烟儿消失在视野中,任凭小丑不甘地怒吼。

趁着时宇等人周旋救人的时间,另一名队友已经修好了大部分的发电机,随着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废弃军工厂的大门打开了。

时宇朝着一侧的大门跑去,小丑还想试着做最后的努力留下一两个人,但无济于事,随着最后一名求生者跑出大门,这场追逐游戏落下了帷幕,求生者完美地胜利了。

“GG!”时宇伸了个懒腰,这场胜利让他感到很是舒心。

见到游戏结束,一旁的音宁这才彻底放下了捂住双眸的手,“喂,这些玩求生者的是不是都是受虐狂啊?这么恐怖的氛围,东躲西藏,一不小心就会没命,即使是游戏也够让人毛骨悚然的了吧!”

“哈哈,反正是游戏嘛。”时宇说着,又开了一盘对局,“这次我来玩监管者好了。”

一听到监管者,音宁瞬间来了兴趣,凑上前兴致勃勃地盯着屏幕。时宇选择了红蝶,这是他相当喜欢的监管者角色。

“什么嘛,这女性监管者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啊,一点儿都没有那种恐怖的诡异感和压迫感啊。”望着静若处子的红蝶,音宁不禁吐槽。

“是吗?”时宇瞥了她一眼,他已经锁定了一名修复发电机失误的求生者的位置,果断地按下了技能按钮,只是一瞬间,时宇便操控着红蝶飞到了那求生者的身旁,而此刻原本的娴静美人红蝶此刻也露出了恶鬼般的面具。

“哇啊,一下子就变身了呢。”音宁瞪大了眼,监管者的视角毕竟不比求生者,这一忽然的变化并没有把她吓到。

在狠狠地敲了一下求生者后,时宇依旧对着目标紧追不舍,然而他很快也迎来了跟上局监管者同样的待遇,被木板砸得眼冒金星。

“噗嗤,你好菜啊,哈哈哈。”音宁见时宇吃瘪,不禁笑道。

“要你管。”时宇哼了一声,继续开始了自己的追猎。

然而确实如音宁所言,相较于求生者,时宇的监管者玩得着实不咋地,最后虽然勉强捉到了一名求生者,但因为其他三人都逃出生天,因此还是以失败告终。

“可恶啊,失误了。”时宇有些不甘地放下手机,颇有些死鸭子嘴硬的感觉。

“让我试试。”音宁从时宇手中一把抢过手机。

“喂,稍微小心点啊,毕竟这东西可不是我的。”

不得不说音宁玩监管者着实很有天赋,与时宇一样,她选择了红蝶,在巧妙地通过技能击伤了一名求生者后,音宁并没有选择贸然追击,而是非常耐心地等待时机。

红蝶着实非常适合音宁,由于出手次数不多,音宁大多数时候都让红蝶保持着静若处子的形态,始终难以让求生者发现行踪。

而她每一次出手都快、准、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在悄无声息中飞速贴近求生者,然后再漂亮地结果他们。

即使是面对着利用木板周旋的求生者,音宁也没有一丝急躁,在求生者出现失误的一瞬间,她找准机会,利用恐惧震慑一击将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求生者锤晕在地。

尽管最后还是有一名求生者侥幸逃走了,但对于第一次玩的音宁来说,这场初战告捷着实让时宇赞叹。

“怎么样?我可是有着日日夜夜的切身经验哦,区区游戏根本不在话下。”音宁得意地说道。

“那你倒是玩求生者啊。”时宇轻哼一声。

“那不符合我的设定,我就玩监管者。”音宁说着,已经又开了一盘新的对局。

“可惜手机只有一部,不然我们就可以联机玩了。”

就这样,时宇在后半夜再也没能摸到手机,音宁似乎玩上了瘾,完全不愿意放手。

直到天色已亮,音宁才意识到时间飞逝,赶忙将时宇传送回了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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